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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谈判破裂了?”
山寨中,依旧一脸茫然的断山岳俯身询问着刀疤脸的男子,得到的却是对方面无表情的沉默,刚刚冲回来的尘雨残月怒不可遏地质问着这里的其他人,得到的却也是格雷厄森一脸难看的表情,只有尾随段青而去,此时出现在他身边的某个黑衣贵族模样的人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,才得到了某人算是回答的回答:“对,谈判破裂了。”
“看来……你在冒险者世界中的人缘不是很好啊。”
伸手按了按差一点被夜风拂起的礼帽,再一次以不同的样貌出现在段青面前的基玛声音低沉地问道:“是不是心情不好,打算就此放弃了?”
“放弃?呵……或许我的人生中出现过几次这样的词汇。”
望着夜色笼罩之下的城市,漫步于亚尔大街的段青缓缓地回答道:“但绝不是现在。”
“原本还想问一问你是否需要帮助,顺便拉你加入阴影会什么的。”基玛开起了自己的玩笑:“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。”
“……不用安慰我,我知道你们的立场是什么。”段青头也不回地说道:“不过……你们所支持的贵族势力,眼下好像也没有什么前景可言了啊。”
“虽然之前也没抱多大的希望,但是塔兰村那个地方……确实已经是他们作出的最后一次努力。”基玛的声音低沉了下去:“公国派去求援的信使都没有消息,眼下也没有了更多的兵力,想要在这样的条件下求活……似乎也只有谈条件这一条路可以走了。”
“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向冒险者求助吗?”段青略微地停了停脚步:“向我们这些无私奉献的冒险者求助?”
“我们阴影会所收到的情报中,只有福特斯依旧维持着之前与平民派对立时所放下的布置。”基玛的脚步也放缓了一些:“至于他们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……这就不是我们能够知道的事情了。”
“为了我们之间共同的生存,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各自的情报都亮出来,然后交换一下?”
充斥着玩家身影的喧闹街市中,段青的话锋突然转过了一个弯:“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……藏着掖着似乎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吧?”
“你说的很有道理。”基玛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:“但我们阴影会,也不是靠着情报的买卖而活到现在的组织呢。”
“……”
“用维塞尔的话来说,即使是公国覆灭,自由大陆被帝国统一,阴影会依旧会活下去。”
无视了段青一脸无语的表情,基玛维持着自己一贯的笑容:“依附贵族,只是我们可以从他们身上获得更多情报的手段而已,我们认为维持这样的关系很有必要,于是我们就这样做了——有价值的目标向来会与我们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联系,也就是所谓的客户……曾经有机会成为客户的你,应该是能够理解的吧?”
“所以你们可以随时出卖你们的盟友……是这样吧?”
“请不要误会,我们之间可不是盟友,何来出卖一说?”基玛笑着回答道:“就像……你我之间的关系一样。”
“……果然是黑暗的阴影会。”
回头望了一眼黑衣贵族身后的战火天空,段青露出了一个苦笑:“受教了。”
“算是你让我看了一场好戏的奖赏吧。”基玛反以为荣地欠了欠身子:“我们之间的交流机会……以后还有很多呢。”
“……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?”
“走?哦,我可没有想要跟着你的意思,只是想要与你友好地交流一下。”
贵族把玩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手杖,在亚尔大街的一条小巷中停下了:“比如说……接下来你打算去哪?”
“黑市。”段青回答道:“我与一位名叫玛姬女王的人……建立了一些你无法理解的盟友关系,今天那边送来了音讯,我正要去看一看……怎么,你们这些似乎无所不知的人,也想跟着见识见识?”
“呃……不用了。”
不知为何,打扮正统的贵族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表情:“黑市那样的地方,我们现在还很少接触,毕竟有一伙战士之家的傻瓜想要阻挠我们的业务拓展,天天防着我们染指那片地方……”
“但是他们现在已经被议会按下去了。”
“呃……那也需要时间,至少需要我们上级的一些指示。”
贵族的身影继续向前,开始消失在小巷的黑影之中:“没有自由之城城主的首肯,也不会有代表团会敢于跑到这个战火遍布的地方来的……这之间的道理不是一样的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们期待你之后的表现。”
基玛的声音越来越远,似乎正随着他的脚步声而逐渐消失:“小心点……”
“不要轻易死掉了。”
“……嘿。”
从鼻中发出了一声五味陈杂的冷哼,段青回头望了一眼亚尔大街的尽头,然后转头走去,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街道的人潮之中。片刻之后,几个玩家的身影一同出现在地下通道的角落,然后在某个铁塔男子一脸凶相的提示里,得知了一个令他们意外的消息:“女王不在?她去哪里了?”
“大概是正在某个地方调查着什么吧。”铁塔一样的原夜店酒保胡林面无表情地回答道:“她已经出去很久了。”
“那她送消息来干什么呀!”双手叉腰的梦竹气愤不已地说道:“我们急匆匆地赶过来,还以为终于有了什么发现……”
“哪里有我们的女王等着你们来的道理?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”向天呼着鼻息的胡林一边打发着依然向他交接着任务的其他玩家,一边不屑地回答道:“你们想要找她……”
“就去中央区域看一看吧。”
互视了几眼的段青等人略微沉默了一阵,然后携手退出了这个地方,接着在相互商量了短短的几分钟之后,摸黑向着胡林口中的中央区域赶了过去。那里是段青等人一直未能涉足的地方,地下势力口中所谓的熔炉的位置所在,而此次他们的潜入,还是遇到了如之前一样的巨大困难:“怎么还有这么多守卫啊?”
“不对,守卫的数量又变多了。”
眼睛在通道的周围巡视了一圈,探查归来的段青压低了自己的声音:“大概是因为地上的世界已经不需要守卫,所以都调到了这边来了吧。”
“他们还是城卫兵吗?”抱着法杖的千指鹤也撅起了嘴巴:“整天妨碍我们也就算了,还喜欢守在下水道这种地方……”
“下水道乃是偷鸡摸狗的天堂,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。”光着膀子的笑红尘摇头晃脑地回答道:“所以说……本大爷早就看这些守卫不顺眼了!他们肯定有问题!”
“有问题也是上头的人有问题,他们自己估计都不知道守在这里干什么。”提着长剑的絮语流觞笑着转过了头:“难道还是为了抓我们这些流窜的逃犯?他们以为我们是喜欢撞树的兔子不成?”
“守株待兔这样的典故他们肯定不知道,而且那个熔炉也不是什么树桩。”段青面无表情地吐槽道:“所以他们的出现……一定是为了守卫这里的。”
“这几日除了我们和地下势力以外,还有哪些人想要闯入这个地方吗?”
“没有了,先生。”
蓝白相间的暗语凝兰双手交叠,含着笑轻轻地躬了躬身:“苏梅里一直没有再露过面,据说已经根据他的后台的指示而退出这个地方了,而卡扎克也是如此,只不过他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,自从上次的袭击之后……他就一直没有再露过面。”
“受到了实质性打击的一方,只有与我们走得有些近的玛姬女王。”女仆装的女子轻声说道:“而且之后想要接近这里的玩家,也受到了一些……阻挠。”
“哦?”
“城卫队在这里的巡视,似乎特别注意与玛姬女王相关的人。”暗语凝兰解释道:“有很多玩家在帮助胡林做事的时候,或多或少地受到了一些影响,他们有的害怕与本地官方势力作对,所以就退却了,还有一些好奇心重,或者喜欢对着干的人……后来也发现了这里。”
“然后无一例外地被赶出来了?很好。”
望着对方点头的动作,低笑着的段青回过了头:“看来……他们真的很重视这个地方呢。”
“是时候进去看一看了。”
一个男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,将在场几个人的注意力猛然吸引了过来,警惕声与武器出鞘声同时响起的时候,蹲在通道角落里的黑影却是急忙按了按手臂,然后又举了起来:“喂喂,只是替你们喊出了心声而已,不要这么对待我啊。”
“谁让你这么吓人的。”看清了对方之后的段青招了招手,示意暗语凝兰将匕首从对方的脖子上撤下来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难道是跟踪我们过来的吗?”
“算是吧,毕竟我对这里可不熟。”摸着脖子的幻梦对女仆竖了竖大拇指,然后笑着回答道:“毕竟是一个大城市的地下水道,没有向导带着我……我可是不可能找到这个地方来的啊。”
“请幻梦同志说实话。”几个玩家刚想松一口气的表情里,段青却是叹息着说道:“怪不得这几日打的这么激烈,结果你却不见了……说,是谁把你带到这来的?”
“给点面子好不好?不要这么快揭穿我啊。”幻梦扯了扯自己的风衣,将上面的褶皱拉平了一些:“我是跟着某些人来到这里的,他们也是我来到此地的目标之一,后来纷纷躲入了地下,于是我就开始在这里搜查……嘁,为了找他们,我都已经几天没看比赛了,感觉自己亏了一个亿呢。”
“……你还是不看的好。”段青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于是呢?于是你就追来了这里?”
“对,就是眼前的这个地方,你们称呼为……熔炉,对吧?”
“怎么,你还有别的称呼不成?”
“按照我之前所调查得出的情报,那个玩意应该叫做赫奈亚引擎。”
幻梦的声音低沉而幽邃,却是把在场几个人的注意力一起吸引了过来:“别这么看着我,我查到的资料里就是这么称呼他的,虽然我也不知道,为什么那些遗迹里的资料会把这道光柱称呼为引擎……”
“光,光柱?你连模样都见到了吗?”
“何止是模样,我还见到了几个出入于这里的人呢。”望着段青惊诧的表情,幻梦得意地笑了起来:“比如几个神神秘秘的黑衣人,几个来回跑腿的玩家,还有几个像是守卫统领的家伙们……”
“等等等等。”似乎是对方透露出来的信息量过大,段青急忙打断了他的话:“黑衣人?玩家?你是怎么知道……不对,你已经潜入了这个地方之内了?你怎么进去的?”
“当然是从上面进去的了。”
指了指自己的头顶,风衣男子咧了咧嘴角:“这上面……就是你们称之为议会广场的地方,有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到那里面,看那个密道的样子,应该不是临时挖出来的,而是很久之前就设计好的呢。”
几个人愈加睁大的惊讶眼神中,幻梦继续得意地述说着自己的经历:“我是跟着一个老头进来的,他已经用过那个密道好几次了,应该是想要与谁在那里会面,所以才鬼鬼祟祟的吧,不过我可不敢跟的太近,所以每次也没听到几句话……”
“老头?”敏锐的絮语流觞迅速地抓住了这中间的关键字:“那个老头是谁?”
“呃……我对你们公国的人物又不熟。”幻梦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:“应该,应该是你们公国的总统吧?就是看上去很老很瘦弱的那个……”
嗡鸣声伴随着片刻的沉默,如光晕一般由段青的耳边缓缓地散开,那是突然确认到某些可能性的他,脑海轰然炸开的时候所带来的遗症。只不过还没等他将个中的线条完全梳理出来,通道的一侧就响起了急促的奔跑声,那声音并不是守在熔炉门口的卫兵们搜索过来的声音,而是几道伴随着喝叫的玩家呐喊:“……段青,给我出来!”
“这次你跑不了了!”
“喂喂,你还带着尾巴过来的啊?”角落里的幻梦伸头探了探,然后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:“过分了啊,你不是说早就解决了吗?”
“这也是我想要说的话。”
无奈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,段青静静地调息了一阵,再次睁开而又环视的眼瞳中,却是充满了异样的幽光。
“他们这次……真的过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