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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十六章:血淋淋的记忆
他清楚的想起那一天,他正在和几个御医商讨解决瘟疫的方案,罗皇匆匆来报:“王爷,尹姑娘她,她……”
他转身,凤眸微眯,面色冷静,心却提到了咽喉。
“她,她双膝的骨头被人挖了!”罗皇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他的脑袋轰鸣,灵魂仿佛被瞬间抽去!
“是谁?”他将罗皇一把从地上揪起,面色冷酷。
罗皇颤声回道:“属,属下不知。尹姑娘就是死囚啊,只要是女人,无论是军妓还是洗衣妇都可以对她进行毒打。”
“任由人毒打?”帝北羡的脚步猛晃,咽下心里涌上的剧痛,这才想起已有十几天没去看她了!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她!
他,做到了!
可为何现在的心好痛!这种痛就像一把刀子从他肌肤开始割,到血管,到五脏六腑!
“是,是啊!爷,您忘了。众人都认为她是凶手,又认为王爷恨极了她。她们为了讨好你,就……
“将她们全都杀了,”他轻声说出几个字,随后朝着密室飞奔而去。
当他走到密室前时突然停下了脚步,因为他看见一个女人端着瓷碗走了进去。此人是许副将的妻子,秦氏!
她想要杀梨儿吗?
嗜血的杀性瞬间充斥他全身!
可他错了,秦氏端着药蹲到尹君梨面前,看着她双膝那两个血淋淋的血窟窿,叹了一口气道:“尹姑娘,你曾对我有过恩情。这是我偷偷弄来的麻沸散,能稍稍止痛,你喝了吧。”
尹君梨抬起犹如死水般的双眸,颤抖着手接过瓷碗,却没有说一个字。
“你快喝,别让人瞧见!我先走了……”秦氏站起身子,左右张望了一下,然后匆匆得离开了。
尹君梨看着手里的瓷碗,将它“砰”得一声砸碎在地,死寂的双眸瞬间有了亮光,颤颤巍巍得举起瓷碗的碎片。
“ 老天保佑,一定要让我死成!下辈子,下辈子!我还做医师,行善积德!救助百姓!只求让我死成,一定要成功!”她口中不断念着,几乎用尽所有力气用尖厉的碎片在手腕狠狠划过。
“梨儿!放下!”他的呼吸停止,撞开了密室门。
可来不及了,温热的鲜血飙射,溅了他一脸。
“不要!”他冲过去,魂魄已飞。
“不要过来!”尹君梨嘶喊,清澈的双眸赤红一片,那尖厉的碎片已抵住了咽喉的血管。
他的心狠狠抽痛,可不敢上前一步,在用力扯出一抹笑容后颤声道:“好,好,我不过来!你放心,梨儿,你放下……”
“王爷,求你。求你放过我吧,我真的没有,没有……”尹君梨想要开口解释,可最后还是没有说下去。这句话说过了数百遍,再说又有何意。
“我信你,梨儿,你放下……”他的脑子轰鸣,看着她双膝的血窟窿和手腕不断往下流淌的鲜血,心口仿佛被无数毒蛇撕咬,痛得浑身颤抖。
可尹君梨像是没听见这话,眼神既死寂又迷茫,在下一刻突然变得狠厉,对准咽喉的大血管割去。
“嗖!”
一道疾风直击她的手腕,尖厉的瓷盏落地。
尹君梨霎时间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,她弯腰快速又捡起一块,毫不犹豫得对准左脸颊狠狠割去。
“撕拉!”
白皙的脸颊处赫然出现一道鼻翼到下颌的刀疤。
“梨儿!”他惊呼,声音恍若破碎。
“王爷,我也毁去容颜,偿还兰姑娘!求你,不要再阻止我死,求你!我求求你!赐我死吧!”尹君梨用那没有骨头的双膝跪下,对着他磕头。
砰砰砰,很快就头破血流!
他根本无法开口,豆大的眼泪滚落,一滴一滴烧融他的灵魂。他在此刻终于彻底的醒悟!他爱她!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!爱得可以抛弃一切,包括皇位和天下!包括背叛良知!
可一切都迟了,他伤害了她!他将她的心一点点割碎,他让她受到了这世间极致的痛苦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射出一道疾风,直中她的晕睡穴。
……
慕天临看着已泪流满面的帝北羡,心微微一颤。他回忆到了哪里?是心疼毁了容的兰夕歌,还是奄奄一息的梨儿?
“王爷,你为何而泣?”他问他,情绪再次紧张。只要他说是因为兰夕歌,他即可停止回忆,并且再次封住记忆!即便他将他千刀万剐!
可帝北羡没有回答,眼泪依旧在流淌。
记忆在继续!
他抱着尹君梨回到了营帐,在为她沐浴的时候才发现,曾经白皙无暇的身体已是伤痕累累!
他不知道这一系列擦拭动作是怎么样完成的,因为他的眼前发黑,甚至连呼吸都忘了。
他请了营帐所有御医替她治疗腿伤,但御医却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消息:“王爷,尹姑娘她已有孕两个月了。”
“什么?有孕了?”他一时间完全怔住。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,激动?高兴?但最后他居然双手捂住脸痛哭!
她怀着孩子,却受了这种酷刑!而那条小生命又是多么坚强!
“王,王爷。这孩子留,留不留?”御医颤颤巍巍得问。他们心里也觉得奇怪,为何王爷突然要医治这个罪人?这个孩子又是谁的?拓跋烈的还是王爷的?
帝北羡一听这话,杀念顿起。可这时候梨儿的眼角有眼泪流淌而下。
他知道她醒着!他不能当着她的面杀人!
于是便道:“本王的世子,你说,留不留?”
“什么?”御医还以为听错了,好在领头御医反应过来,急着道:“微臣领命!”
待到这些御医出去后,他拉过她的手,紧紧握在掌心,另一只手擦去她的眼泪,柔声道:“梨儿,我们有孩子了,听到了吗?”
尹君梨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这场仗马上就要赢了!只要瘟疫控制住,我们就回京!”他弯腰,将她整个身子圈在怀里,继续自言自语:“我们成亲!你的嫁衣,我在离京前就已经定制好了!”
他不指望她这么快就原谅他!他只要她留在他身边,成为他的王妃,以后的皇后!
“梨儿,我会治好你的腿……”他将手轻覆在她的双膝处,想再说些什么,可他发现咽喉哽涩得厉害,再也发不出声音。
许久后,他的指尖又轻轻划过已上了药的左脸颊,颤声道:“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,我都不会,不会离开你……”
他替她盖好棉被,俯首在她额头落上一吻,许久后才道:“睡吧,我陪着你。”
“王爷?王爷?”慕天临试图唤回他的意识。
但帝北羡已进入了深度催眠,那埋藏最深的记忆,一层一层被拨开,带着血淋淋的颜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