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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水管放出来的开水很小,可不一会儿,里面的水还是满了。
沸腾的开水,从小小的水杯中溢了出来。湛亦致伸出右手,想要去端水,却又没有力气。
白小诗看着那一幕,担心杯子会被他打翻,从而里面的开水烫到他。她再也忍不住,从外面冲跑进去,一手关掉热水管,一手端起杯子里面的水,将其倒掉一杯,放在旁边安全的桌子上。
“小诗……是你吗?”湛亦致看到白小诗的出现,激动得用手支撑在墙壁上,赶紧起身。
白小诗意识到现在的自己,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跟前,转身就想要离开。
“你要走吗?你要去哪里?”湛亦致从她的后背,紧紧的环抱着她的腰身,防止她离开。“我在樱花林等了你那么久,你为什么没有出现?你的心什么时候,变得那么狠的?是不是只有我死在你面前,你才会留下来?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白小诗眸子里的泪水如同雨下。
没有人知道她的为难,她的无奈。不管怎样,她都不能出现在他的身边,更和他如此的亲密。
“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,我只要你回来。”湛亦致一把攥过她的身体,让她正视着他的面孔。“我看到你跟他一起走了,一起离开了东城。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残忍的?你说过等我跟杉杉解除婚约之后,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的。你答应过我的事,你怎么可以忘记?”
“亦致……”白小诗在他的手心里挣扎着手臂。“你先放开我好不好?你别这样。”
“放开你?放开你就跑是吗?我不会再相信你了白小诗,我永远都不可能放开你。”他的情绪很激动,漆黑的眸子里,那股眼神恨不得立马带她,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俩的地方。“你有没有收到我给你的短信?有没有?”
“有……”
向来都阳光温暖的湛亦致,此时此刻的样子,看起来却像一个失去了理智的魔鬼。
这都是她白小诗把他伤成这样的吧?
“既然你有的话,那为什么不去赴约?你明知道那天下那么大的雨,我跟你说过,你若不来,我就不走。你是不明白吗?”
“对不起亦致……”
“对不起对不起!我不要听到这三个字,我只要你一句话。白小诗在你的心里,到底有没有我?如果没有的话,就请你给我一个痛快!”他受不了,强行打断她的话。激动的吼叫起来。
换作任何一个男人,等一个女人,一等就是整整六年,好不容易见到她。将所有的误会都解释清楚。她同意了要和他走,可不知道为什么,又突然变了。那都会受不了的。
“我……”白小诗知道自己伤他很深,可是她的心也很痛,他知道吗?乔杉杉已经怀了他的孩子,她的两个儿子,从出生一个没有父亲,一个没有母亲。她不希望还有一个孩子,跟她的两个儿子一样,经受同样的遭遇。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……”
“你敢再说出那样的话。”湛亦致不想再听她继续说下去,用手使劲的捂着她的嘴巴。
他的眼神里,充满了无尽的痛苦,豆大的泪水,沿着眸子滑落下来。
身为一个男人,应该流血,也不流泪的。可因为他深爱一个女人,却把自己搞得现在这幅德行。
“亦致,或许……”她拿开他的手,哽咽的说道:“或许我们两个人,天生就注定不能在一起,我们是情深缘浅。让我们祈祷下辈子再相见吧。”
“我让你不许说这样的话,你还敢再说出来。我今生只要你白小诗。我为了你已经跟湛家断绝了关系,你还想要我怎样?”他愤怒得瞪着双眼,大声的怒吼。
“……”红颜祸水吧,她真的就是一个祸水。
“对不起小诗,我不应该对你那么大声说话的。你不要生我的气。”他后悔自己呵斥她了,可是心里难受,是真的控制不住。“我是真的很爱你,在乎你,所以才会这样。”
“你把我忘了吧。”
湛亦致的呵斥声,刹那间让白小诗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她不可以让湛亦致,因为她而跟自己的家人决裂。她也不可以,让他因为她,而让他自己的孩子没有父亲。更重要的一点是,就算所有的人都成全了他们,欧阳盛也不会放过他们的。
欧阳盛的冷酷狠绝,她见识过很多次。最初是李林刚,再则是张天凌。每一个都被他伤得不轻。
即便是一个过路的异性,只要她敢亲近,对方都会祸从天降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愣愣的质问。
“我说……我们俩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,你好好的跟乔杉杉过。就当我六年前离开了东城,就再也没有回来过。好不好?”
她要是不去参加湛亦致和乔杉杉的订婚宴会,接下来的事,就不会发生。
“你觉得我可能,当你从来都没有回来过吗?”他尽量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气。低声的对她说话。“你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快?是因为欧阳盛吗?我那天看到你跟欧阳盛,一起离开了东城。难道短短的几天时间,你就变了吗?忘记了我们在水帘洞说的话?”
“不是。”也是吧。
他们俩是斗不过欧阳盛的,欧阳盛把她看得那么紧,在她的身边,随时随地都有人跟着。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,很快欧阳盛就会知道,她已经成功逃出南区普通公寓的事。
如果他知道,她到乔氏医院来看湛亦致,并知道了他们俩的关系。别说是湛亦致会受到牵连,连同他们湛家,还有乔家,也会殃及。
“不是的话,那是因为什么?”这也不是,那也不是,他快被她给逼疯了。
“你是真的不知道?还是假的不知道?这样的事,你非要我直接跟你说吗?”白小诗仰了仰脑袋,希望这样可以将眸子里的泪水哽咽下去。
“什么事?你能不能一次性跟我说清楚。是我做得不够好?还是因为什么?”
湛亦致这样询问,让她有些失望。
虽然她也不是什么清白之身,可她和欧阳盛的孩子,毕竟只是试管婴儿。事后她和欧阳盛的关系,也是逼不得已的。
“你和杉杉都已经有孩子了,你还想要跟我一起走吗?你想要你们的孩子,没有父亲吗?不能在一个完整的家庭中成长吗?我的两个孩子,一直就生活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中,我是绝对不会再让你的孩子,跟我的孩子一样。”她用力的拨开湛亦致紧握着她的手。
“什么孩子?我和她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?”湛亦致一脸懵懂,对于这件事,事先完全不知。若不是白小诗说出来,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。
“你和她有没有孩子,你心里不清楚吗?”白小诗定定的看着他。他和乔杉杉都已经订婚了,她不相信他和乔杉杉,从来都没有在一起睡过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。”湛亦致无力的后退,不愿意相信。
在白小诗没有回来之前,他已经认命了,为了担起家族的责任,他甘愿与乔家婚姻。而且还在醉酒之后,跟乔杉杉发生了关系。
从那以后,他们俩就在乔家,或者是湛家住在一起。
只是他没有想到,乔杉杉会在这个时候,怀上他的孩子。
“她是怀了你的孩子吧?”白小诗难受的看着他,他的表情无疑已经证明了一切。
她一步一步退出开水房。
“小诗,你听我解释。”湛亦致急切的上前,拉住她的手臂。“我不知道这件事,我会弄清楚的。你给我时间,我一定会弄清楚的。”
“那等弄清楚了呢?证实了杉杉真的怀孕了呢?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注视着他那张苍白的脸,不想逼迫他,可她又真的受不了。
“……”湛亦致沉默了,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办。
如果他没有一点男子担当,白小诗又怎么会选择,跟一个冷酷绝情的男人在一起呢?
“你好好照顾杉杉吧,我今天只是听说你生病了,做为曾经的好朋友,过来看看你而已。”白小诗改变了口吻,说得很淡然。
“曾经的好朋友?”这话听起来,怎么那么刺耳呢?
他们俩曾经只是好朋友吗?他们可是实实在在的交往过,是情侣性的男女朋友关系。
“先走了。”她不想再看到他那张伤神的面容,用力的拨着他的手。
“小诗,你等我,我弄清楚这件事,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去找你。杉杉的性格,她很有可能是骗你的。如果是真的,她就不会不告诉我。”
湛亦致和乔杉杉相处了那么长时间,再加上六年前,她欺骗他,白小诗是怀了野男人的孩子,跟着野男人一起跑了的事。现在她说自己怀孕,再欺骗一次,也是很有可能的。
“如果她没有骗我呢?她真的怀了你的孩子呢?”她希望湛亦致能够接受这个现实。“你不要再来找我了,我也不会再见你的。你好好休息,照顾自己的身体。”
白小诗挣脱他的手,转身跑出去。
她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,否则被欧阳盛发现,她到这里来见湛亦致,他肯定不会放过他。
既然有缘无分,那么以后就最好不要再相见。
“小诗……”湛亦致追了几步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得去找乔杉杉,把这件事问清楚。
离开医院后的白小诗,因身上没有一分钱,只能盲目的在街上游走。
她的心很乱,讨厌现在的生活,讨厌现在的一切。就好像全世界,都没有什么是自己能够留恋的。
白小帅已经被欧阳家的人认回,还取名欧阳愉。两个儿子生活在欧阳家吃喝不愁。毫无疑问必定是一辈子大富大贵。
外婆也住在欧阳盛,给她最好的房子里。她什么都不用再担心。
白小诗站在东城最大的河流岸边,眺望翻滚的河水,微风吹来,她下意识的将双臂抱紧。
长时间站在那里,她的腿有些麻,爬上围栏,双腿掉坐在河岸上。如果自己是河中的河水,可以自由自在的翻滚,那该多好啊。
旁边枫树的叶子,吹在白小诗的身边,她有意有无的捡起来,将手举得高高的,枫叶被阳光穿透,呈晶莹的绿色。特别漂亮。
风紧接着吹,轻握在手中的枫叶,突然被刮向河水中。她想去抓回来,身体本能的往河流中倾斜。
“白小诗,你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