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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易详见郑老板问起,缓缓将手里的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到茶案上后,才说道:“假的到不是,你这套茶具的确是出自于华大师之手,是正品无误。只是……不知你这套茶具花了多少钱买下的?”
郑老板一听茶具不是假的,顿时就松了一口气,随后得意地说道:“这一套茶具,我只花了六百八十万,怎么样……这应该算是捡了一个大漏吧?”
对于一般的古董收藏爱好者来说,最自豪的事情往往不是自己的手里有什么特别珍贵的藏品,而在于自己是否捡过漏。
这感觉就好象是……一个是靠着自己的辛苦打拼,花了多年时间赚出一份千万的家业,和一个平庸了半辈子,有朝一日突然买彩票中了一千万大奖……那绝对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情。而后者也往往更容易让人产生羡慕嫉妒恨的心理!
郑老板就是一个热衷于古董收藏的爱好者,只是他家中的藏品虽然不少,可却基本上都是花大价钱买来的。并且这其间打眼买了赝品的次数也有不少,至于捡漏的事情……却是一次都没遇到过。因此,这也几乎快要成了他的一个心魔,总是发誓今世无论如何,必要捡一次大漏,才能对得起自己这个古董收藏爱好者的身份。
也正因如此,当他听到钱易详确认他这套茶具果真出于华凤翔之手后,才会格外的心满意足。
可谁成想……紧接着钱易详下一句话,却又让他心里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……
“捡漏……算不上!”
钱易详苦笑着摇了摇头,说:“如果你这套茶具只花不到二百万的话……那还勉强能算捡漏,要是花了六百多万……这个,就有些贵了!”
“呃……”
郑老板闻言顿时一脸的懵逼,随即急道:“怎么会呢!我打听过了……若这只是一套残缺的茶具,的确最多只值二百多万。可是……这分明是华大师现存的唯一的一套最完整的茶具呀!这个价值可就不能这么算了吧?我记得……前两年,同样是康熙年间的陈鸣远大师的一套唯一完整的茶具,在南港可是拍出了一千五百万的天价啊!”
“而且真论起来,陈鸣远的名气应该还没有华大师大吧?所以这套茶具若是上拍的话,最后成交价,怎么都不会低于一千五百万才对呀!”
钱易详闻言却只是继续摇了摇头,说:“或者你说的对,不过……在我看来,这套茶具真不值那么多。”
郑老板顿时就急了,有些不依不饶地说:“钱老,您可不能胡乱断言啊!我可是准备等到年底时,也要把这套茶具送到南港去拍卖掉的,可要是您今天的话传了出去,回头这物件上拍的时候,谁还敢喊出高价来了呀!”
钱易详微微皱眉说:“那我就管不着了……我只能说,你这套茶具我还有些看不太准,所以个人认为……这茶具值不上那么多。但若是你把它送去拍卖,最后会卖到多少钱,这我就不敢断方了。”
郑老板显然也是一个执拗的脾气,见钱易详还是不把话说到明处,不禁脸色越发难看起来,说:“钱老……我可一向对您都是很敬重的啊!您可不能这么害我,行不……你要么把刚才的话收回去,要么就说清楚……这套茶具为什么不值那么多钱,您这……话里有话的,会把人活活急死的,知道不?”
钱易详见郑老板非要他把话说明,也不禁一脸为难起来,说:“不是我不想把话说清楚,只是……我对你这物件,真的是有一处看不太明白,所以……我也无法断言。但或许……你这真就是一套很完整的华大师作品也不一定,真要是那样的话……到时候能拍出多少钱来,可就不好说了!”
郑老板愣了愣,随后还是不肯罢休地追问说:“不一定是什么鬼?钱老您就不能痛痛快快地把话说到明处吗?”
何子鸣在一旁见状,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:“郑老板……你又何必非要为难钱老啊!其实钱老不把话说明白了,也是为了你好。因为只要钱老不说到明处,那么你这套茶具仍然有可能会拍出一个天价来。可要是钱老真的说出来……您这套茶具也就多半要亏在手里了!只是钱老又绝对不会昧着良心说假话……所以就这么给你提点一下,你怎么还非得刨根问底呀!”
郑老板被何子鸣说得一呆,随后就不由暴怒起来,对着何子鸣吼道:“我正在和钱老说话,你算个什么东西?居然胡乱出来插言!在我面前,有你说话的资格吗?”
在郑老板看来,何子鸣跟在钱易详的身边,多半会是钱易详的学生、或者是晚辈一类的身份。
若是换了往常,对于钱老的晚辈,郑老板也肯定会客客气气的,至少不会去得罪。不过今天他被钱易详这模糊不清的话确实是搞得恼火无比,因此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,直接就开口训斥了起来。
可让他没想到的是,他这话才一说完,何子鸣还没怎么样呢,钱易详却是立刻脸色一变,说:“何老弟是我的至交好友,和我是平辈论交的。如果郑老板觉得连他都没有在你面前说话的资格,那么显然我也同样没这个资格,既然这样……我们也就不多做打扰了……服务员,结账!”
听到钱易详这么说,郑老板立刻就有些傻眼了……
什么情况?这么一个小年轻,居然是钱老的至交兄弟?这扯什么淡啊!
不过他虽然敢对钱易详的晚辈不客气,可对钱易详本人却是真不敢得罪,于是连忙摆摆手,赶走了被叫过来的服务员,然后苦着脸说:“钱老……您别生气,我不知道他是你的……那个……兄弟,可能说话有些不好听,我在这里向二位道歉了!”
“不过……还请这位小兄弟把话说清楚,之前钱老明明都已经说了,这套茶具的确是出自于华大师之手,怎么又说清楚,我这套茶具就不值钱了呢?还请小兄弟说个明白……只要小兄弟能解我心头之疑,不但这顿饭我请,等下我还会赠送小兄弟一张我旗下酒店的至尊贵宾卡。”
这货虽然表面上向何子鸣道了歉,不过却仍旧还是要刨根问底,看样子何子鸣若是说不出来的话,只怕他还是会不依不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