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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段时间,秦少寒的日子不太好过。
他清楚地记得,最后一次看见苏秦仪的时候,她的脸色很是苍白。而这几日里,别墅里开始忙碌起来了,气温在一天一天地攀高,丫鬟们将厚重的窗帘和被单撤了下去,就算秦少寒没有刻意留意,但有时候在窗前亦可以看到丫鬟们倚在窗台边上,往来频繁的身影。
恍惚之间,他甚至觉得是苏秦仪出现在自己的面前。
丫鬟道,“少帅……”
秦少寒好半天才回过神来,问道,“怎么了?”
面前出现一双手,端着的是苏秦仪的一件衣裙,丫鬟没有说话,秦少寒看了看,思绪仿佛是又一次回到了那几天的回忆之中,
那日清早,秦少寒离开别墅之前,特意回到了苏秦仪的房间看了看她。当时的苏秦仪还在睡着,因为炎热,手臂搭在被子的外面,修长白皙的脖颈上,还带着斑斑驳驳的血痕,那是秦少寒一时冲动留下来的痕迹。
手搭在门把手上,秦少寒的五指攥紧了把手,苏秦仪在床上翻了一个身,露出了原本缩在手臂之中的脸,看到苏秦仪苍白的脸,还有身上的痕迹,秦少寒想起了那一晚,自己几乎是拼了命地折磨着她,脑海之中依稀还记得,那晚苏秦仪留下的眼泪,打湿了自己的衣衫。
秦少寒放满了脚步向后退去,轻轻地将房门关上了,门框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,仿佛是撞击在秦少寒心头的锤子,让秦少寒很是心痛。
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那晚的冲动了。
来到餐厅,看着桌子上摆满了丰盛可口的早餐,而苏秦仪迟迟没有下来,丫鬟没也没有去叫早,但是众人谁都没有说什么,因为这是秦少寒曾经示意过了的。
“你们给我记住,从今天起,你们谁都不能像是伺候少奶奶一样再伺候她了,记住了没有!”
盛怒之下的话语,往往比内心所想的更为伤人。丫鬟们听到这句话之后,即便是苏秦仪贴身伺候的丫鬟,都不敢再上前去一步。每个人都遵守着秦少寒的命令,仿佛是在别墅内形成了一个包围圈,将苏秦仪彻底阻隔在了圈外。
距离那个冲动的夜晚过去三天了,苏秦仪分明感受到了秦家别墅内,上上下下的冷漠和回避,她没有怨恨任何人,因为知道那一定是秦少寒的授意。
秦少寒用过早饭,拿起桌子上的餐巾擦了擦嘴巴,丫鬟细心地走过来为他端走餐盘,忽然间,秦少寒猛地说,“叫她下来吃饭吧。”
丫鬟的脚步停了一下,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秦少寒,生怕眼前的这位少帅大人朝令夕改。
“前几日的话,今天开始就不作数了,以后,还是要尽心地照顾她,知道么?”话语里并没有提到“她”是谁,丫鬟也看出来了,秦少寒有所心软,但并没有完全消气,所以只是点点头,遵照着秦少寒的话,走上楼去叫苏秦仪起床。
这一边,秦少寒用过早饭之后,便忙着穿衣整理,稍后还要去政府与一位重要的官员会面,苏秦仪身上的痕迹还时不时地闪现在自己的眼前,让他忍不住有些恍惚,终于知道,自己对苏秦仪已经心生愧疚。
从落地镜子里看见丫鬟紧张地跑了过来,低着头,说话的语气有些担忧,“少……少帅……苏小姐说,还是先不起了……”
“哦,那就让她再睡一会儿吧,不要打搅她了,等她醒了,记得把饭菜热一下。”
丫鬟惊讶于脾气暴躁的秦少寒竟然没有丝毫的动怒,而秦少寒也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,没说什么,带上自己的军帽,便随着军官一起出了大门。坐上汽车的时候,秦少寒顺着墙壁上的藤蔓向上望去,目光定格在了那间窗帘紧锁的卧室外,静静地看着,直到汽车开出了别墅大院。
那以后,秦少寒并未再吩咐仆人如何不好的对待苏秦仪,下人们也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,眼看两人就要和好如初的时候,却没有料到,苏秦仪会在一觉醒来之后,便收拾了行礼离开了别墅。
而现在,丫鬟的手里端着的,正是苏秦仪遗落在别墅里的一套衣裙,是那一日,陪同自己参加北平晚宴的套装。
她离开已经几天了?
那日的会面进行了很长时间,期间商讨了关于北平城内外乃至北地六省的诸多事宜,终于在日头正盛的正午时分,这位位高权重的政府要员与秦少寒打成了一致,离开了政府大楼,秦少寒只觉得一身疲惫,扶着楼梯的扶手走了几步,一阵阵的疲劳便袭上来,他轻叹了一声,“这种差事,真是累人。”
骆三跟在秦少寒的身后,看着他刚刚在会议室里斡旋协商的样子,卸下武装之后,竟然是这般劳累,便提议道,“少帅,要不要就近回秦府休息一下?”
秦少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点头算是认可了骆三的建议。
他不知道,这一住就是好几日。
他也不知道,几乎是在同样的时间里,苏秦仪已经将自己的行李都收拾妥当了。其实他本可以知道,丫鬟们在第一时间就派出了代表,守在政府大楼外面,翘首焦急地等待着秦少寒出现。
只可惜等来的却是骆三。
丫鬟见到骆三,犹如见到了秦少寒本人,赶忙冲过去,正要开口,却被骆三一个眼神瞪住,随后,骆三将她带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,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小声问她,“里面正在进行重要的会谈,你小声告诉我,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苏小姐,苏小姐她收拾行李,可能是要离家出走,我们拦不住她。”丫鬟压低了声音,将事情说与骆三听,她相信,这件事情告诉给了骆三,就相当于是告诉给了秦少寒。
骆三听完丫鬟的话,脸上没什么表情,点点头,挥了挥手,“你回去吧,我知道了,一会儿等少帅出来,我替你转告他,出去的时候不要说话,保持安静知道了么?”骆三一句话便将丫鬟打发走了,丫鬟一步三回头地望着紧闭的大铁门,骆三威严的表情让她有些害怕,紧忙小跑地离开了,寄希望于秦少寒能够将苏秦仪劝回来。
手边的年轻士兵好奇地凑过来问,“骆长官,云香那丫头说什么了?”
“呵呵,没什么,一点琐事。”骆三撇了撇嘴,不屑一顾地笑笑,马上对士兵换了一个严厉的表情,“瞎打听什么!站好!一会儿少帅出来看见你这副样子,仔细你的皮!”
年轻的士兵吓得不敢再多说话,军姿站得笔直。
骆三站在原地,咬了咬自己的嘴唇,千盼万盼,终于把苏秦仪这个祸害盼走了,现如今她不再成日地骚扰秦少寒,秦少寒终于能够安下心来认真处理军务了,一想到这里,骆三便松了一口气,看守大门的精神更加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