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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厢是别墅里处处弥漫这奇怪的氛围,而另一边的洛家也是风平浪静,静得让人觉得心里发慌。
别墅里的丫鬟趁着秦少寒外出的时候才敢小声议论,不过每每被秦少寒手下的军官瞪上一眼,便不敢说什么了。
洛府上下恢复了安静,一切生意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而苏秦仪整日忙碌在店铺和书房中间,阖府上下都看出苏秦仪的忙碌来,便没有人张口,主动提及她是否回去别墅的问题。
在外人看来,苏秦仪和秦少寒这两个人,看上去已经是“分道扬镳”了。
纺织厂的轰鸣声随着身后的一声闷响,而被隔绝在了铁门里面,苏秦仪揉了揉有些发鸣的耳朵,转身露出了一张笑颜,对着身旁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笑道,“钱老板感觉如何?我们的料子都是上等的,这些女工们各个心灵手巧,纺织出来的布料保您满意。”
但是钱老板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,假意摸了摸手上的布料,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,“我们再看看别家,货比三家嘛,麻烦苏小姐陪同跑一趟了。”
“钱老板,价格的事情咱们还可以商量的……”
然而无论苏秦仪怎么挽留,钱老板铁了心地要离开,眼看着自己这一单生意就要落空,苏秦仪这心中也是百般无奈。
纺织厂的负责人看出了苏秦仪的惆怅,便出言安慰道,“少奶奶,钱老板的订单量也不大,您也不必这么忧心……”
“这都已经是洛家丢掉的第三个订单了,都是从前的老主顾,怎么说不续约就不续约呢,布料也没问题,铁厂的成品也是有质量保证的,而且我们的价格也不高啊,这是为什么呢?”
看着苏秦仪百般不解的样子,纺织厂负责人前思后想,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附耳说道,“少奶奶,这市场上的人都说,您和秦少帅已经不和了,所以,没人敢……”
苏秦仪这才恍然大悟,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如此看来,钱老板今日还能抽空来纺织厂走一趟,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。
回到自己的书房里,苏秦仪将这几日内,所有洛家产业的订单和流水全都翻阅了一遍,这才发现,经过了那一日的吵闹之后,洛家的生意出现了部分亏损,不过好在生意上的影响并不算大,损失掉的都是一些订单量不大的小客户,看到这里,苏秦仪这才略微有些安心。
这一日,天气晴朗,惠风和畅,苏秦仪早早地起身梳妆,丫鬟们帮着她挑选了一件干练的小西装,汽车已经停在了门前,准备带着苏秦仪去见一位大老板。
早饭的时候,洛老夫人与苏秦仪坐在桌子旁一同用着早饭,洛老夫人看着苏秦仪这样一幅自信满满的样子,便问道,“今日是要去谈生意么?”
苏秦仪点点头,“是约了北洋硝皮厂孙老板,如果能和他们达成一笔订单,那么我们的纺织厂就能上一批新设备,到时候北方市场就能打开了。”
“有你在,我放心。”洛老夫人难得露出了慈爱的笑容,“别太拼,当心身子。”
“知道了,夫人。”苏秦仪也回了一个善意的微笑,放下筷子,对老夫人说道,“夫人您慢用,我约的时间快要到了,就先走了。”说罢,提起桌子旁边那一摞摆放细致的文件袋,欠了欠身子,便走向正门。
就在苏秦仪拉开汽车后门的时候,管家忽然从院中跑出,紧忙拦住了苏秦仪的去路,面色忧虑,好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好的消息,“少奶奶,不好了……”
苏秦仪转过身来,“发生了什么?”
管家压低了声音,“孙老板的手下刚刚打来电话,说孙老板已经取消了今日过来的火车票,不与您合作了,说是硝皮厂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合作方,就不过来了……”
“这怎么可以……”苏秦仪微微一愣,“这桩生意我们早在去年的时候就和孙老板沟通过了,只等他们那边回暖开工,就可以开始合作了,这个时候反悔,孙老板没想过后果吗?”
“少奶奶,他们说了,孙老板愿意付违约金……”
这一件事仿佛是晴天霹雳,将信心满满的苏秦仪击垮,她扶着车门勉强站住,从前的小订单损失也就损失了,而洛家倾尽了几乎三分之一的财力准备开起硝皮厂,现在设备不能及时到位,技术也落空了,空有雇佣的工人还在厂子里等着开工呢。
苏秦仪几乎是丢了魂儿一样走回洛府的大院里,她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在石桌上,抬手无力地撑住自己的额头。
然而小汽车还没等进库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管家打开大门,发现是纺织厂的小伙计兴冲冲地跑来,那脸上的表情像是遇到了什么大喜事,“少夫人,刚刚厂里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人,说是有人介绍来与我们合作的,姓周,到了厂里没找见少夫人,便留了张字条,就走了。”
这个消息仿佛是给濒临绝望的苏秦仪带来了一丝曙光,她紧忙打开小伙计递来的字条,那上面清晰地写着华信宾馆302房间,落款人是明先生。
“这个明先生你们见过么?”
小伙计摇摇头,“他只是说,是少奶奶您的一个朋友介绍来的,看中了咱们厂里的技术,带着设备来准备和我们合作的。”
苏秦仪接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喜不自胜,她赶忙派小伙计到华信宾馆去,与这位明老板敲定了见面的时间,就定在当晚六点,地点定在了金钻酒楼。
按照苏秦仪的性子,平日里沟通生意都会选择在茶馆这类地方,这一次明老板直言要定在酒楼,苏秦仪稍作疑顿,因着纺织厂急需周转,便也没有多想,收拾好了自己的资料和妆容,天色还亮的时候,便起身前往金钻酒楼。
金钻酒楼早已经人满为患,迎宾的小姐带着苏秦仪走到了二层的雅间门口,还未等敲门,里面就传出了笑声,苏秦仪心中便舒坦了许多,想来这位明老板心情也是不错,那么这单买卖八成是到手了。
敲开了雅间的门,一张圆桌的正对面,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,光洁的油头梳得齐齐整整,看上去文质彬彬,像是一个文化人。他周围坐着的,应该就是自己的手下了。
“苏小姐,来来来,快请坐!”明老板热情地张罗着,苏秦仪一见这人和善可亲,心中便放下了戒备,待到自己走进雅间里,却忽然一惊,临近门口处坐着的,正是张参谋长的儿子张平。
苏秦仪暗叫不好,但是明老板招呼得十分热情,加上自己也是为了生意,苏秦仪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来。
张平坐在苏秦仪的身旁,好不生分地张罗着,“苏小姐大驾光临,咱们可要开一瓶好酒啊!”
众人齐声附和,“开一瓶!”
红酒端了上来,张平往苏秦仪面前的杯子里倒了许多,苏秦仪面露难色,本想推脱,明老板的脸色忽然有些阴沉,“苏小姐也是在商场上经历过的人,这杯酒不喝,是不是看不起我明某?明某自知没有孙老板那般财大气粗……”
“明先生,您多虑了!”苏秦仪赶忙站起身来,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,灼热的液体燃烧着喉咙,一直流入了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