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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凭什么替她决定?”秦少寒愣愣地看着洛少冲,口气之中充满了鄙夷,“难道就是因为她和你成婚了么?你可别忘了,当初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和你成婚的!”
洛少冲咧嘴笑笑,笑容里满是无奈和悲伤,“我的的确是没有资格替她决定……但是你不要忘了,她曾经那么安稳那么踏实地,在我的身边生活过,而你,没有一天给过她平静和安宁……”
隔着一步之遥的距离,秦少寒也能够清楚地看到,洛少冲的唇在微微地颤动,那种濒死之人的唯一希望,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双眸之中,于是秦少寒捏紧了手掌,与他对视,一字一句的重复,“我一定会找到她!也一定会给她幸福!”
洛少冲的脸色竟然越来越白,却还是倔强地看着他,“为什么?你为什么依然这样固执?”
面对质问的秦少寒不肯退缩,他咬了牙,愤恨地说道,“没有为什么!因为我爱她!”
“呵呵!”洛少冲几乎是含着泪笑了出来,话语之中竟然有一丝如负重释的轻松感,“你爱她,就请你默默地保护她,而不是这么大张旗鼓地,将她至于危险的境地,如果你爱她,请你默默地照顾她……”
秦少寒固执地忽视洛少冲眼中的期盼,残忍的拒绝,“不,这不可能!我不会让别人欺负她,也不可能让她一辈子活在见不得人的地方!”
洛少冲摇着头,眼底的泪缓缓地流了出来,“我担心,我走之后,她若是因为你而陷入危险之中,那该怎么办……”
“这不可能,”秦少寒撇过头,幽黑的眼底没有一丝活气,但是语气却是极其坚韧,“如果她有危险,不管是何时何地,我都一定会将她救回来!”
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洛少冲的眼泪流得越来越厉害了,泪水在瘦削的脸庞上肆意横流,秦少寒几乎都要看不见他的表情了,甚至连轮廓也模糊了起来,洛少冲低下头,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讲话,“答应我,请一定要答应我,往后余生里,对她好一点,她那么善良聪慧,又那么坚强活着,可是她那么美好,却那么辛苦,她不该经受这一切的苦难,她本不应该这样艰难地活着……所以我求求你了……”
“少冲,你为什么……”秦少寒努力想要装作冷冷的样子,却始终难以抵挡心底的那一处柔软,他摇着头,“这不是我从前认识的你,你虽然善良温润,但从不这么卑微……”
秦少寒慢慢地后退了一步,但是忍不住眼角一颗泪珠不经意间花萝,从小秦家的家教就十分严谨,男儿有泪不轻弹,更不可失礼于人前,但是这一刻,在洛少冲的面前,明明恳求的人是他,可是为什么,为什么秦少寒觉得自己才是无尽的卑微,心是那么痛,痛得几乎快无法呼吸了……
洛少冲的脸隐在暗处,昏暗的烛光里,闪烁着点点的泪光,隐隐透着一阵悲伤,秦少寒再也没办法装作强势和固执了,“好,我答应你,从今以后,一定对她好……”
他分明是听出了洛少冲的期盼,那种将余生的遗憾尽数托付的遗憾。
“谢谢你,少寒,谢谢你爱她,谢谢你……”洛少冲张了张嘴,喃喃低语着,那声音仿佛只有自己才听得见。
日落西山,夜色渐起,不知为何,原本和煦的春风变作黄沙漫天,呼呼地在房间外面吹打了起来,就连秦少寒房中那种加固的窗子也时不时地摇晃了起来。
“少冲,天色不早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秦少寒抹了一把眼角,走过去要扶起他,但是洛少冲却开始剧烈地咳嗽,眼角因为咳嗽而泛起了泪光,他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看见外面惊沙笼罩,满目戚黄。
“我可以的,我可以自己回去……”即便是这种天气,洛少冲也固执地推开了秦少寒的手,他扶着椅子站起来,身体摇摇晃晃的,忽然之间一个抬脚,竟然脚下失力,一个踉跄便跌倒在地上。
“少冲!少冲!”秦少寒向外喊着,“来人!快来人!”
洛少冲已经明显感觉得到,老中医给自己开的那一味猛药,几乎快要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失出去了,但是他不相信,不相信自己挺不到回家的那一刻,家中尚有牵挂的老母,更有作孽的二弟……
卫兵们跑进来,秦少寒下令,“去开车,把洛少爷送回府上!”
“是!”卫兵们很快分工,两个人架起已经骨瘦如柴的洛少冲,另一人奔去门口开来了小汽车,而此时此刻的洛少冲再也没有力气反抗,眼周的青紫色逐渐蔓延开来,指尖也在慢慢发黑,就连呼吸,都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。
就在卫戍们拉开小汽车的后座,正欲将洛少冲抬到车上的时候,秦少寒的衣袖却是忽然被拽住了,那力度很轻,很轻,但是秦少寒却是反手抓住了洛少冲的手腕,紧张地问,“还有什么事,你说!”
“你答应,答应过的,不可以失言啊……”
彼时的洛少冲早已经是气若游丝了,而他坚持要听到秦少寒的许诺和誓言,那手指竟然死死地拽住了秦少寒的衣袖。
“你放心好了,我答应你,而且,一定会让她幸福的。”
听到这句话,仿佛压在自己心头上的种种负担,全都烟消云散了,洛少冲缓缓松开了手指,手掌无力地向下垂了垂,他对秦少寒微笑着点了点头,“我相信你,祝你们幸福……”
汽车一声鸣笛,飞速行驶在大马路上,扬起一阵尘沙。秦少寒目送着汽车逐渐开远,他开始觉得,自己曾经引以为自豪的感情,在洛少冲的面前简直不堪一击,世间最真挚的爱恋,莫过于放手和成全。
洛少冲的失踪,让本就心力交瘁的洛老夫人震怒,她大声呵斥着伺候得丫鬟,气急深处,竟然打了她们几个耳光,然而即便是这样,也没有人知道,洛少冲究竟去了哪里。
“你们还愣着干嘛!还不快去找!”洛老夫人已经是声嘶力竭了,她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,大声吼着,“找不到人,一个个都不要回来!”
话音刚落,门外响起一声汽笛,随后,帅府的侍卫架着洛少冲缓缓走进来,洛少夫人听见动静,赶忙迎出去,却看见洛少冲紧闭着双眼,面色惨白,双唇和眼眶泛起黑紫色,双手无力地垂在侍卫的肩头,气息极其微弱。
“孩子,孩子……”洛夫人抱过已经没什么力气的洛少冲,颤抖着双手,抚摸着洛少冲的脸颊。这时候,洛少冲缓缓睁开了眼睛,躺在母亲的怀里,对着洛老夫人用力动了一下嘴角,“母亲,我,我,我终于解脱了……”
“不,孩子,你不可以,快去找大夫!还不快去!”洛老夫人吼着众人,可是洛少冲的目光已经开始迷离涣散,他微微举着右手,指向前方,喃喃道,“我看见了……那里,真好……”
“不去,咱们不去啊孩子,那里不是好地方,孩子你别看,你看看娘,看看娘啊……”
没等洛老夫人说完话,洛少冲的右手猛然向下一垂,终于在自己母亲的怀里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洛府内丧钟悲鸣,然而府外的商铺里,洛少杰借此机会,一举夺过洛家大权,全部家产尽数归为己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