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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下人毕恭毕敬地接了命令,转身便走了出去,秦天松皱着眉头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,心里一阵阵的烦躁,“我的这些手下,怎么办事就这么不牢靠呢!真让人头痛!”
目前为止,好几方势力派出人来,寻找苏秦仪的下落,而苏秦仪却还停留在金阜镇的小旅馆里,根本不知道,外面已经是风云变幻的局面了。
这几日,适逢大雨,原本已经退房离开的苏秦仪,不得已又走回了金阜镇,只是这一次回来,却看见了熟悉的人。
原本人流如织的金阜街头,因为连天的阴雨而显得萧索了不少,苏秦仪撑着一把油纸伞,慢慢向城外的方向走过去,想想自己囊中羞涩,也不能在旅馆里继续住下去了,早些上路,也许能省下些银钱。
只是她起初淋了一场雨,染了些风寒,但是一心忙于上路,没有顾及到自己的身体,等她快要出城的时候,觉得昏昏沉沉的,小路上泥泞不堪,苏秦仪走得深一脚浅一脚,忽然,苏秦仪一听到有人在和自己打招呼,“好巧啊,苏小姐。”
苏秦仪抬起头来,看见阴雨绵绵之中,叶茗不知是何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。
“是你啊。”苏秦仪努力让自己牵出一个微笑来,但是脚下确实越来越软,想要上前一步,却是眼前一黑。
她再也支持不住了,无力地摊倒在大雨里,四周都是乍暖还寒的湿冷。还记得眼前的人看着她的动作,眼底只有惊骇,似乎是丢了雨伞,似乎是向自己奔来,而无数的雨滴正飞落下来,无声无息地坠落在她的发丝和脸颊上。
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苏秦仪一直觉得头痛欲裂,连睁开双眼的力气都没有,她似乎做了一个梦,梦见自己小的时候发着高烧,躺在床上,母亲端来煎好汤药,那汤药很是温热,但也非常苦涩,苏秦仪慢慢睁开双眼,四周是模糊的黑。
一股液体自双唇滑入,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唇,舌尖触碰到了最苦涩的滋味,便皱眉躲闪。
“不要躲,喝下去。”有个不容置疑的男声想起,苏秦仪用力睁开双眼,顺着那端着汤药的手臂望上去,叶茗端坐在床边,伸出双手举着汤药,耐心地一口一口,将那涩涩的液体喂入了苏秦仪的口中。
放眼望去,四周是黑黢黢的,仿佛整个天地之间,只剩下了她和叶茗,屋顶看上去是黑黑的,好像是有些绣花,一簇一簇的好生俗气,苏秦仪定了定神,眼前的模糊逐渐退散,叶茗收起了汤碗,转身离去,这才给了苏秦仪一个仔细端详的机会。
连天阴雨将天花板浸湿出一块又一块黄色的污渍,房间内陈设简洁,像是旅馆,又像是私人的住所。猛然间觉得,身上冷一阵热一阵,苏秦仪本能地缩成一团蜷在那里,想要裹紧被子,却发现板结的被子搭在身上,一点温度也没有。
叶茗再一次走进来,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,皱了皱眉,“怎么还是有点热?”
“我晕倒了?”苏秦仪歪着头问道,“是你把我带回来的?”
那声音微弱得,像是只瑟瑟发抖的小兽,充满了无助,她茫然地看着叶茗,嘴唇微微地哆嗦,那声音轻微得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,“谢谢你,又救了我一次……”
“瞎说什么呢。”叶茗的脸色有些难看,他为苏秦仪紧了紧被子,发现被子上也是反着潮气,无奈之下,只好出门喊来侍从,拿了床干燥一些的被子来,总算是暖和了一些。
窗外不知道又过了几日,苏秦仪一直留宿在这个房间里里,屋子里生着一只火炉,炉上放着一只大铜壶,在“咕嘟咕嘟”地烧着开水,腾起的淡白色蒸汽,氤氲了整个房间的温暖。也是奇怪,几副药吃了下去,高烧反反复复,每天身上总是滚烫的,嘴上因为发热而起了皮,喉咙之中甚是干燥。
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叶茗走进来,看见苏秦仪挣扎着起来,正欲下床,便赶紧阻止。
“我只是想倒一杯开水暖暖手……”
叶茗浅浅一笑,走到大铜壶的旁边倒了一杯滚烫的开水递到苏秦仪的面前,隔着瓷质的杯壁,掌心传来了阵阵温热。
突然,外面一阵喧闹声,像是有什么喜庆的事情,时不时地传来了笑声,苏秦仪寻声望去,只见窗外已经是晴空万里,便问向叶茗,“我在这里,待了几天了?”
“算起来,三天了吧。”叶茗端来了可口的饭菜,放到苏秦仪的面前说道,“大夫说了,你高烧刚退,不适合吃油腻的东西,我就准备了一点稀饭,你吃一些吧,补充补充体力。”
苏秦仪“嗯”了一声,虽然没有什么胃口,可是见他殷勤地端出食盒,送来热腾腾的粳米细粥,配上小碟装的六样锦州酱菜,粥米清香,酱菜咸鲜,心中不忍拂他的意,随口道,“多谢。”
叶茗没多说什么,坐在一旁,时不时地看向苏秦仪的方向,并没有多说什么,却让苏秦仪感觉有些无所适从。
“那个……”苏秦仪有些吞吞吐吐,她迟疑地问,“我在这里呆了好久了,也是时候该上路了。”
“你很着急么?”叶茗挑了挑眉梢,眉目之中带着笑意,“你的身体才好,要多多休息,要是在路上的时候晕倒了可怎么办?”
其实,苏秦仪原本是要跟叶茗告别准备离开。
早些时候,叶茗的盘问让她本就对这个人多了一丝戒备,好不容易溜出了他的视线,却还是在最狼狈的时候被他撞见了。
似乎是看出了苏秦仪的迟疑,叶茗马上笑着说道,“想来你我也是有缘,本以为今生不能相见了,谁知道还能在金阜遇见,要不是我出门办事,你晕倒在路上没人管可怎么办?”
看叶茗一副非常热情挽留的样子,苏秦仪也不好说什么,另外他的的确确在自己晕倒的时候救了自己,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,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拂恩人的面子吧。
“你再多呆两天,这几日天晴了,我带你出去走走,散散心,也有助于你的康复。”
想到叶茗如此盛情,苏秦仪也没在拒绝,便顺从地多呆了两天。
叶茗也的确是说到做到,当天下午,便命令下人们给苏秦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带着她到周边的小山上转了转,春日里的新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,而清爽的空气让苏秦仪原本有些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。
“怎么样?感觉好些了么?”
苏秦仪微笑着点点头。
“看你现在的样子,一点都不抗拒我啊。”叶茗走到苏秦仪的身边,轻轻问道,“难道对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,你就没有一点防备之心么?”
苏秦仪笑笑,“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。”
叶茗紧追不放,“我仅仅只是你的救命恩人而已么?”
苏秦仪抬起头,她敏锐地嗅出叶茗这句话背后的一点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