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骆一连连退后,直到自己来到了病房门口,这才看见余梅颜惊恐的身影。
“余小姐,少帅动怒,你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余梅颜不肯,执意要往里走,骆一阻拦不成,只好顺从她的意思。而房间里的人听到了门口的动静,举起的杯子慢慢放了下来,低声质问,“门口何人?”
士兵低语,“少帅,是余小姐来了。”
秦少寒把杯子握在手里,对着余梅颜的方向低沉地说,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余梅颜慢慢走近,将小包放在床头的柜子上,看情形,秦少寒如此动怒,余梅颜便猜测应该是苏秦仪说了什么,而看到秦少寒因为动怒而牵动的伤口,再一次渗出血渍,她心理的妒忌之情便更盛了。
“少寒,你刚刚醒过来,怎么这么生气,气大伤身,更何况你还受着伤呢。”余梅颜尽可能地温声讯问,更是关切地拿过扫帚,准备将地上的碎片扫起来,左右守卫的士兵很有眼力见儿地接过来,三下两下便将病房的地板打扫干净,余梅颜坐在床边,见秦少寒不言不语只生闷气,便开口说道,
“刚刚我在门口的时候,看见苏秦仪和洛少冲了。”
这句轻描淡写的话,带起了秦少寒的眉梢,余梅颜见状,心里明白了几分,便继续道,“苏秦仪这个人啊,身为名门小姐,不自珍自爱,身为洛家少奶奶,还到处勾三搭四,简直不知廉耻,要我说啊……”
“你说够了没有?”秦少寒端坐在床上,微微低着头,眼底是冷漠的神情,连一个余光都不肯分给余梅颜,语气之中极其冰冷:“要是没有事的话,回去吧。”
余梅颜吃了一个哑巴亏,但是她还是倔强地追问,“我当然有事啊,你住院,我是一定要来照顾你的……”说着,余梅颜双手向前伸,想要揽住秦少寒的手臂。
“不必。”秦少寒将手臂从余梅颜的手上抽出来,向反方向挪动了一下,离余梅颜又远了几分,“我这里有护士照顾,你回去吧。”
“少寒……”余梅颜还想说些什么,却看见秦少寒将头别过去,根本不在看自己,原本只是自讨无趣,到现在变成了被人嫌弃,想想就觉得委屈至极。余梅颜可不是什么善罢甘休的主儿,秦少寒如此这般对自己,那还不是因为苏秦仪这个小贱人,一气之下,余梅颜憋了一肚子的火。
她正准备添油加醋地说一些关于苏秦仪的难听话,可是话到嘴边,却是被秦少寒冷漠训斥,“谁准你这么说她的?”
这一刻,秦少寒终于肯正眼看自己了,但是为什么那目光深处的光芒仿佛能将人完全冰冻。
“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么?还是你记性不好了?别忘了,若再让我听见你这么说她,当心你自己!”秦少寒瞥了一眼,转过头去,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,“还不快滚。”
别说是富家千金了,就是一个平民女孩,受到这等训斥侮辱,面子上也真真是挂不住了,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,余梅颜愤而站起身来,用手背抹着眼泪向外跑去。
同样的走廊,刚刚自己还百般讥讽洛少冲和苏秦仪,而现在自己却只能狼狈不堪地走在沉默的走廊深处。这一刻,余梅颜的脑海里不停地闪现着刚刚的种种,洛少冲对苏秦仪的温柔与美好,那种宠爱,让余梅颜深深妒忌。
但同时,秦少寒却是如此这般对待自己,而这种种一切的源头,不都是那个叫苏秦仪的小贱人么?为什么?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她的身上,所有人都倾慕她,愿意为她赴汤蹈火!为什么?所有的宠爱都是她的,那余梅颜呢?她也是宠爱一身的千金小姐,自问哪里比不过那个丫头了?
医院的大门外,司机拉开车门,看见余梅颜哭红的双眼,本想问候一句,但是怕自己多嘴惹来麻烦,便欲言又止,而这一切被余梅颜看在眼里,她在那汽车后座上坐了片刻,心中思潮起伏,只是百种思绪交替出现,短短的几分钟里,转过了无数个念头,余梅颜烦闷地甩甩头,努力让自己不要想了罢,可是偏偏脑中就如中了魔一样,那些个情绪纷至沓来,总是盘旋不去。
心中是从未有过的难过和委屈,更多的则是狰狞愤恨,时至今日,余梅颜对于苏秦仪的满腔妒忌已经膨胀到了极点。
秦府前厅内,丫鬟引着黄照容前来,沏好了茶水端上了糕点,这才把慕香婉芸等了过来。
“让余太太久等了,”慕香婉芸抱歉地笑笑,“后院里出了些事情,耽搁了,没能及时赶来,余太太莫要介意啊。”
黄照容温婉地笑道,“我这也是刚到,没什么大事,就是来叙叙旧聊聊天,秦夫人若是忙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怎么会呢,” 慕香婉芸赶忙落座,“想来咱们两家订婚已经有一阵子了,我们做父母的反倒是不经常走动了,这怎么能行呢,我还想着过几日登门造访,没想到余太太你就先来了。”
黄照容摆摆手,“孩子们的事情,自有他们操心,咱们还是赏赏花品品茶,享受一下生活才是啊。”说着黄照容抿了一口清茶,目光一亮,“这是明前龙井吧?我记得秦夫人你是最爱龙井的,我猜啊一定是少寒孝敬的,这孩子,心细。”
慕香婉芸听在耳中甜在心里,打岔说道,“这孩子,进来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,我这个做娘的,都管不住他了呢。”
“你不知道么?”黄照容放下茶盏,一脸惊愕,“少寒受伤了,现在在教会医院里住院呢!”
“啊?这什么时候的事儿?”
黄照容眉头微蹙,“你还不知道啊?就前两天啊,从城外带回来,直接就进手术室了,我们家梅颜还去看过几回呢,不过你放心,那教会医院的大夫艺术很好的,现在人已经无恙了,在医院静养些时日就没事了。”
这番话表面听上去令人宽慰,但是细一深究,慕香婉芸便追问道,“近来并无战事,就连流寇土匪都少了,少寒是怎么受的伤?”
“这……”黄照容欲言又止,思来想去,还是吞吞吐吐地说,“我听外面的人说,当时从城外拉回来的时候,车上还坐着一个女人,那女人一样浑身是血,你还认识呢,就是苏家那个丫头啊,嫁给洛家当少奶奶的那个……”
慕香婉芸是精明的人,从黄照容的话里,隐约知道是自己的儿子因为救了苏秦仪受伤的。
“我听说那丫头前两天被人绑架了,这段时间在私底下又经常传说少寒和她之间有过什么,从前啊我倒是不相信的,不过这回看着少寒为了救人,那么拼命,差点儿吧自己的性命搭进去,我就想哦,莫不是这传言坐实了?”
黄照容看着慕香婉芸逐渐凝重的表情,便故作无知地说道,“哎呀,你看看我,我真是乱说,那苏家丫头都嫁人,即便是过去有那么些个传言,都不能再提了呀!我这嘴,真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