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漆黑昏暗的地下窄道,每隔三五米才有一盏微弱的煤油灯,忽闪忽闪,安静狭长的空穴里诡异森森。
叶何跟在苏秦仪身后,紧张地咽了口水,连声音都开始颤抖,“五小姐,这个地方这么恐怖,她会不会是骗我们,故意将我们引到这种地方来?”
这个地下通道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完,苏秦仪也怀疑过,但是她想起离开时,立花真希那一脸坚定的模样,又打消了这个想法。
“应该不会,我相信立花真希,她是个好人,不会骗我们。”
叶何始终有些费解,这个地方实在太诡异了,不得不让人产生怀疑,“五小姐这么相信立花真希的话?可她毕竟是倭寇,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苏秦仪斩钉截铁道,“我已经将她当成朋友了,自然应该相信她。何况她方才还救了我俩,她如果想害我们,何必多此一举,先救下我们再给我们下套,直接将我们交给吉野平之就行了。”
“也对。”叶何傻笑了两声。
他灵机一动,迈到苏秦仪身前,挡住她前行的路。
苏秦仪对他的举动感到疑惑,“你干嘛?”
“这里太阴森诡异了,五小姐是女孩子,我作为男人当然应该保护你,走在你前面开路,万一真遇到意外,我把路挡住,你就有了跑的机会。”
苏秦仪被他正义凛然的模样逗乐了,明明是个比她年纪还小的男孩,居然主动站出来要保护她。
——女孩子?
这个称呼对于她来说几乎从小到大没人会这样觉得,谁会觉得一个几岁的小女孩,会手提菜刀追着疯狗几条街,在那些人眼里,她苏秦仪比疯狗还疯。
看见苏秦仪只笑,没有反驳,他自觉在前面带路,将肩膀留给她。
约莫又走了几分钟,苏秦仪看到立花真希说得那个十字路口,只有左前方有一盏灯,她说,如果看到那盏灯,就往灯对立面的深穴走,之后会进入通风管道,顺着管道往上爬,一直通到阁楼的房梁夹层,那里会有她想见到的人。
苏秦仪顺着立花真希的指引,一路畅通无阻,进入管道里。木料做的通风挡板移动起来声音很大,苏秦仪两人只得趴在地上,匍匐前进,减少声音。
“哈哈,少帅觉得我刚才说的事情有不有趣?”
不知顺着管道走了多久,外面隐约传来男人洪亮爽朗的笑声,苏秦仪估摸着,应该到了。她将底下木头塞子取出,房间里的声音毫无遗漏传来。
她俯身察看,看到不远处端坐在垫子上品茶的秦少寒,他脸上波澜不惊,应着男人的话勾唇浅笑,却笑不见底。
……
外面喧闹声虽然极弱,但经久不绝,秦少寒拧着眉,一股森寒之气随即而来。
他揉了揉眉心,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,语气依然冰冷,“杜先生,你请来的客人到现在都没个影子,这难道就是杜先生的待客之道?”
杜梦委婉而不失礼貌的笑着,老成的看不出一丝尴尬,他张了张口正准备说些什么,吉野平之推门进来,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。
“废物。”一巴掌随即甩到吉野平之脸上,杜梦表情骤然凝重起来。
“我告诉你,苏小姐是我们的客人,你们要是一个不小心伤到苏小姐,我唯你是问。”
吉野平之将脸埋下去,深深弯下腰,向杜梦道歉,“对不起,会长,是我办事不利,我愿意受责罚。”
“下去吧,回头再找你算账。”
随着吉野平之出去,房间很快恢复原先的气氛。
杜梦脸上一扫阴郁,转瞬带着友好的笑,极为谦卑地向秦少寒半弯着腰,“下属愚蠢,让少帅见笑了,苏小姐那边少帅大可放心,我一定将苏小姐安全送到少帅面前,少帅稍安勿躁。”
秦少寒没有作答,他优雅地端起茶杯,轻抿了口。
杜梦咯咯笑了两声,与秦少寒敬茶一杯后,将手中茶杯放到小茶几上,双手对秦少寒做出极为礼貌的手势。
“国人向来讲求以和为贵,在下今日大费周章将少帅请来,只想让平川商会在北平能求得一个安稳,这个小小的要求,对少帅来说,不难吧?”
秦少寒挑了挑眉,没等他作答,房间里偶有传来细微的声响,瞬间吸引两人的注意。
吱吱吱——
苏秦仪咽了咽口水,手心发汗,感觉到是自己趴着的这块通风板在发出声响,她有些惶恐。
“五小姐,把手给我。”叶何只动唇,喉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感觉到她身下那块板太薄弱了,间隔一米左右的叶何向她伸出手,试图将她转移到自己这块地方来。
板子松动,细微的声响虽然很微弱,但在阁楼安静的环境下,显得尤其突兀。
苏秦仪知道瞒不住了,如果还坚持原地不动,一定会从梁上摔下去,成一滩肉泥的。她果断挪动身体,伸手去接叶何的手。
“啊——!”一声惊恐的尖叫。
“五小姐——”
没等她完全拉住叶何的手,身下那块板子支撑不住,苏秦仪整个人失重往下坠。
她闭着眼睛,心里只觉得自己这次肯定是完蛋了,如果手脚摔惨了,估计要在床上躺大半个月了,如果运气不好,头先着地,估计这条小命就呜呼哀哉了。
要是一个不小心,没摔死,成了残疾或傻子,那才是真的痛苦了。
伴随着她凄厉的尖叫,整个人坠入一个硬朗宽厚的怀抱,苏秦仪惊魂未定,抱着那人的胳膊,不敢撒手。
“抱够没?”
一贯冷清的声音响起,苏秦仪这才后知后觉睁开眼睛,发觉自己被秦少寒牢牢抱在怀里。近距离之下,她看到秦少寒冷勾起的嘴角,像是在嘲笑她似的。
“没想到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犟驴子,也有被吓得脸色发白的时候,我瞧着你还是这样可爱一些,像个女人。”
苏秦仪愣了一秒,倏地一下从秦少寒怀里挣脱出来。
看到秦少寒隐有得意的嘴脸,她想争辩些什么,软弱忍受一项不是她苏秦仪的性格。但是碍于杜梦还在边上,她最终选择闭口不言。
杜梦嘴边挂着笑,缓缓上前来,朝苏秦仪道,“吉野将整个商会地界翻了个底朝天,都没能找到苏小姐,没想到苏小姐身轻如燕,居然自个飞到梁上去了,还在我杜某人的眼皮底下都没能察觉,真的了不起。”
苏秦仪听出他称赞的话里带有讽刺的意味,忍不住冷哼还讽,“毕竟我瘦,哪像杜先生这样肥头大耳的,一看就是山珍海味养得好,怕是想飞到梁上去,都得几个人搭把手呢。”
“有趣有趣。”杜梦哈哈大笑,并不把苏秦仪的嘲讽当回事。
“少帅你看,苏小姐现在完好无损站在这里,我们方才的约定是不是该……”
“你好意思说完好无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