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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何注意到,提起四少的时候似乎五小姐的脸色微微变了变。
“不用小豆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苏秦仪态度坚决,“还不如把那香料卖了换点钱。”
“但如果没有小豆蔻,也没有藏红花,我们就没办法赶在年前上新了。”
“再想想办法,办法一定会有的,只是我们没发现。”苏秦仪摸了摸下巴,细细沉思,余光瞥见窗外那株傲然挺立的红梅,苏秦仪灵光一现。
“你说我们的方向是不是一直都放错了?”
“啊?”叶何没反应过来。
“人们把花瓣的汁液裹在手上染出颜色,古代的女性也是采摘味道各异的花草晾干以后做成香包,我们一直都在追求香料,却忽略了最简单的方法!”
经她点拨,叶何恍然大悟,“对呀,忆千姐也说过,从前她师父都是教她用花瓣做香料,我们怎么就给忘了呢!”
“走走走。”苏秦仪站了起来,“这冬天除了梅花再无其他,我们得走一趟花圃。”
“对了,鹅呢?”苏秦仪忽然回头。
“什么鹅?”话题跳跃的太快,叶何怔了怔,恍然想起来前段时间苏秦仪让他养一只鹅来着,也不知道用来干嘛。
“在后院养着呢,那鹅特别能吃,长了好几斤。”
“行,那宰了吧,今晚吃顿好的。”
“啊?”这可能是叶何今天说过的最多的一个字,主要是因为,“您以前不是说要养着玩吗?隔壁家的小林垂涎那只肥鹅许久,您当时护鹅护的跟什么似得……”
“玩什么玩,不玩!”苏秦仪果断,“还不如吃了来的痛快!你吩咐后厨今儿把鹅宰了,我们现在就去花圃看看,把忆千带上!”
她背影轻快,叶何无奈的摇摇头,怎么以前没发现五小姐是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呢……
后院,缩在小窝里取暖的鹅莫名感受到一股森森的寒意,肥胖的大厨一把抓住它的脖子。
它剧烈的颤抖,掉落许多羽毛。
“嘿,早就想宰了你了,这一身肥肉!绝对香!”
肥鹅哀嚎几声,扑打翅膀,似乎在呼唤总是护着它的主人。
它主人正在赶往花圃的路上。
“我说你这身行头就不能好好打扮一下,长得又不丑!”
许忆千颇为嫌弃地打量苏秦仪裹着大棉袄,大大咧咧就坐在她身边,反观许忆千一身长裙,已然成了冬日里的一道靓丽风景。
“我看你都觉得冷。”苏秦仪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,好奇问道:“你不冷吗?”
她这么一说,许忆千很配合地哆嗦了一下,“那也要美,我们调香师就要擅长捕捉世间的美,无论是嗅觉上的还是视觉上的,你连自己都不美起来,怎么去捕捉别人的美?”
“行行行。”苏秦仪摆手,“当初拜你做师父的时候可没发现你是这样的许忆千。”
“当初你许诺我分公司两成的利润,你可不能反悔!”
“行行行。”
北平有一处私人花园,坐落在东北角,据说是一位富商特别喜欢养花花草草,便开阔了一片地,又特意进口国外的设备,花棚里四季常青,五颜六色。
其中也养了些名贵的花种,有时会有游人来此参观,更多的是情侣。
只不过毕竟是冬天,许多花都枯萎了,游人便少了许多。
方形的建筑立在院子正中央,玻璃筑墙,四壁皆是如此,足足一个玻璃做的房子,里面成片的珍奇花朵数不胜数,苏秦仪微怔。
“这也算冬天的一道奇景了吧……”
外面刮着寒冷的北风,里面确是春日盛景。
“这位富商从国外进口的玻璃,只为了更好的透光养花,特别奢侈,不过大家都不知道这儿的主人是谁,都是管家在打理,就连住在附近的村民都不清楚。”
之前在北平四处流浪的时候别的没学到,小道消息捞了不少,四面八方的都有,叶何也听到了一些关于这里的传闻。
“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清楚。”苏秦仪道:“既然主人选择在这里建花园,就一定会留下痕迹,而且这么大手笔……看起来不像是单单为了爱好。”
玻璃反光,刺的他们都没办法睁开眼睛。
“真好看的海棠啊……”
忆千站在苏秦仪身边感慨,苏秦仪眯着眼睛,“嗯?那是海棠吗?”
“是啊,一整片的海棠,真好看。”
温热的室内,其实被设计出一个又一个小玄关,以花墙做隔板,像童话中的世界。
这些花里最多的便是海棠,一位中年人坐在其中的摇椅上,一身玄色长袍,淡漠沉静,仿若时光中一道长影永存于世,给人的感觉唯有超脱世俗般的静默。
一位老管家走了过来,低身附耳。
“是谁?”
他虽是中年,声音却十分清冽,不含杂质。
“她说是苏家的一位小姐,说是前来拜访,但眼下花园已不对游人开放了。”
花园中有许多游人破坏的痕迹,很多花被折了下来,留下残枝落叶,这也是屈山林拒绝游人再进入花园的原因。
闻言,屈山林睁开双眼,“是她?”
他细致地听到管家说的是“拜访”而不是“参观”。苏秦仪精致的小脸浮在脑海中,屈山林对她尚有印象。
“老爷,要不我这就去将他们赶走?”
见屈山林长久未言,管家便动身,身后,屈山林将他叫住。
“让他们进来吧,之前亏待了她,既然又找了过来,也不能坐视不管。”
管家也不知道他口中的“她”是谁,只应声下去带人来。
花墙后,秦少寒挽着唐锦书走了出来。
屈山林道,“这些琐事让下人来就行了,怎么今日特意走一趟?”
“母亲让我来向您道声好。”秦少寒命手下拿出一盒珍贵的大红袍,“她特意嘱咐我要亲手交给您。”
屈山林瞥了眼,不由轻笑,让下人收走,“每年生辰她都要花一番心思,今年也是如此,替我谢谢她。”
“屈叔叔客气。”唐锦书道:“这么多年,夫人还惦记着您口中的惊绝一曲,可见屈叔叔的厉害。”
屈山林挥挥手,“罢了,这些奉承话听多了,耳边容易生茧。”
他瞥了眼秦少寒,“留下吃个饭吧?”
这几天除了军务方面的事,唐锦书一直跟着秦少寒四处走动拜访,临近新年,这些面子上的往来还是要做,便忙碌起来。
她以为秦少寒会和前几天一样,拒绝主人的邀请,送完东西便离开。却听身边人淡淡的一声。
“好。”
唐锦书愣了下。
屈山林从摇椅上起身,下人要来搀扶,被他挥挥手遣下去了。
他的手落在秦少寒肩膀上,“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。”
秦少寒低下头,确实,距离上一次他们同席而坐已经是十年以前的事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