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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内洋溢着诡异的气氛,孤男寡女,一个在屋里面,一个在客厅,其实很尴尬,但女方并没有离开的打算。
秦少寒若无其事地处理公务,不经意瞥到了桌上摆着的那本《泰戈尔诗集》。
又轻又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,他曾伴着如飘落的羽毛般的声音渐渐沉入梦乡,那是他从战场上下来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,仿佛有一双柔夷玉手将他包围住,隔绝了那些意图不轨的冰冷子弹。
抽屉里,那只独特的吊坠还静静地躺着,秦少寒把书一并放了进去,合上抽屉起身。
“那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,少寒,请你相信我。”
唐锦书捧着水喝,她换了件贴身的衣服,并非礼服,低头,茶杯里微微荡漾的水波中显现出她的脸庞。
“我知道你怀疑我。”她苦笑的勾了勾唇角,其他的情绪秦少寒还没来得及看清,她便很好的收敛在喝下去的水中。
——茶杯挡住了她半边脸。
单单从这个简单的动作,秦少寒知道他不能小觑这个女人。
“你对我持有怀疑是正常的,你我不过才认识多久,但你要知道,不管怎样,明面上的事情,你就是我的,我根本不需要花心思做任何的手脚。”
唐锦书出身豪门,与其他千金不一样的是,她在国外修的是军事方面的专业,慕香婉芸把她介绍给秦少寒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,就是希望唐锦书日后可以扶持他。
在两次见面以后,慕香婉芸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,几乎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方式,安排了两人的相见。
“我与你第一次见面所说的话,你应该还记得。”
不管外人看来他们有多么般配,但私下里绝对想不到,秦少寒对唐锦书是一种近乎于谈判的生疏,就连说的话都只关乎利益,若没有了利益,也没有交谈的价值。
“是,我记得。”唐锦书抓紧了茶杯的把手,险些被杯沿滚烫的温度烫到。
“你说,我们只是利益关系,在外人面前做戏,私下里还是各过各的,就算有什么私人隐秘的关系也无所谓,只要躲过媒体的眼睛就好。我记得你大概是这样说的,少寒。”
唐锦书扯开嘴角,尽量摆出一个国际上标准的微笑,只是这微笑看起来实在勉强。
“你记得就好,希望唐小姐可以履行我们对彼此的承诺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唐锦书放下茶杯,“我在雪地里站着的时候你无动于衷,我就在想,原来你喜欢的类型也那么普通,并非惊艳。”
话音刚落,秦少寒如剑般锋利的眸子射了过来,如一颗冰冷的子弹向她而来,唐锦书无处可躲。
“……惹怒你了是吗?”
唐锦书进退有度,在秦少寒就快要发怒的一刻,退了几步,“你这样不会保护她,只会伤害她,那么多人盯着你呢。”
她顿了顿,“你是想保护她,才顺水推舟接下被夫人推过来的我,是吧?”
秦少寒没说话,唐锦书却道:“四少有一种奇妙的本事,总是能让女人变得廉价,我在国外学军事理论的时候,有过类似的事例,当一个军事设施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,其他国家趋之若鹜,纷纷效仿,而这本身就是一个廉价的事情,换算成男人女人的话,也不例外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想保护她……”唐锦书强调,“我说的是如果。如果你真的这样想,就不能再和她有任何的接触……你知道吧,夫人派我来,不仅仅是为了和你结婚,也是为了她……”
这件事,秦少寒一直很清楚。
——慕香婉芸盯上了苏秦仪,为了保护她,秦少寒不得不答应下来,上演一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戏码,这也是他容许唐锦书出现在自己身旁的最主要的一个原因。
当然,也有许多其他的因素。
比如……
当秦少寒抬眼去打量唐锦书的时候,她虽看着淡然,没有一丝的波澜,但眼底总是忍不住躲闪他的视线。
就好像在掩饰着什么。
到底是什么……?
“唐小姐似乎对自己很自信。”秦少寒声音极冷,“想的未免也有些多,如此容易促进女性的老化,做我的女人没心没肺一点最好。”
做你的女人……
唐锦书心想,恐怕是假女人。
“该说的已经跟唐小姐说过了,过多的东西我给不了,你是聪明人,不要做傻事。”
他这样的人,很少有女人会不傻吧?
“道理我懂,四少放心,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个问题,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特殊,值得你这般牵肠挂肚?”
如果她没记错,千钧一发之际,汽车飞驰而过,本该被她挽着胳膊的英俊男人没有任何犹豫地冲了出去,刹那之间抱着那女人匍匐在地,滚了好几圈。
她看的细致,每次苏秦仪贴到地上的时候,秦少寒都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,那只搂着她腰部的胳膊如此的紧,哪怕只是看着,唐锦书便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。
那是何等的不甘心,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差于那个女人。
这些话她不敢明说,只怕触怒了秦少寒。
毕竟假面舞会上发生的一些事,已经证明了她是多么的可有可无。
特殊?
秦少寒抿了一口茶,茶能醒神,也能让他的大脑时刻处于警惕的状态,这是他在当兵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,很难消除,除了在完全放心的人面前他不会如此。
非要说特殊,秦少寒也想不清楚,他也懒得想。
他起身,“骆三,送唐小姐回去。”
“半夜孤身一人从你家回去有些拂了面子,麻烦四少给我安排一间房吧?”
谈归谈,私底下再怎么生疏,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。
秦少寒没有过多犹豫,让骆三去办,他独自一人回了房间,翻起泰戈尔的诗集看。
那空灵的声音念出诗歌来,让人心驰神往。
她到底有什么特殊?
秦少寒有时候也在想这个问题,总不能说他见到苏秦仪的第一眼时,就觉得这个女人是不同的。
这种不同,就好像他曾不小心弄丢了一件特别喜欢的东西,一次偶然的机会,上天又让他重新遇到。
那时,虽然身后便是重重爆炸,漫天灰尘,她搂上来贴住他的那一瞬,他觉得自己丢失很久的东西回来了。
以一种别开生面的方式重新回到了他身边。
——这不对,这不关你的事。
——四少,你告诉我,我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?
秦少寒拿起吊坠,轻柔地抚摸,仿佛那双手不再是常年握着枪的冰冷刽子手,而是面对爱人的温柔丈夫,直到把碧玉吊坠捂热。
他手心攥着,像抓住一个依靠,翻身睡下。
“没有任何关系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只一瞬间便消散在吹进窗内的夜风中,化为泡影。
“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。”
他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