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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慕小姐,”于乔敏锐地听到动静转头,皱眉,“您没事吧,脸色不是很好看。”
慕时欢彻底回神。
“没事,”她摇摇头,目光落在还在熟睡的小星星脸上,低低说,“只是担心小星星。”
于乔安慰:“医生刚刚来过,我问了,小小姐问题不大,打了点滴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没问题,”顿了顿,她自责,“是我的问题,您别自责了。”
慕时欢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坐在了床边,一眨不眨地望着小星星。
于乔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,陷入了沉思。
三瓶点滴结束,可以出院了,医生嘱咐按时吃药,明天再来检查,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。
慕时欢一一记在心中。
而后,于乔小心翼翼抱起了小星星,三人离开。
一开门,莫远站直了身体,下意识看了眼小星星。
慕时欢看到他,想到了什么:“谢谢,医药费多少,我转你。”
她说着拿出了手机。
莫远一看,一个激灵,当即面不改色地扯谎:“抱歉慕小姐,我没有微信。”
慕时欢手一顿,看向他。
莫远假装看不懂她的眼神,继续撒谎,把她可能会说的话一一堵死:“也没有支付宝,哦,身上也没有银行卡,而且最重要的是,钱不是我付的,是……厉总!”
他一本正经:“慕小姐您要还钱的话,该还的人是厉总,不是我。”
恰好,手机响了起来。
他拿出来一看,皱着眉面露严肃:“抱歉慕小姐,我突然有紧急的事需要处理,得马上离开,再见慕小姐。”
说完最后一个字,他拔腿就跑。
慕时欢根本没时间拦下,也拦不住。
抿着唇,她沉默不语。
于乔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:“慕小姐,要先去还钱吗?”
“回家吧。”慕时欢只这么说。
于乔闻言没再说什么,只点点头。
一路小星星都没醒来,回到家后终于悠悠转醒。
慕时欢提着的那颗心彻底回到了原处,她握住小星星的手,温柔地问:“肚肚还疼吗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小星星刚睡醒有些迷糊,好一会儿才回神。
她摇头,表示没有。
慕时欢松了口气:“渴不渴?要不要喝点热水?”
这次小星星点了点头。
慕时欢微笑,起身给她倒了杯水,确定温度适宜后才喂到小星星嘴边。
小星星就着她的手喝了不少。
“还要不要?”慕时欢问。
小星星摇头。
于是慕时欢放到一旁,却见小星星开始了左顾右盼,似乎在找什么东西。
于乔以为是在找她的交流本,于是找到递给了她。
小星星眨了眨眼,还是接过。
慕时欢看着,脑中忽然涌出一个猜测。
她意识到了什么。
很快,猜测成真——
“叔叔。”
小星星没什么力气地写下两字,写完期盼地看着慕时欢。
她在找厉憬衍。
慕时欢抿紧了唇,心跳莫名的快。
她不懂,今天不过是小星星和厉憬衍第一次见面,甚至没有介绍,小星星居然这么喜欢厉憬衍?
脑中忽而冒出在医院时小星星对厉憬衍的依赖,厉憬衍对小星星耐心的哄,甚至是握住小星星的手,慕时欢呼吸快了些。
难道……
先前那个荒唐的念头再度涌出,慕时欢心跳也跳得更快了些。
但她只能极力稳住。
“那个叔叔不在,他有自己的工作要忙。”她尽力克制着情绪说。
小星星大大的眼睛里霎时闪过失落。
慕时欢捕捉到,心中那股难言的情绪愈发强烈,但继而涌出的,竟然是对厉憬衍的排斥。
突然,小星星将她的交流本递了过来。
慕时欢再一看……
小星星竟然在叔叔的后面画了一个爱心,似乎在表达她很喜欢叔叔的意思。
慕时欢怔愣。
站在一旁的于乔亦是。
小星星还看着她,眼睛一眨不眨的,似乎在等慕时欢说话。
意识到这一点,慕时欢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所有思绪,到底还是说了话:“那位叔叔很忙,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,抱歉,不能帮到小星星联系叔叔。”
小星星闻言,眼中的失落愈发明显,甚至还染上了难过。
但这一次,慕时欢没有心软,虽然她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资格这么做。
“要不要再睡一会儿?”她换了话题。
小星星明显情绪低落,摇头,嘴巴还撅着。
“看动漫?”
依然摇头。
慕时欢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打开了电视剧,随即坐到她身旁将她抱了起来:“姐姐想看,小星星陪陪我,好不好?”
她握住了小星星的手。
小星星回握住了她,到底还是小孩子,看到最后时她的心情已经恢复了不少,不再低落地念着厉憬衍。
到了该睡觉时,慕时欢本想陪她睡觉,没曾想,门铃响了。
于乔去开门。
慕时欢循声抬头。
是郁临商,看起来风尘仆仆,像是一路匆匆赶来。
“你来了?”慕时欢站起来。
郁临商冲她点头,随即看向小星星。
小星星眼睛亮了起来,张开双臂。
郁临商松了口气,微笑着将她抱在怀里,如平时在家一样哄着:“还疼不疼?”
小星星摇头。
郁临商摸了摸她的头发:“小星星真勇敢。”
小星星甜甜一笑。
“爸爸陪你睡觉好不好?给你讲故事。”郁临商语气温和。
小星星笑得更甜了,连连点头,开心得不行。
郁临商这才看向慕时欢,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,眼里也噙着笑意:“小星星睡哪间房间?”
慕时欢带他去了自己的卧室,想退出去给父女俩空间,没想到小星星朝她伸手,意思很明显,想让她留下来。
她眼中的期盼是那么的明显。
“一起陪陪小星星?可以吗?”郁临商问得温和。
慕时欢看着两人,最终还是留了下来。
小星星顿时笑得眉开眼笑。
而郁临商很快给她讲故事,或许是身体虚弱的缘故,听着听着,没一会儿小星星便睡着了。
郁临商替她盖好被子,转头低声说:“睡着了,我们出去?”
慕时欢点头,两人轻手轻脚离开。
关上门,到了客厅,慕时欢歉意地说:“抱歉,没照顾好小星星。”
郁临商眼底闪过无奈,语气也格外温柔:“时欢,你我之间不该说这些的,不是吗?哪有人不生病的,别自责,嗯?”
慕时欢在他斜对面坐下,点了点头,声音较低:“嗯。”
沉默了片刻,她抬起头。
“郁临商。”
“嗯?”
慕时欢扯了扯唇,面无表情:“我今天见到厉憬衍了,被骗去接机,小星星也跟着一起去了,很奇怪,小星星居然很喜欢他。”
郁临商眼露讶异。
“喜欢?”
“嗯。”慕时欢点头,将机场的事和医院的情况简单地告诉了他,以小星星的表情动作为主。
郁临商深思,最后得出结论:“大约是有眼缘吧。”
慕时欢并没有表态。
郁临商看在眼里,一针见血:“时欢,其实你对厉憬衍还是有很强烈的感情在,比如说,厌恶,对吗?”
慕时欢指尖一颤。
郁临商捕捉到了。
“那我还有机会吗?”他突然问。
慕时欢猛地抬头看向他,怔住。
郁临商亦看着她。
没有人说话。
末了,郁临商低笑着说:“看来是没有,你恨他,却也忘不掉他,内心深处,你还是深爱着他的,哪怕你一次次地告诉自己其实不爱了,对吗?”
慕时欢呼吸稍显急促,她怔住,仿佛他所说戳中了她的心思。
“时欢,其实……”
“给我点时间。”
不约而同的两句话。
这次,换郁临商怔住。
“什么?”
慕时欢倾身,伸手拿过了茶几上小星星的交流本,指腹在上面轻轻地划过。
半晌,她才抬头重新看向郁临商,坚定地一字一顿说:“给我点时间,忘掉一段感情不会是那么轻易的事,不是吗?”
“我想开始新生活,需要新的开始。”她哑声说,“有时候想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郁临商极有耐心地等着。
慕时欢终于开口:“把你当做能拉我出泥潭的救命稻草对你一点也不公平,所以我……迟迟下不了决定。”
郁临商却是笑了,温润如玉:“时欢,你知道我愿意的,无论多久都愿意等。”
那眼里似盛满深情。
慕时欢和他对视,抿着唇,似有感动,但心中,一丝波澜也无。
两人静静地坐了许久。
“不早了,”最后还是郁临商打破了沉默,温和地说,“休息吧,我去酒店。”
慕时欢站了起来:“我送你。”
郁临商笑:“不用,”他满眼都是深情欢喜的笑意,“外面冷,我自己下去就好。”
“时欢,你愿意给我机会,我很高兴。”顿了顿,他又说,“明早我过来,一起吃早饭,可以吗?”
慕时欢淡淡地笑了笑:“没有什么不可以的。”
她皱了下眉:“不过明天我要陪烟烟办点事,小星星可能就要你照顾了,她还要去医院。”
郁临商笑:“别担心,忙你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走了,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慕时欢到底还是送他到了门口。
门关上,两人再也看不见对方时,慕时欢嘴角的笑意终是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