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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爵只道她说生产之痛,忙道,“对不起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以后我们不生小孩子了,再也不生了……嗯?”
秦南君咬唇,心下更是酸楚难挡……
凌爵闭上眼,搂着她的脖子,唇就碰在她额前的碎发上,耳边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失声痛哭,他心下暗暗发誓,绝对不生第二胎!一个小小的沁儿就已经把她折磨成这样,要他再拿她这条小命去生一个孩子,还不如要他去死!
“好了,别哭了……嗯?”温柔的薄唇一遍遍印在她的发顶,努力安抚着她的情绪,“你不看看我给你折的海棠花么?这可是雷欧一大早跑到植物园里帮你折来的。”
提到这个,凌爵心里对雷欧真的是一万个感激,他在医院焦躁难安,心里只想着让她快些醒,看到有人捧着花在楼道里走,他想也没想就打电话给雷欧,让他折些海棠花过来,可怜了雷欧,八月暑热,上哪找海棠去?
除了人工温室,一年四季控制温度的植物园外,估计没有第二个地方了。
海棠花清幽的很,他倒是不奢望她能闻得到,只是希望她醒过来的时候能看到,心情能好一些。
“你又麻烦人家雷欧了……”南君哭的鼻子通红,回着他的话,声音也带着难以自持的哽咽沙哑。
凌爵伏起身,拇指抹掉她眼里不停往下滑的泪珠子,突地轻笑出声……
南君光是看着他,心口便是一阵难以言说的难过,可她心里的这些,他不知道,不能知道,不该知道,也不需要知道。
“南南,还是第一次见你哭成这样。等沁儿长大,看我怎么和她笑话你。”
“你敢……”
凌爵伏上身,吻去她似乎停不下来的眼泪,无奈叹道,“好了好了,我不笑话你了,别哭了好不好?不然光你这眼泪,都能让我喝足了。”
南君闭了闭眼,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,上天已经足够眷顾她了,和凌啸天的对峙中,腹部那一阵阵痉luan和刺痛让她全身的恐惧因子都跳了出来,她还以为孩子保不住了。那一刹那,心里最多的不是对凌啸天的恨,而是对自己的埋怨。
凌爵见她的眼泪有收住的迹象,心口稍稍平缓了一些,直起身,他端起旁边的脸盆走进洗手间,换了温水又走了出来,拧了毛巾擦着她哭花了的脸。
“沁儿……长的好不好?”
她轻声问他。
“我匆匆看了一眼,就巴掌点大,太小太小,全身红彤彤的,皮肤都皱在一起,看不出个大概来。医生说过段时间,稍微长大点才看得出来五官。”
“只有巴掌点大……我好想看看她哦……”
凌爵放下毛巾,坐在*边,握着她的手,“过两天,你稍微能动一点,我抱着你过去看看。”
“你拍张照片给我看看不行么……”
“也行,那我过会儿去拍。”凌爵应了声,“饿不饿?要不要吃点东西?”
秦南君摇了摇头,“没胃口……”
“那就不吃,累不累?累的话就继续睡,我就在旁边守着你。”
“阿爵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为什么都不问我?”
“问你什么?”
“怎么会早产……”秦南君看着他,眉头轻轻蹙起,他什么都不问反而让她心里很慌,担心凌啸天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心上,转身便告诉了凌爵。
“你身体这么虚弱,就算我有疑问也不是现在问,等你好一点,再告诉我。”凌爵心下的疑问当然多,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,让她险些丢了小命!
南君握着他的手,淡淡道,“昨天我出去见了加菲猫……公司里出了点事情……”
凌爵拧眉,“林嫂说你是在老爷子书房里出了事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……”南君抿了抿唇,“OPTIMUS里可能有其他企业的商业间谍,我这只是猜测,没有确实的证据,我让加菲猫多加注意,回家的时候,我想走走,谁知道在路上摔了一跤,我当时吓坏了,但当时什么反应都没有,我也就没放在心上,回家后,我找了爷爷,想让他教教遇到这样的事情要怎么做,谁知道不过聊到一半,肚子就突然就痛了起来……”
“你这个笨蛋!和你说了多少次出门也好,回来也好都要让司机跟着!你为什么就是不听!”凌爵听了原委,瞬间就炸毛了,光是想象着她挺着个大肚子在路上跌倒,心都跟着颤了!
“对不起……我知道是我不对……”
“秦南君!我真的快被你给气死了!要是你和孩子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,你要我怎么办?”
南君洗了洗鼻子,好不容易有些缓和的情绪,看到他这样的暴躁之后,不禁又红了眼眶,只能连声道,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阿爵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凌爵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烈,闭了闭眼,立刻便缓和了下来,他重重的吐了口气,把她的手放在唇边,神情略微带着些苦恼,他喃喃道,“南南,奶奶去世的时候,你对我说,我还有你,还有我们即将出世的孩子。我失去了那么挚爱的人,如果最后连你和孩子都保护不好,我该是有多没用?”
秦南君抬手抚上他憔悴的面孔,“对不起……害你担心了……你一定吓坏了……”
“我这都已经被你吓惯了。”凌爵扯了扯嘴角,“这个世界上,我只有你和沁儿。其他的所有人都不是属于我的。南南,你就当可怜可怜我,也不能随便离开我……你听到没有?”
南君听着他近似哀求的话,心都快碎了,她又何尝不是,在这个世界上,她的亲人除了小悟就只有他和沁儿了……
可是,就这样像没事人一样,像过去什么都不知道那样的和他在一起,她能做得到吗?南君心里的挣扎强烈而痛苦。
晚间,南君醒来的消息基本已经传到了每一个该知道的人耳朵里,小悟匆匆赶过来的时候,脸色煞白,向来脾气温和的秦悟竟第一次发了火,而发火的对象便是凌爵,“这么大的事情,姐夫,你昨天怎么能不告诉我!”
“你来也只不过徒增一分担心……”
“她是我姐姐!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!她出了事,我竟然不在她身边!”秦悟眉头皱的都快打成了结!一想到昨晚姐姐险些丢了小命,而他竟有可能连最后一面都看不到,全身的恐惧都蹿到心上一点,刺痛的厉害。
凌爵没有和秦悟辩驳,只道了句不甚走心的抱歉。
之所以没有告诉秦悟就是知道南君和他对彼此的意义重大,他自己都不能自持,更不可能分出心力去安抚这个弟弟。即便来了,也是徒劳。
秦悟心下有气,可看到凌爵憔悴的面庞,想到姐姐出事,姐夫可能是最受煎熬的那个,还是算了……
南君躺在病*上,鼻子上还插着呼吸管,秦悟看了简直一阵心疼,坐到*边,“姐……好点没?”
南君轻笑,“你姐强悍着呢!”
“这时候就别说这种大话了!挺着个大肚子还在外面乱跑什么!”
“现在不是好好的么?你去看过沁儿了么?你当小舅子了。”提到沁儿,南君心下一阵暖意,虽说出乎她意料,吓坏了众人,但好在还算健康,虽然凌爵用手机拍下来的模样,真的特别小,又特别皱,可一想到这就是她和凌爵的孩子,就觉得好神奇,就觉得真美好。
“过会儿我去看。”秦悟深吸口气,看着姐姐还有力气说笑,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。
秦南君看着秦悟,却有半晌的出神,她这个弟弟比谁都单纯,也许正因为他这样的性情,才能创作出一幅一幅让人看到美好的画。
只是……她不知道,这个单纯的小悟如果知道爸妈的死并非意外,而是凌家老爷子一手促成的……
她甚至有些不敢想。
“姐,你在想什么呢?”
“我在想……时间过得真快。转眼,你姐都当妈了。爸妈在天上看着,不知道会是什么想法……”
给害死他们的人,生了曾孙子。
“唔……”秦悟倒是认真的想了想,而后轻笑着道,“如果是妈妈的话,估计会很高兴自己当了外婆吧,要是爸爸的话……恐怕他会揶揄姐姐你两句吧,比如说什么,天啊,小南君要当母亲了,会带孩子么?不然让给老爸带算了!一边高兴地当外公,一边忧心忡忡的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会带小孩子一样……想也不用想,姐姐你肯定不会睬他的,顺带着肯定还会说上几句戳他痛处的话!哈哈!”
说到这,秦悟已经笑的不成样了,眼里脸上全是最幸福的笑容,良久,他轻声叹了一句,“要是爸妈在……多好啊……”
南君怔怔的看着秦悟,心窝仿佛在刹那见又被人捅了一刀。
“算了,爸妈是没这个福气看到自己外孙女了,姐……”秦悟望向窗外失神的眸子收了回来,微微笑着看向南君,“只要你过得幸福,爸妈在天上也会一样幸福的!”
南君嘴角牵出一抹笑,良久,点了点头……
秦悟因为画展的事情,这几天都忙得焦头烂额,看到姐姐和小外甥女也平安,并没有待多久便离开了医院。
王淑带了晚餐到医院,见到凌爵,对他道,“回去洗个澡,换身衣服吧。我在这帮你守着。”
凌爵想了想,走到南君跟前,“我回去一趟,一会会儿就回来,妈在这陪你。”
南君点头,“知道了,路上小心。”
凌爵离开后,王淑坐在一边的椅子上,从饭盒里拿出热腾稀薄的蛋花粥,将南君的*上摇了一点,对上南君略显苍白的脸,心里划过一抹不是滋味的滋味……
“我以为……我已经算是比较傻的了,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傻的。”
南君的眸子黯然,看着王淑,良久才问,“您……也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你父亲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,我怎么可能不知道?”王淑拿着勺子,舀了一勺粥,吹凉了递到她嘴边,“多少喝点。”
秦南君张口吞了点,“……好喝。”
王淑轻笑,“这可不是林嫂煮的,是我亲自煮的,你福气够好吧?”
“……谢谢。”
“和我这么客气啊?”王淑一勺接着一勺的递到她嘴边,“南君啊……你……打算怎么办?”
南君身体微微一僵,这个问题,是她不想碰触,却终究不得不碰触的问题。打算怎么办……
“我不知道,我也很茫然……”南君抿着唇,艰难道,“我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我要接受这样残忍的真相……”
“这世界上,残忍的事情很多。”
南君点了点头,算是同意吧。
“只是我很惊讶,你竟然会要求爷爷瞒着凌爵。”
“……他知道了,又能怎么样?”南君苦笑,“说什么夫妻是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,可妈妈……这样的难,一起承担就会减轻吗?不会的……只是一个人的痛苦变成两个人的痛苦,一份痛苦变成了双倍痛苦。”
王淑的眉眼沉下,看着面前的这个……年纪轻轻的女孩儿。她的脸上有太多属于秦天助和那个女人的痕迹。
“对凌啸天,阿爵本来就已经够恨了,比起我,他或许承受了更多的不幸,我至少还在父母的羽翼下生活了二十多年,可他呢?年幼丧母,还失去了亲爱的妹妹。现在……要我再告诉他,爷爷害死了我父母,我和他之间是有着深仇大恨的……他又要怎么承受?”
“可你该怎么承受?”王淑看着她,现在才发现,她眉宇间有属于那个男人的天真和傻气。
“就这样承受啊……”南君淡淡道,“接受,面对……本来就是我和凌啸天的事情,爵儿那么无辜,看着他那么疼我,爱我,我怎么忍心告诉他……”
“终有一天,他会知道的,就像凌啸天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瞒住你一样。”
秦南君有些无奈,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……也只能说是天意如此。妈,还记得那天在海棠院里,你对我说,每个人的人生都会面临许多选择,而诸多的选择中,有一个是决定你大半人生的。我在想……恐怕这个抉择我已经遇到了。”
“那天你把我当成一个朋友一样,告诉了我关于你的过去,那时候你说我不会理解你的,因为我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我的全部,包括父母,弟弟,朋友,事业……你问我相信么,对阿爵来说,我已经是一个他愿意为之放弃一切的女人。我现在信了,不,我早就信了。”南君轻笑,像是陷入了一段深深的回忆,“你告诉我,那一院子的海棠都是阿爵亲手为我种下的,然后你问我,他为我种花,而我,能为他做什么……”
“后来,我想了很久,而后很快便想到了……”南君的脸上浮上一抹浅浅的幸福笑容,“好好的给他生个孩子……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多一个亲人,多一个值得珍爱的人。”
王淑抿了抿唇,“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,知道真相后,一定会离开凌家,一定会把凌家闹的天翻地覆……”
“我也以为自己会这样……可一想到阿爵,话就说不出,所有激烈的事情我也做不出。”
“这样说……你打算放下这段过去了?”
秦南君深吸口气,“妈……换了你,你能放下么?”
“……”王淑抬眼,神情纠结,一时间并不明白她的意思。
南君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碗,自己喝着粥,良久才道,“听天由命吧。”
王淑更是不懂,却没有再问下去,她感受得到南君心下的挣扎,也隐隐约约知道南君心里的打算……她轻叹口气,“等你做完月子,出了院,我要离开了。”
南君神情闪过些许愕然,“离开凌家?”
“我……遇到了个男人。”王淑淡淡道,嘴角轻轻勾了勾,“四十多的人了……却还说什么男人……”
“他……人好么?”
王淑点头,“很好。”
“那就赶紧去吧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对于王淑的行径,南君并没有做出多少评判,若是换了两天前,或许她会觉得很难过,会想要挽留,甚至拿沁儿做话题……但现在,她却觉得王淑尽早离开这个家会更好,最美好的年华都葬送在凌家,即便四十多,追求幸福的权利却是一样的。
两人在病房里聊着,全然没有想到,门外沾着的凌新宇一张俊美的面孔此刻有些愤怒的狰狞!
他万万没有想到秦南君竟然不打算告诉凌爵!万万没有想到她竟打算像没事人一样和凌爵继续过下去……
为凌爵着想?所以连杀父杀母之仇都可以放下!这个女人……该是有多盲目!他还以为秦南君和其他女人有所不同呢!到头来还是一样,只要有男人,父母辈的恩怨算什么!
深吸口气,幽蓝色的眸子眯出一股渗人的寒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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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君在医院住了一个多礼拜才出的院,可沁儿却没有那么好运,早了近三个月出生的早产儿,想要出院回到母亲怀里,暂时是无望了。
出乎凌爵意料的是,南君倒是很能理解,并没有表现出多少不舍。
车上,秦南君和凌爵坐在后座,雷欧开着车,见南君脸色好了许多,不由道,“这次夫人化险为夷,一定会有后福的!”
秦南君只是靠在凌爵肩头,轻轻笑。
凌爵握着她的手,小心问道,“是不是不舒服?”
她摇头,“你不要疑神疑鬼的,我好得很。”
凌爵轻吐口气,生产之后,南君的性子却明显的发生了些变化,沉默了很多……他常常一进病房就看到她盯着窗外发呆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,看到他,便又若无其事的挂着笑。
他不说,不代表他没有发现。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……
那天的事情……绝对不像她说的那样。
一阵不和谐的手机震动响起,雷欧扫了眼短信便继续开车,只是眼里的哗然没有逃过凌爵的眼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荣华基金……查不到底。”雷欧叹了口气,“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查到东西,真是从来没有过的,欧阳辉那个老头子真是有手段。”
秦南君神色微动,想也知道,荣华查不到头肯定是凌啸天从中做了些什么,如果把荣华查到底,凌爵自然便清楚当年发生的所有事情。
“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结果,不如放弃这条路,另辟蹊径。”秦南君正坐好,看向凌爵,“去查查看一个叫荣兴基金的。”
凌爵眉头一扬,“你也知道荣兴?”
看凌爵的反应,南君就知道他也知道了。
“嗯,之前融资代理的事情,加菲猫和我提过这个荣兴基金。感觉和当年的荣华很像。”
凌爵轻笑,把她搂紧,深灰色的眸子射出一抹精光,“不是像……而是一样。”
南君一愣。
“欧阳辉想用老办法对付我,以为我和老爷子一样后知后觉……哼!我非得让这老头在我跟前栽个大跟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