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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刻,欢声雷动。
我揽着宓妃站在祭坛之上,在王族的传说中,新婚的祭天之所是距离上苍最近的地方,在这里可以寻找到内心的归宿。
我不知道这样的传说是不是真的,是否真的是因为距离苍天极近而得到了真正的平静,总归这一刻我确实心无杂念,
祭天时间不长,三柱清香燃尽就算结束了。
宓妃在倩儿的接引下离开了,姜水村中一片欢腾,我被各族的生灵拉着到处拼酒。
只是,人来人往,总归是少了那么几张我最想看到的面容。
我成婚了,父母亲人不在,我也不敢让他们掺和到进化者的世界里。
黎明倒是来了,不过派出的是鬼姬,象征性的送上一份礼物便离开了,据说它们的内部正在忙着变法,一大堆老祖级的人物要将最后的辉煌和火光燃烧在变法上,彻底推翻陈旧的祖制,建立一套适应于当今世界行之有效的规制。
毋庸置疑,这将是一场大乱,内部可能会生变,现在的黎明早已无暇他顾,好在家大业大,至少深渊还没有胆大包天到去狙击黎明本部的地步。
黎皇、姬子、大兵、小豆子……
他们,一个没有来。
我穿着禁区为我准备的华美衣裳,行走在人群中,没有宓妃的陪伴,心里总是有些空。
婚宴一直到深夜时才总算归于平静,遍地都是残羹剩菜和摔碎的酒瓶,一片狼藉,姜水村的村民正在匆匆收拾着。
我拎着一瓶残酒在不远处自斟自饮,默默的看着这一切,已经等了大半夜了,眼瞅着马上就要过午夜,终是轻声一叹,将酒杯推向一侧,准备起身回屋。
这时,一股凛然的杀意瞬间锁定了我。
“谁?”
我怒喝,原本惺忪的眼睛里爆出一抹光芒,转身对着一侧的丛林凌空打出一拳。
嗷吼!
我体内传出怒龙的咆哮声,气血如虹,九龙图上感悟的苍龙搏杀之术与大地的力量结合,恐怖的能量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直接扑进丛林,所过之处,碗口粗的树木都尽数折断,摧枯拉朽。
铿!
林中有人弹剑,只是一声轻吟,却蕴含着无上的力量,瞬间将我的暴虐一击化解。
“师父?”
我一阵错愕,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剑道的气息,这天底下能对剑道有如此造诣的,唯有黎皇。
我脸上不可抑制的涌出笑容,快速冲进林中。
远处,送葬鸟仍旧在咆哮,火光漫天,让这片树林中的每一片树叶上都倒映着熠熠光辉,朦胧的光辉下,有一人在林中负手而立,眺望远方,青衫古剑,恍如九天谪落的剑仙,随时欲乘风归去。
他,不是黎皇又是谁?
他深深看着我,眸光柔和,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,轻声道:“臭小子,大喜之日,怎么还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喝上闷酒了,好在没有彻底沦为醉汉,倒是还晓得防备,我还以为美人烈酒已经让你忘记危机了。”
我颇尴尬的抓了抓头,一身酒气早已散的七七八八。
沉默片刻后,黎皇又道:“对不住,师父来的晚了,有太多事情要处理,黎明几乎要内乱,三天前,七十二世家中的魏家因让出权利太多,心有不甘,发动叛乱,好不容易才镇压,还有深渊也不老实,这几天在昆仑山附近跟我们打了几场,虽然全赢了,但是赢得很惨,它们已经在蠢蠢欲动了,现在这就是试探,只要我们有丝毫的软弱,露出哪怕一丁点的虚弱,他们恐怕已经扑上来了。”
已经开始内讧了么?
我眼神一凛,黎明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劣,动了一些人的蛋糕,分割的太狠肯定要跳起来造反。
如今的黎明,只怕已经成了危墙。
“小豆子和大兵他们怎么样?”
我急切询问,心里很不是滋味,生死兄弟在漩涡中挣扎,我却在这里洞房花烛,很不平静:“黎明推翻祖宗之法,虽然势在必行,可说到底都是因我而起,是我挑开了这层遮羞布,他们与我关系密切,是否受到冲击?”
“你的兄弟是和你一样从生死关里杀出来的,他们没你想的那么孱弱。”
黎皇轻笑:“最早的时候确实是发生了一些冲突,不过他们几个相继涅槃,除非是世家里的那些顶尖人物跳出来,否则谁能奈何他们?然而各世家里那些能上的了台面的人物早已都在监视当中了,妄动必有杀身之祸,他们总体来说还是很安全的,早已不再外出执行任务,出于各种考虑,他们现在已经是重点保护对象了。”
我松了口气,想了想大兵他们三个配合起来的战斗力,踏实了很多,在黎明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是有数的。
“他们出不来。”
黎皇又道:“不过让我带了话给你。
姬子说,他大概能猜到自己的记忆损失了很多,可能在那些丢失的记忆里有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,无论如何,在他眼里,你永远是曾经与他同生共死的袍泽。当初他来到你身边确实目的不纯,如果还有机会,他希望能亲口对你说一句对不起。你和宓妃的事情,他确实曾心有芥蒂,但随着时间都已平复,姬家之祸,自有罪魁祸首,与宓妃无关,因一人儿罪一族是愚蠢之人的行为,如果因为这个对你有过什么不好的态度,他也希望你能担待原谅一些,另外,祝你新婚快乐,他在遥远的昆仑山为你祈福。
大兵说,让你别有了媳妇忘了兄弟。
小豆子说,希望你让她尽快当姑姑……”
我和黎皇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,听他说着这些点点滴滴,心头有暖流淌过,他们从未忘记我,哪怕相隔遥远无法抵达,仍旧有祝福传来。
我不禁想到了他们的笑脸,唇角忍不住勾起,纵举世皆敌,身边仍然有这么几个人还在,足矣,吾道不孤!
“小九。”
忽然,黎皇拍了拍我的肩膀,轻声道:“师父虽然把你领进了门,可真正教你的东西并不多吧?”
我一怔,不知他为何会提及这个,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您在我心里亦师亦父,我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。
我只知道,当我进化路上遇到坎坷的时候,是您血战深渊,猎杀巨擘,用骨粉为我洗礼。
我也只记得,当我举世皆敌,千夫所指的时候,是您一人横剑挡在山门前,死保下了我。
其实,我知道,如果没有您,或许我早就已经死了吧?
安雅不在了,也是当她离开以后我才忽然想起很多不对劲的地方,深渊或许从未放弃过对我的猎杀,是她一直在我给处理麻烦,有些时候,暗中也有您的身影……”
“老秦这人过于执拗,当初他提出自己的理念的时候,我就告诉他要缓行,他不听,最终叛走,最终落得个早夭的结局,可他有一点我很佩服,看人确实很准。”
黎皇凝望着远方,这一刻,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沧桑,他摇头轻叹:“你……确实是个厚道孩子。”
“师父以前不传你,是因为你性格还过于偏激,易剑走偏锋,怕你有了力量后走上邪路,而今,你已堪大用,也该接过师父的衣钵了。”
黎皇起身,轻声道:“小九,你看好了,这就是为师的道,也是为师一生的写照,今日传你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