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凛夜正在听三日月讲狐狸和油豆腐的典故,冷不丁地听到背后传来鹤丸的声音:“哟, 烤油豆腐, 好吃吗?”
狐狸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回答道:“呀呀,怎么说呢, 油豆腐果然还是油豆腐本身好吃啊。”
狐之助耷拉着尾巴有些丧气地说道:“感觉烤了之后反而不好吃, 浪费了鸣狐大人做的油豆腐。”
鸣狐不在意地说道:“没事。”
看了一眼鹤丸手中空着的盘子,三日月丝毫没觉得意外:“哦呀, 鹤丸, 你把那些蘑菇都分出去了?”
“分出去了, ”鹤丸笑嘻嘻地说道,“因为这次光坊不让我靠近食材,所以大家放心大胆地吃了我给的东西。”
清光嘴角抽了抽:“所以,你又拿什么东西去给其他人吃了?”
“嘿嘿,”鹤丸坏笑着说道, “是贞坊加了芥末的烤蘑菇——”
“噫——”凛夜躲到了三日月身后, 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, 一张小脸都白了, “居然是芥末!”
安定奇怪地问道:“主人不喜欢芥末吗?”
凛夜飞快地摇头, 毫不犹豫地回答道:“不喜欢!超级不喜欢!我对芥末有阴影!”她鼓着小脸闷闷地说道,“我第一次回日本的时候, 把盘子里的芥末当成了抹茶, 直接吃了一口, 然后就——”回忆起了芥末的味道, 凛夜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纠结, “反正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不吃芥末了,嗯!”
“等等,”安定抬起了手,“这不是芥末的错吧?都是因为主人你太笨——”
“我记仇了哦?”
“是我的错。”
“不管怎么说,没有浪费食物就好,”三日月点着头,“嗯嗯,甚好甚好。”
“但是吃到的人就不会觉得好了吧?”清光刚说完,长谷部就朝着鹤丸走了过来。
“鹤丸,你给不动吃了什么?!”
“我先走了——”
“我刚说完,”清光叹了口气,看到不动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,“不动怎么回事?喝醉了吗?”
恰好宗三也过来了,听到清光这么说,他解释道:“好像是吃了鹤丸给的芥末蘑菇呛到了,然后一下子喝了一瓶甜酒,真是,明明酒量不怎么好。”宗三摇了摇头,看起来一脸无奈。
不动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,伸出手扑到了凛夜身上:“主公——主公我给你唱歌吧?信长公以前喝醉的时候,会把我放在膝盖上,嗝——一边打拍子,一边——嗝——唱歌!怎么唱来着?嗯——”
“喂,不动,”宗三走过去,试图把不动拉开,“你这样一身酒气扑到主公身上实在是太无礼了。”
凛夜朝宗三摆了摆手:“没关系。”她轻轻地拍着不动的后背柔声说道,“唱吧,想到什么就唱什么。”
然而过了好一会儿,凛夜都没有听到不动唱一个字,从她怀里却传出了低低的哽咽声。
“不动?”凛夜担心地问道,“你还好吗?”
“呜……呜呜呜……哇啊——”不动干脆嚎啕大哭起来,“都是我不好!是我没有保护好信长公,也没有保护好兰丸,我好没用啊……我是没有用的废柴刀——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安定小声问道:“这家伙突然怎么回事啊?”
“因为织田信长非常喜欢他,他觉得自己没有回馈这份爱。”宗三面色沉郁地说道,“那次他也是喝多了,抱着我已经哭过一场了,大概是心里非常在意这件事了。主公……”
凛夜摇摇头:“没事,我能理解。”她摸着不动的脑袋轻声说道,“没事了没事了,你不是没用的刀,你曾经是织田信长最喜欢的刀,现在是我的宝贝。”
在凛夜哄劝声中,不动的哭泣渐渐停止了,过了没多久,一直默默看着他们的几个人突然听到凛夜说了句:“他睡着了。”
“哭累了吗?”宗三叹了口气,“真是不让人省心。抱歉主公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“不,是我不好,”凛夜微微一笑,道,“我要是再细心一点就好了。”不能回馈给原主的的爱,这份压力应该让不动很痛苦吧?
这个时候,找鹤丸算完账的长谷部也跑回来了,看到不动在凛夜怀里呼呼大睡,他吃惊地问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凛夜笑眯眯地回答道:“没事,只是不动喝多了所以睡着了。长谷部先生,能麻烦你把他带到那边去睡一会儿吗?”
长谷部点头:“是,我知道了。”
等到不动睡醒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他听到有嘭嘭的响声,还有时有时无的光亮打在自己的脸上。揉着眼睛坐了起来,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哟,你醒了。”
“药研?”不动眨了眨眼睛看着站在自己前方的人,“我睡着了吗?”
药研笑了笑,道:“是啊,你都睡了两三个钟头了。快点起来吧,再不起,烟花都要被鹤丸他们放完了。”刚说完,又一个烟花升了上去,将漆黑的夜空照耀的如同白昼。在不动呆愣之际,药研又意有所指地说道,“黑暗总会过去的。”
“药研……”
“哦对了,”药研进了厨房,过了没多久又走了出来,手上多了一杯茶,“这是长谷部给你准备的醒酒茶,喝下去会好受一点。”他将杯子递给了不动,一边看着他喝一边说道,“你等一下要去跟长谷部道谢,毕竟茶是他给你泡的。还有,要跟大将道歉,你把她的衣服都弄脏了。”
不动捧着茶杯,本来还在怀疑脑海中涌上来的那些记忆是不是真的,听到药研这么说,他一口茶喷了出来,胆战心惊地问道:“我……真的在主公怀里哭的很惨吗?”
“真的,”药研认真地点头,“好几个人都看到了,你在本丸也算是出名了。”
不动又问道:“那——我说的那些话?”
“也都听到了,”药研点头,然后走到不动身边坐了下来,“我一直在想,你可能心里很介怀织田信长的事,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自责到这种程度。”
不动放下茶杯抱着自己的胳膊蜷起了腿小声说道:“我是一把没有用的刀。”
“那让自己变得有用,不就好了吗?”药研微微一笑,“你现在的主人,已经不是织田信长了。”
不动瞬间睁大了眼睛,一脸震撼地看着药研。
“药研哥,不动醒了吗?”秋田哒哒地跑了过来,“哎呀,不动你醒了!”秋田开心地跑过去拉着不动的手,“鹤丸先生还买了很小的小烟花,我们一起去放呀!药研哥也一起来嘛!”
“嗯,”药研点了点头,伸手拍了一下不动的脑袋,“走吧。”
不动跟着药研还有秋田过去找鹤丸要仙女棒的时候,就听到长谷部在训话:“啊啊啊鹤丸你真是!你买这么多干嘛!根本放不完好吗?!”
鹤丸伸手向下压了压:“长谷部你冷静点,放不完留着新年的时候放不就好了,你应该夸我有先见之明才对。”
长谷部还在抱怨:“但是你一下子买了这么多,本丸的资金会周转不过来的。”
“没关系,”凛夜小手一挥,“我有钱。”
鹤丸摊手:“看吧。”
长谷部掩面:“主,我觉得你不能这样——”
凛夜往长谷部手里塞了几根仙女棒,笑容灿烂地对他说道:“好啦,现在长谷部先生也跟我们一起放了,不准再抱怨这件事了,不然罚你去远征。难得大家一起玩一天,开心就好呀。”
鹤丸伸手搂着长谷部的肩:“听到了吗?开心就好,现在你也跟我们一起同流合污了。”
长谷部轻咳了一声:“既然主这么说了——”
“嘿嘿,那你们先玩着,我去找小夜他们啦。”说着,凛夜拿着一把仙女棒就朝着小夜他们跑了过去。
长谷部叹了口气:“唉,主也真是的。”
“有什么关系啊,”鹤丸拍了拍长谷部的胸口,“偶尔放松一下没什么不好的。来,要不要我给你点上啊?”
长谷部一脸嫌弃地扭到了一边:“我自己来。”结果一转身,就看到了跟药研一起过来的不动。他没好气地说道,“你醒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不动慢吞吞地走到了长谷部面前,他背着手低着头,像个做错了事的小朋友一样闷声说道,“谢谢你,长谷部……”
长谷部伸手戳着不动的脑门教训道:“你啊,就没有让人省心的时候!下次还敢喝那么多吗?”
不动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:“不敢了,以后不喝了!”虽然不出所料地又被长谷部训斥了一顿,但是这次不动却觉得有点开心。
“喝醉之后确实可以忘记很多事,但是这不是什么好的办法,”鹤丸伸手拍了拍不动的肩,“但是等你酒醒了之后,反而会更痛恨自己,除了醉酒逃避,什么都做不到。”
“以后不会了!我以后都不会再这样了……”我,想要变强!这个念头突然在不动的脑海中冒出来,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“是吗?”鹤丸笑了起来,“加油,我很期待你以后的表现哟。”
叹了口气,长谷部又说道:“我说,你还记得自己喝醉了之后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吗?”
“记得,”不动老老实实地说道,“我会找主公道歉的。”
“主真的是,太温柔了,”长谷部不由得掩面,“你都对她那么无礼了,她居然都没说什么,还抱着你,真是——我也想喝醉了!”
“长谷部,”鹤丸倚着长谷部的肩膀,“你,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。”
“总之你这家伙快点去给主道歉!”长谷部在不动的脑袋上狠狠地拍了一下,“还有,主换下来的被你弄脏的衣服明天你要负责清洗干净!”
“我知道了!”不动回答的十分坚定,“那我去找主公了!”不等长谷部回答,不动就拔腿朝凛夜跑了过去。
看着不动的背影,鹤丸欣慰地说道:“嘛,大概可以看到不动的成长了。”
“他要是能放下跟那个男人有关的事就好了。”长谷部说道。
鹤丸看向了长谷部:“那你呢?”
长谷部没有回答。
“来小夜,我帮你点,”凛夜示意小夜拿好仙女棒,然后点了火,“好了!”
看着亮晶晶的火花,小夜有些紧张地站在原地,连胳膊都一动不动。见小夜一副僵硬的样子,凛夜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:“没事啦,它不会烫到你的。”她自己也点了一根,然后在空中画了个圈,“看,是不是很好看?”
小夜点头,学着凛夜的样子也画了个圈,小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:“好漂亮啊。”
“亮晶晶的哦,”凛夜笑眯眯地说道,“小夜的眼睛也亮晶晶的。”
小夜抬起头看着凛夜:“主人也是。”过了一会儿,小夜轻声说道,“熄灭了。”
“再点一根就好啦,”凛夜又给了小夜几根,“嘛,烟花就是很快会熄灭,但是这种转瞬即逝的美感会让人更加珍惜不是吗?”
“嗯,喜欢。”小夜点头,看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,他轻叫了一声,“啊。”
“嗯?”凛夜关切地问道,“怎么了?”
小夜抬起手指着来人:“不动。”
凛夜转身,果然就看到不动站在不远处,看起来想要靠近,又有些犹豫的样子。凛夜想了一下,将手里所有的仙女棒还有打火机都塞到了小夜手中,摸着他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:“小夜,你先去跟退还有宗三先生他们一起玩,好吗?”
小夜听话地点了点头,拿着凛夜给他的东西就去找五虎退他们了,而凛夜则是转身朝着不动走了过去。
双手背在身后,凛夜微微弯着腰看着不动:“你醒啦?有没有不舒服呀?”
不动吸了吸鼻子:“没有……”
“那就好,”凛夜直起身,一边替不动整理着头发一边说道,“以后不要再喝那么多了,甜酒也不行,不然我要担心了。”她笑眯眯地问道,“记住了吗?”
“嗯……”不动乖乖地点头,“对不起”三个字就在嘴边,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。
凛夜看起来完全没有把之前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,但是她察觉到了不动应该是有话要跟自己说,却不知道要怎么说,不然也不会光站在这里了。想了想,她又说道:“对了,在你睡着的时候,大家都吃完东西了,你之前都没怎么吃吧?等一下我让烛台切先生做点东西给你吃。诶——这个时候好像说我来给你做比较好的样子,但是我做的东西吃了会死人的,抱歉啦——”
“对不起!”不动突然大声地说道,“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,对主公说了失礼的话做了失礼的事,还让主公和大家担心了,真的非常对不起!”
说出来了呢。凛夜笑了笑,拉着不动走到一边坐了下来。她摸着不动的脑袋,语气温柔地说道:“没关系。”
“但我还是觉得很对不起主公……”不动抿着唇,“明明现在的主人已经是你了,我还——”
“不动,”凛夜打断了不动的话,“你知道吗,你今天的话让我觉得,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审神者。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吧,因为让本丸很多人接受了自己,所以自以为已经是个合格的审神者了,其实并不是这样的。如果我再细心一点的话,就会发现你其实并没有很开心了。”
“不是的!”不动急切地想要解释,“我跟主公在一起的时候是觉得很开心的!”
“但是织田信长是你心里的一个结吧?”见不动低下头不说话,凛夜微微一笑,道,“你今天说你是没用的刀,让我想起,之前没有让你出阵,你会不会觉得我也认为你是没用的刀才没让你去。”
“我……没有这么想过……”不动底气不足地说道。
听到不动这个语气,凛夜就知道他确实这么想过了。伸手搂住不动,凛夜轻轻地说道:“对不起,不动,我要是能早点察觉到你的心思就好了。”
“主公……”不动伸手回抱住凛夜闷闷地问道,“你真的不会觉得我是没用的刀吗?”
“不会啊,我不是说了你是我的宝贝吗?”凛夜笑着说道,“不动,去修行吧。”
“修行?”不动迟疑着问道,“我……吗?”
凛夜点头:“嗯,你。去修行,变成一个更强的你,”她笑眯眯地说道,“你眼睛里写着想要变强,所以去修行吧,去解开你心里的那个结,然后回来见我,明天就去。”
“好,”不动点头,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,“我去。”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就在凛夜刚跟不动说完修行的事情,清光走了过来:“主人,啊,不动也在。主人,大的烟花还剩一个了,要来放吗?剩下一个最大的了。”
“要!”凛夜欢呼了一声站了起来,还把不动也拉了起来,“走吧不动,我们一起去放。”
“好!”
清光叹了口气,认命地跟在两个人身后:“喂,你们慢点,不用着急,喂主人——”
仰头看着天空中连续绽放的烟花,凛夜情不自禁地说道:“好漂亮呀。”
清光没有看天空,而是注视着凛夜的侧脸,看着烟花的色彩照在她的脸上:“嗯,是啊。”真的,很漂亮。
“清光你知道吗,”凛夜突然转头看向了清光,晶亮的眸子让清光不由得漏了一拍心跳,她说,“我看过很多烟花,最喜欢的就是日本夏天烟火大会放的烟花了。等烟火大会的时候一起去看吧,清光?”
“好,”清光毫不犹豫地点头,眼中带着笑意,“一起去吧。”
你想去的地方,想看的风景,我都想陪着你。
放完烟花之后,大家也就准备散了。凛夜安排了几个人收拾残局,然后跑去找了烛台切:“烛台切先生,能麻烦你帮不动做点吃的吗?清淡一点的,别让他饿着肚子睡觉就行了。”
烛台切点头:“可以,交给我了。”
“那我去找长谷部先生和天生牙,稍微有点事想跟他们说。”说完之后,凛夜又哒哒地跑走了。
“怎么感觉主人这么忙?”大俱利疑惑地问道,“她说什么了?”
烛台切回答道:“让我帮不动做宵夜,顺便有点事要跟长谷部他们说的样子。这里就交给你们了,小伽罗。”
大俱利点头:“嗯,知道了。”
将煮好的粥放在不动面前,烛台切微笑着说道:“喝点粥吧,养胃,你喝了酒,而且时间又很晚了,所以就没给你做不好消化的东西。”
“谢谢。”不动小声道了谢,然后就埋头喝粥了。
天生牙问道:“凛,你有什么事要说?”
“嗯——”凛夜深吸了一口气,道,“我准备让不动去修行,明天出发。”
“什么?!”长谷部震惊地问道,“主,我没听错吧?你要让不动去修行吗?”
凛夜点头:“对,你没听错,我就是要让不动去修行。本来我是想安排药研先去的,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改变了主意,我决定让不动先去了。”
“确实,安排刀剑男士修行变强也是审神者的工作,”狐之助也端正了态度,“但是明天就去的话会不会太仓促了?”
“不会,”凛夜摇头,“修行的道具都有,要出发的话现在都行,当然啦,我肯定不会让他现在就去。”凛夜笑着说道,“我问过不动了,他也愿意去。把你们找来不是为了跟你们商量,是要告诉你们一声,不然他突然消失了你们会担心吧。”
长谷部扭头看着不动,就见他也在偷偷地看自己,一见他转头又立刻低下头去认真地喝粥。
“真的是个很突然的消息啊,”烛台切笑着说道,“回来的时候要变强啊,不动。”
“嗯!”不动用力点头,“我会的!”
长谷部叹了口气,道:“既然主和不动已经决定了,那我知道了,”他按着不动的脑袋板着脸说道,“你可别辜负了主的心意,一定要好好修行!”
“我知道了,长谷部你好啰嗦啊!”
“换成别人我才懒得管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也会想你的。”
“我才不会想你!”
“口是心非长谷部!”
“你今晚不许去我房间睡觉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