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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一十六章 一个可以相信的人
杨宏深夜提审李芳,在李芳情绪激动之下得知一个重要的信息。那就是杨怀瑾、沐昂此时正在谅江州的不枯山上。如果这个消息属实的话,无异于给了杨宏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机会。
李芳知道自己说漏了嘴,但逞强之下仍然瞧不起杨宏,认为杨宏并没有实力围剿不枯山。但杨宏的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打算,既然沐昂不在云南,那么是否可以夺回原本属于沐晟的兵权?
按照杨宏的猜测,沐晟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弟弟的所作所为。作为镇守云南的黔国公,军队的控制权自然应该是在他的手上。
想必一定是沐昂以特殊的手段,暗中掌握了军队,假使杨宏将沐昂勾结交趾谋逆贼寇的消息,告诉不知情的沐晟,以沐晟的能力来说,想要夺回兵权并不难。
听到杨宏所言,原本嚣张的李芳不禁沉默下来,身上嚣张的气焰也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萎靡不振的神色。
从李芳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,杨宏想到的办法确实可行,要不然如李芳如此傲慢之人,显露出如此神色。
“李芳,你们的计划注定不会成功,五路你们有任何企图都不会得逞,你不要在枉费心机了!如果可以,本官还想问你一个问题,那个被你们安插在本官身边的内奸,到底是谁!”
望着李芳颓废的表情,杨宏不禁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向李芳问道。
杨宏话音落下,李芳并没有马上回答,他沉默了好久之后,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“杨大人,你不是成竹在胸了吗?怎么,一个小小的内鬼就把你难住了?其实这个问题你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,又何必想从李某的嘴里得到印证?”
对于杨宏的问题,李芳并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恢复了得意的神色,看向杨宏反问道。
见杨宏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,李芳继续笑道:“其实,内鬼的事情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要仔细想明白了。自从永乐二年你为皇帝办差开始,哪怕有任何一个案子,你赢过你的父亲吗?
你的想法很好,趁沐昂不在之时,让黔国公夺回属于自己的兵权。但是你想过没有,你想到的事情,你的父亲乃至沐昂,难道他们想不到?
所以归根结底,你所有的打算才是真正的徒劳之举。李某可以肯定的告诉你,要不了三个月,朱棣与一干逆贼必死!到时候建文重登帝位,这个天下还是我们的!”
李芳说完这番话,重新闭上了双眼。虽然整个房间因为李芳的沉默变得安静下来,但杨宏的内心却是烦躁与不安的。
李芳说的没错,这么多年以来,杨宏虽然表面上破了很多大案,但细细想来,他从来就没有发现过真相,也没能尽早将杨怀瑾这些建文欲孽揪出来。
以杨怀瑾与沐昂的智慧来说,既然沐昂敢来到交趾与一干逆贼相聚,那么他必然做了充分的准备。难道他会给自己机会,让杨宏可以帮助沐晟夺回兵权吗?
不仅如此,朝鲜的失利让杨宏失去了以往的自信。面对杨怀瑾与李芳,杨宏总是有一种无力的感觉。特别是李芳的被抓与供词,虽然看上去水到渠成,但杨宏的内心还是不安的。
李芳的被捕究竟是杨宏巧妙的设计,还是他故意为之。假如李芳是故意让杨宏抓到的话,那么自从他被捕以来到现在,没说过的一个字都不能相信。
尽管在深夜忽然提审了李芳,看似收获了许多重要的信息。但现在看来,或许这些信息都是李芳故意为之,说出来迷惑杨宏的谎话。
这使得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原点,逼着杨宏必须要重新梳理一番。
望着闭目不语的李芳,杨宏知道,此人今日不会在多说半句话。
杨宏走出关押李芳的房间,独自回到休息的地方。但是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。
案子查到现在,出现了众多的人物。有朱允炆余孽代表的杨怀瑾、李芳;云南沐府的沐昂;东厂督公林忠的义子林广义,以及交趾谋逆的一种贼寇。
这些人看似没有什么联系,但是却因为同一个信念勾结在一起,阴谋推翻皇帝的统治。
直到现在,杨宏查到的线索都是通过口供得来的,并没有一件证据来证实。这就让杨宏陷入了一个被动的怪圈,一个口供牵扯出一件事情,然后等待着杨宏来印证。
这个时候的杨宏才发现,自从来到交趾以后,自己就没有一个周祥的计划,一步一步都是由别人牵着鼻子在走。这就与在朝鲜时的情形是完全一样的。
朝鲜办案的结果证实,杨宏确实被人精心算计,什么都没能查到,什么也没能得到。那么现在是否也可以得出结论,交趾一行至少到现在,他也是在按照别人设计的圈套在走?
假如让案子回到原点重新梳理的话,就应该是这个样子!
皇帝发现了交趾出现朱允炆极其余党的踪迹,所以派遣杨宏率领锦衣卫来查证。来到交趾后,杨宏发现了交趾的乱象,进而知道交趾存在一支阴谋复国的贼军。
在发现这支贼军后,李芳适时地出现,印证了皇帝先前的调查,证明朱允炆的余党确实藏身在交趾。这使得杨宏设下计策,将重点放在朱允炆余党的身上,进而抓获了李芳。
李芳抓获后,闫宓又适时地出现,更是带来了两个重要的证人,狄顺与张帆,通过狄顺与张帆的供述,又牵扯出云南沐府的沐昂。
至此,以朱允炆极其欲孽、交趾密谋复国的贼军、云南沐府三方构成的势力,相继浮出水面。三方势力更是纠缠在一起,为了各自不同的目的,成为了一个整体。
那么现在看来,三方势力的登场已经引来杨宏的注意,假如这一切都是假象,是阴谋的话,那么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?
想到这里,杨宏不禁从床上爬起,披上衣服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。望着灯光,杨宏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。
把现在所有发现的线索全部忘掉,就当什么都不知道。那么就会让案子重新回到原点,也就是交趾出现的朱允炆极其欲孽身上。
十六年里,杨怀瑾处心积虑设计了这么多案件,为的就是帮助建文帝复辟,这个最终的目的肯定不会改变。那么交趾出现的这些新的线索,会不会是杨怀瑾为了掩饰他真实的计划,从而设计出欺骗自己的?
依据现有的情况来看,杨怀瑾已经准备从幕后走到前面,发动他对皇帝的最后一击。
从掌握的线索来看,要么他是准备在交趾做些什么,要么就是联合顺天的林忠,企图对皇帝与太子不轨。
交趾发现的事情杨宏不能不查,对于顺天府形势的评估,杨宏也不能不重视。但杨宏毕竟只有一个,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兼得?
凌久彤卢仁峰以及吴伟,这三个人现在是指望不上,那么还有谁才能让杨宏相信,帮助杨宏分担一部分责任那?
王炯!对了,还有王炯在京城!忽然,杨宏想起了自己的学生王炯,目前还留在京城。
在前往朝鲜的时候,杨宏并没有让王炯陪伴。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相见,差点让杨宏忘记,自己还有做什么一个徒弟留在京城。
王炯的能力,杨宏是最清楚不过的。虽然他不会武功,但脑子绝对不比差。如果将林忠的事情交给他来调查的话,确实可以帮助杨宏解决很大部分的难题。
不过,尽管王炯的能力虽然很强,办事也妥当。但林忠的为人杨宏更知道,没有自己在身边,单凭王炯一个人,能调查得了这位皇帝身边的红人吗?
林忠现在是东厂督公,风头正盛。假如林忠确实与杨怀瑾有什么勾当的话,一旦王炯调查被林忠发现,那么王炯必将面临很大的危险。那么现在要找到的,就是能够保障王炯安全的人。
杨宏思来想去,终于想到了还算周全的办法。他不敢耽搁,取来笔墨写下了两封书信。
第一封书信是写给王炯的。信中杨宏将自己的顾虑以及调查的发现,告知了王炯。他让王炯率领留守在京城的锦衣卫,秘密前往顺天调查林忠最近可有什么异样。
与此同时,杨宏又写下了第二封书信。而这第二封书信则是写给自己的好友,悦来赌坊的东家张曦宗的!
自从汉王的案子过后,杨宏与张曦宗之间的走动,就不如从前般密切。两个人虽然还是很要好的朋友,但为了避免落人口实,二人见面的机会确实不多。
不过,在这种危机的时候,能够保障王炯安全的人,也就只有张曦宗可以办到!
在信里,杨宏并没有多说什么,通篇只提到一个要求,就是要张曦宗派遣武功高强之人,全力保护自己学生的安全。
写好了这两封信,为了保险杨宏又以火漆密封信件。
等到两封信都密封好后,夜已经更深了。杨宏离开自己的房间,他并没有惊动凌久彤或是吴伟,而是亲自将书信交给牢靠的锦衣卫,让他尽快将书信捎到京城!
望着锦衣卫离去的背影,杨宏一时感慨良多。他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,低声自言自语道:“谅江州,不枯山。我要看一看,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