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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四十五章 中间商,老郇头
杨宏带领凌久彤离开血炎岛范围后,却没有返回黄海道水军所在的上通港,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,来到了名为小郇村的渔村。
二人来到渔村外,就看到两个小孩正在村外玩耍,于是就上前询问老郇头的住所。
玩耍的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,一男一女长得胖嘟嘟的,正在沙滩上玩着砂子。
听到凌久彤的询问后,其中的男孩子擦了擦脸上的鼻涕,随后警惕的看向凌久彤问叽哩哇啦的,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听到男孩的回答,凌久彤与杨宏都显露出尴尬之色。这里毕竟是渔村,人们交流使用的是朝鲜自己的语言。而杨宏与凌久彤都不懂得朝鲜语,确实是杨宏有一些大意了。
“禄生,那个掌帆的李泉懂得朝鲜话,要不然你去把他叫来?”
“你们是大明来的人吧?我能听懂你们说的是什么。你们找我爷爷做什么?不会也是来找他麻烦的吧?”
让杨宏没有想到的是,那小女孩竟然懂得汉话,而且还说的很流利。这样正好方便了自己的调查。
“哎呀,这小姑娘真聪明。竟然懂得汉话,属实难得啊。小姑娘放心,我们不是坏人,来找你爷爷是给他送礼的。你看,这口袋里面就是给你爷爷的礼物!”
对付小孩子,凌久彤向来都有一套。只见凌久彤掏出钱袋,在小女孩的面前摇了摇,脸上更是充满笑容,向着小女孩解释道。
“我知道,这里面是银子!既然你们不是坏人,我就带你们去吧。”
小女孩毕竟是不懂事的孩子,看到银子以后十分的兴奋。拉着凌久彤的手,就向着自己的家走去。
小郇村的面积不大,村子当中只有二十多间草房。而老郇头的家就在村子的最深处。
来到老郇头家门口,小女孩推开院门后,就扯着嗓子胡喊老郇头。
不得不说,老郇头的家看起来十分的清苦。与村子里其他村民的家并没有什么两样。
一间破败的小草房,院子当中还晒着鱼干。如果不是杨宏早就调查清楚的话,一定不会想到。在这清苦的人家里,竟然住着金家与内陆联系的中间商。
老郇头的小孙女喊了一会儿后,就见草房的房门打开。从里面走出一个拄着拐棍的老者。这老者身穿一身破衣,满头的白发。杨宏一眼就看到,这老者的右腿缠着被鲜血染红的白布,显然是被打伤不久才会这样的。
“爷爷,这两个大明人来给你送银子了!有了银子,那些坏人就不会在打爷爷了!”
见到老者出现,小女孩扑到了老者的怀中,高兴的向老者说道。
听到小女孩所言,老者摸了摸小女孩的头,随后将其拦在身后,看向杨宏与凌久彤笑道:“两位是来自大明的贵客?失敬失敬,不知道二位找老朽有什么事情吗?”
从老郇头的动作上可以看出,他对杨宏与凌久彤还是保有深深的戒备之心的。要不然,他也不会下意识的把小女孩保护在身后了。
“您就是郇老吧?我叫杨一,这位是凌二。我们是来自大明的商人,此次找到您老,是要来谈一宗买卖的!”
在锦衣卫的前期调查中,杨宏还是知道了一些老郇头的情况。
这老郇头就是土身土长的渔民,老伴死的早。是他自己将一个儿子拉扯长大的。
原本这老郇头还以为,将儿子拉扯大为他娶了媳妇后,生活就会好起来。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,就在孙女出生两年后,儿子与儿媳出海捕鱼遇到了倭寇,儿子被倭人杀死,儿媳也被倭人抢走了。
从此以后,老郇头只能与小孙女相依为命,承担起抚养孙女的责任。
锦衣卫并没有查到老郇头是如何与金永贤认识的,只是查到,自从他儿子死后,老郇头就做起了海上的买卖。最后还成为金永贤在陆地上的中间商,帮助金永贤牵线搭桥,购买和出售商品,赚取了大量的财富。
按照正常理解,这老郇头与金永贤勾结了这么多年。既然金永贤积累了这么庞大的财富,这老郇头也不应该如此落魄。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,才让这个老者的生活如此群困潦倒。
“锅里热着汤,你自己先回去吃吧。爷爷与这两位客人有事情商量!”
听到杨宏的介绍后,老郇头并没有说什么。他先是让孙女回到草屋,等到孙女离开后,这才邀请杨宏与凌久彤进入了院子中。
不一会儿,只见老郇头找来两把破椅子,示意杨宏与凌久彤入座后,老头自己则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微微笑道:“不知道二位是听谁胡说八道,竟然来找老朽谈买卖。
想必二位都看到了,老朽已经风烛残年,不过是行将就木的老渔民罢了。二位能从老朽这里,谈到什么买卖啊!”
尽管老郇头不肯承认,但杨宏相信手下绝对不会调查错,之所以老郇头会矢口否认,一个是不知道杨宏二人的底细,另一个则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一种说辞罢了。
“老先生太谦虚了。我兄弟二人虽然是大明人,但却在朝鲜长期做海上的生意。在这大海之上,有谁不知道郇老的大名?还请老先生不要紧张,我们并没有恶意的!”
听到杨宏的解释,老郇头不禁微微一笑,随后露出缺七少八的牙齿笑道:“呵呵,客人无需这么说,老朽有几斤几两,老朽最清楚了!
客人还是请回吧,老朽从来就没做过海上的生意,让二位失望了!”
老郇头的态度很明显,根本就不打算说实话。这不禁让凌久彤有一些着急,目光投在了杨宏的身上。
“郇老,既然我二位能找到这里,那就必然有自己的渠道。郇老就算不喜欢我们二人,但不会不喜欢银子吧?
郇老请看,这个是我二人带来的见面礼。只要郇老能够帮助我们联系到靠谱的买家,事后定然还有重谢!”
杨宏说完话,看了看声旁的凌久彤。凌久彤心领神会,立即将装有银子的钱袋递到了郇老的面前。
这个时候凌久彤才弄明白,杨宏让自己带一百两银子的目的,原来就是为了取得郇老信任的。
“老先生,这里有一百两定金。虽然是大明的银锭,但是无论在朝鲜哪个钱庄,都可以换到真金白银的。”
一百两银子虽然不多,但只不过是见面礼的话,确实够说明很多问题的。
看着凌久彤递来的钱袋,老郇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之色。
“二位真的是来生意人?老朽怎么看二位像是官差那?”
见老郇头如此一说,杨宏不禁微微一笑。他自然知道,老郇头是绝对看不破自己的身份,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诈自己罢了。
“哎,郇老!你看我二人这个样子,像是衙门里的官差吗?郇老,我们兄弟可是抱着很大的诚意,如果郇老有什么顾忌的话,这可是妨碍我们之间的合作啊!”
白花花的银子就在眼前,要说老郇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。毕竟老郇头现在急需用钱,这一百两的银子对老郇头来说,确实是可以一解燃眉之急的。
“呦!老郇头!看来你有生意上门了?怎么样,欠我们的钱是不是应该还了?”
就在老郇头犹豫之际,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。
听到那声音,老郇头吓得猛地一哆嗦,连忙收回伸向钱袋子的手。
“申大爷,昨天你们不是刚来过吗?老朽已经还清了利息。况且老朽也说了,会尽快还清本金的!难道申大爷还不相信老朽吗?”
老郇头话音落下,就听到砰的一声传来。只见一个长得十分精明的男子,带着四个身材健硕的壮汉进入了院中。
那领头的男子一把推开杨宏与凌久彤,随后看向老郇头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:“是啊,大爷我昨天是来了!而且你也还了利息,但昨天是昨天,今天是今天。今天的利息你可还没有还那?”
见申姓男子竟然如此蛮横,老郇头不禁急切的回道:“什么?还有利息?昨天老朽不是都还清了吗?你们怎么言而无信那?”
听到老郇头这么说话,申姓男子不禁恼羞成怒道:“放肆!老郇头,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楚,你从大爷这里借走黄金一百两,约定十日之内还清。每日的利息是二两,如果十日之内无法还清的话,每日都要在追加二两利息的。
你自己看看,自从你借完金子后已经过了多久了?大爷我向你索要利息难道不对吗?”
“申大爷,你可不能不讲理啊。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,你可不能欺负老朽,如此坑害老朽啊!”
那老郇头还在申辩,谁知道申姓男子竟然恼羞成怒,一巴掌抽在老郇头的脸上。
“你个老不死的!没错,咱们是认识很多年了。以前看在你还年轻,与很多商人认识的份上,大爷还相信你有还钱的能力!
但是你自己看看,自打半年前你得罪了判府老爷后,谁还敢和你做生意了?废话少说,今日本大爷就要看到银子!否则的话,嘿嘿,你不是有一个孙女吗?用她来抵一天的利息也是可以的啊!哈哈哈!”
见申姓男子竟然打自己孙女的注意,老郇头不禁怒发冲冠,举起手中的拐棍大喝道:“你这个畜生!要杀要剐都可以,但是你要是动我孙女一根汗毛,老朽这就跟你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