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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三十章 一本字帖惹得祸
当杨宏让锦衣卫们取来刑具后,申玄植吓得大惊失色,头上都沁出了白花花的汗水。
原本杨宏已经看透,这申玄植不过是满口仁义道德,实则贪生怕死的皓首老贼罢了。只要拿出刑具,根本就不用上刑,这个老匹夫就会招供。
然而,杨宏还是低估了这老匹夫的脸皮有多厚,更加看高了这老匹夫的智慧。
都到了这个时候了,申玄植还想着和杨宏讨价还价。一个满身罪孽之人,又有什么权利和杨宏谈条件那?
“本使不得不说,确实是捉摸不透申大人的想法了!这样,咱们两个也不需要再谈了。因为本使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必要。
来人啊,给申大人上刑,帮申大人好好补补脑子再说!”
刚听到杨宏所言的时候,申玄植还以为杨宏是在夸赞他。谁知道杨宏竟然让人用刑,这一下吓得申玄植大惊失色。
“别!上使大人,刚才我们不是谈的很好吗?怎么现在就要给申某上刑了那?难道上使大人不怕申某泄露出去郑家的秘密吗?”
“老匹夫你给本使住口!本使问你,这郑桐与本使有什么关系?他郑家如何与本使有什么关系?
看来,你这个老匹夫的脑子是应该好好补一补了。你们还愣着干什么,先抽他二十鞭子再说!”
杨宏早就答应过郑桐,会帮他保守住关于他祖父的秘密。
杨宏刚刚之所以会和申玄植这么说,并不是不想信守承诺,而是在骗申玄植的。
而且除了申玄植以外,申府上下无论男女老幼,全都被卢仁峰抓住了。除了申玄植被关押在驿馆之中外,其他的人都交给了朝鲜朝廷,收押在大狱之中。
现在,无论是申玄植还是他的家人,都在杨宏的手里。他们又如何能够泄露出去郑老大人的秘密?
估计锦衣卫们也被这老东西弄得很恼火,这一回无论申玄植说什么,众人都不在理他。一名锦衣卫更是将他绑在屋内的柱子上,扒下他身穿的外衣,要抽鞭子了!
“别,别动手!老夫都这么大年纪了,怎么能挨住这种酷刑那?
杨上使,申某服了,你千万别动手!申某全招,什么都招就是了!”
听到申玄植所言,那举起鞭子的锦衣卫看了一眼杨宏,见杨宏眨了眨眼睛后,那锦衣卫一把按住申玄植威胁道:“老匹夫!我们在相信你一次!如果你再敢耍花样的话,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!”
虽然手持鞭子的锦衣卫退去了,但却没有给申玄植松绑。
申玄植也知道,杨宏等人估计是生气了。所以也不在废话,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讲述了出来。
原来,确实如郑桐所言,这申玄植也是隐藏在李裪身边的内鬼。
不过申玄植身为成均馆大提学,更是担任过李裪的老师,但他选择勾结金永贤出卖李裪的理由确实很可笑!
其实,这申玄植一不爱才,爱不好色。此人最喜欢的就是收藏一些名人字画,尤其是对王羲之的字帖十分钟情。
因为申玄植的这个喜好,李裪也没少赐予他字画一类的赏赐。但其中根本就没有一副王羲之的字,这不禁成为申玄植一直以来的遗憾。
人就是这样,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得到。出于对王羲之的疯狂崇拜,申玄植越陷越深,更是达到了痴迷的程度。
就在这个时候,金永贤派来的人找到了申玄植,更是将一副王羲之的真迹赠给了他。
身为李裪身边的重臣,申玄植自然知道金永贤是什么人。所以,在最开始的时候,他还是保留了几分理智,没有收下这份礼物。
不过,在拒绝不久后,那金家的人竟然送上了申玄植无法拒绝的大礼——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真迹。这不禁打动了申玄植的心。
在收下这份厚礼后,申玄植就与金家有了来往。前前后后更是收下了很多副王羲之的真迹。
直到某一天,金家人来到申玄植府上向他提出了一个疯狂大胆的计划。
按照金家的人所说,大明的皇宫之内藏有大量王羲之的真迹。以申玄植现在的身份来说,想要得到这种宝物是不可能的。
不过,如果他与金家联合,先是里应外合推翻李家的统治。等到掌握了朝鲜的实权后,在征讨大明。到时候不仅可以建立不朽的功勋,更能将大量的王羲之真迹抢到手中。
推翻李朝的统治,虽然有难度但并不是不可能。有申玄植等人的配合,里应外合之下想要成功也并不是太难。
但要是攻取大明,这在申玄植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。
大明地大物博又如此强大,就算朝鲜举全国之力也断然不是大明的对手。
不过,金家的人却告诉申玄植。大明的内部也并非铁桶一般,他们已经找到了合作的人,想要攻取大明也并不是梦想。
在创建不朽功绩与宝物的诱惑下,申玄植动了心,也变得疯狂起来。终于答应了金家的要求,与他们勾结在一起,密谋推翻李裪的统治。
在朝中,申玄植与李譓相勾结,在进一步取得李裪的信任后,二人除了向金家泄露情报外,更是不断扩充自己的实力,以图后用。
虽然在申玄植等人的帮助下,金家的势力越来越大,而且还安全的隐藏在暗处。但想要以武力推翻李裪,没有兵权的情况下还是不可能的。
不过,金永贤早就想到了这一点。他早就与吕贵真相勾结,取得了他的支持。这样的话,既有申玄植所率领的士族支持,又有李譓这样的王室帮助。在加上吕贵真的兵权,一切都水到渠成,只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展开行动就好。
在这些人的等待下,机会终于来了。杨宏被朝廷认命为使臣,出使朝鲜。这就给了这些人挑起大明与朝鲜矛盾的机会,所以他们就开始行动,想要杀掉杨宏。
申玄植将罪状供述完后,望着杨宏哀求道:“上使大人,老夫铸成如此大错罪该万死,不过请上使念在老朽年老昏聩的份上,就饶老朽一命吧!
还有,老朽的家产都可以给朝廷,但请上使帮助,让殿下将那《兰亭序》给老朽留下就好!”
见申玄植死到临头竟然还想着《兰亭序》,杨宏不禁叹了一口气。
只见杨宏拿出一本字帖看向申玄植说道:“你说的真迹就是这个?申玄植啊申玄植,本使虽然才疏学浅,但还是可以肯定,这本《兰亭序》根本就是假的!”
“什么?是假的?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老朽钻研书圣的字迹已经十多年了!真假老朽一眼就可以看出来,上使大人不用欺骗老夫!”
看到申玄植不相信自己的话,杨宏叹了一口气解释道:“既然你对书圣如此熟悉,就不会不知道书圣的经历。
书圣二十三岁入仕,一生担任过很多官职。这本《兰亭序》是晋永和九年之时,书圣所著。当时书圣担任右军将军,会稽内史。你来看一看,这上面盖着的是什么印章?”
杨宏说完话,将手中的所谓真迹打开,放在了申玄植的面前。
申玄植仔细一看,只见落款处竟然印有护军将军,这个王羲之曾经担任过的官职印章。这足以说明,此贴必然是伪造之物!
看到面前被自己视为珍宝的真迹,申玄植不禁老泪纵横:“哎呀,老朽真的是瞎了眼睛,竟然被这本伪造之物所蒙蔽,犯下如此重罪!真的是……哎呀!”
在接过卢仁峰递来的这本《兰亭序》后,杨宏就看出来此物是伪造之物。
这书圣的真迹如此珍贵,唐时太宗李世民更是将其视若珍宝一般,在其去世后一同下葬于昭陵。从此就将这《兰亭序》一同带入了坟墓中。
唐朝灭亡之后,节度使温韬盗取了昭陵,从此这本《兰亭序》的下落就成为了迷。
如此宝物,打死杨宏都不会相信流落到朝鲜。再加杨宏小时候,父亲与岳父大人都让杨宏临摹王羲之的字迹,所以对于书圣的经历杨宏是十分熟悉的。
见到申玄植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,杨宏叹了一口气道:“申玄植,无论什么宝物,就算他在珍贵,不过就是身外之物。与生命相比,宝物有算得了什么?
你身为博学之士,又受到殿下的赏识本来应该誓死报效国家。然而,你为了这么一个赝品,竟然做出了出卖国家,出卖学生的行为,你这样做对得起谁那?
申玄植,你犯下如此重罪,本官也不愿瞒你。你自己肯定是有死无生了!不过,本使可以答应你。只要你能够幡然悔悟,回答本使一个问题的话,本使愿意尽力保住你家人的安全!
本使问你,你可知道锦衣卫当中隐藏的内鬼是谁?还有,那瑞山君李譓可有什么软肋吗?”
见杨宏愿意保住自己的家人,申玄植深思了一番后感慨道:“多谢上使大人,老朽的家人就拜托大人了!
大人,不是老朽说谎。老朽并不知道隐藏在锦衣卫的内鬼究竟是谁!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由李譓去做,老朽只是为金家的人提供名气与士族的支持罢了。
至于李譓的软肋嘛,老朽倒是知道一件事情。不过这是不是李譓的软肋,老朽就不知道了!请上使大人听老朽慢慢说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