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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过的很快,一转眼正月十五祭告天地的日子就到了。
今天京城当中戒备森严,除了锦衣卫全体出动以外,五城兵马司也全员尽出把守各处街道。
尽管好事是百姓们共有的特点,但这么大的阵仗毕竟没有出现过几次。相比于看热闹,自己的头还是最重要的。
此时在正阳门外的钟山之阳,大明朝的文武百官齐聚在圜丘等待着皇帝的驾临。圜丘是祭天之所,也是此次陛下出征之前祭告天地的第一站。尽管冬天的应天阴冷异常,但百官们还是静静的站在圜丘之下,没有任何的怨言,而杨宏也在群臣当中,就
站在纪纲的身后。
过了许久,随着天子之乐传来,大臣们连忙齐齐跪倒在地,等到陛下的仪仗停在圜丘之外后,齐声呼喊着吾皇万岁。
祭拜天地是帝国极其重要的一项活动,有着严格的流程与礼节。为了表达对上天的恭敬之意,就算是天子也必须走下车鸾,步行登上圜丘。
在示意群臣起身之后,永乐皇帝身穿一身龙袍,表情肃穆的向着圜丘走去。
当他登上圜丘宣读祭文之后,早有礼部的官员引导着诸位大臣,按照程序进行着祭天的仪式。约莫半个时辰之后,祭拜苍天的仪式已经进行完毕,在皇帝的率领下,群臣又接连来到方丘,太庙,接连祭祀大地与祖宗过后,整个祭拜天地的仪式才算真正的完成,剩
下的就是等待出征了。
按照皇帝改进的用兵方略,陛下此次出征打算从北平出发,再由边关进入蒙古腹地胪朐河。
将出发的地点定位北平,这并不会让人感到意外。毕竟北平作为昔日陛下的封地,除了临近边关极为方便外,更是陛下最熟悉与喜爱的地方。
而且陛下早已经有了迁都的念头,打算将国都由应天迁往北平。尽管有许多朝臣对此表示了反对,但此事几乎已成定局,已经无法在改变皇帝的心意。
负责护卫京城三大营的主力基本上都已经到达北平了。而皇帝则是在祭告天地之后,亲率上十二卫于祭拜天地之后出发。
杨宏身为上十二卫中的锦衣卫,自然也陪同着抵达了北平。而纪纲这个督指挥使,则是出人意料的被陛下留在了京城。
出征前夕,让杨宏感到欣慰的是,胡霜并未表达出任何的伤感之情。她只是反复交代杨宏要多注意安全,并且允诺会和杨安等待着杨宏得胜归来。
战争是残酷的,就算再有优势的一方也会出现死亡。虽然杨宏身在的锦衣卫主要保护皇帝的安全,但一旦战事出现变化,谁也说不好杨宏落得一个马革裹尸的下场。
好在,胡霜并没有带给杨宏任何难过与不安,反而让杨宏很踏实的跟随陛下出征。这不禁让杨宏很感谢胡霜为自己所做的一切,为自己做出的选择很庆幸。
很快,皇帝与他的军队抵达了北平。作为杨宏做亲密的伙伴,同样身为锦衣卫与卢仁峰与凌久彤,自然也跟随杨宏来到了北平。这一次出征,其实王炯也非常想要跟过来,但其毕竟没有官职在身,在加上行军打仗不是儿戏,所以杨宏断然拒绝了王炯的请求,给他放了一个假,回老家看望自己的父
亲去了。
“大人,这是卑职第一次到北平,没想到北平城这么大,跟京城相比也没逊色多少啊!”
队伍刚刚进入北平,杨宏身边的凌久彤指着街道两侧的建筑,有一些兴奋的说道。
不单单是凌久彤,就连一旁的卢仁峰也是第一次来到北平,不过与凌久彤这个土老帽相比,人家卢仁峰毕竟是读书人家的后代,自然要比凌久彤要懂得很多。
听到凌久彤的话,杨宏拨了拨马缰随后笑着解释道:“北平城自然不比京城要差上多少。
蒙元时期,这里名为大都正是蒙元的国都。洪武元年,中山王徐达,开平王常遇春北伐蒙元攻破大都,至此标志着蒙元帝国的覆灭。
你想想,尽管洪武爷将大都改名为北平府,但他的根基与规模摆在这里,又怎么会比京城要逊色许多那?”
凌久彤虽然是个粗人,但杨宏所说的历史还是知道的。只不过刚刚进入城中的时候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罢了。等到杨宏说完话,一旁的卢仁峰也笑着解释道:“除了是元大都遗址外,当年陛下为燕王之时,对北平府也进行了修葺,使得这座城池变得更加雄伟壮阔。其实是为了反抗
建文,为自己留下一个固若金汤的根据地罢了!”
见卢仁峰提到建文帝,杨宏脸色一变,连忙警惕的向四周看了一眼。
好在此时杨宏三个人是骑马走在队伍的前列,身旁并没有其他的锦衣卫。若是让别的人听到,他卢仁峰今日必死无疑!
确认安全之后,杨宏长吁了一口气,看向卢仁峰小声叮嘱道:“卢兄,此次跟随陛下出征不同我们以往办案,说话一定要注意分寸,以免祸从口出啊!”
卢仁峰也是聪明之人,自然懂得杨宏话中所含的意思。况且卢仁峰刚说完话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,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,向杨宏点了点头。
很快,皇帝与率领的上十二卫进入了北平城。
皇帝自然是居住在以前的燕王府内,而其他的士兵,除了贴身保护皇帝安全的人以外,被分散安置在城外的军营当中。
如今还是深冬时节,北平的天气与应天一比要寒冷上太多。而杨宏因为心疼下属想让他们先休息休息,所以就带着凌久彤与卢仁峰率先在户外值守。
尽管兵部已经下发了冬季用来御寒的衣物,但依然顶不住寒冷的夜晚。
杨宏等人都是在应天长大的南方人,刚一来到北方,确实受不了这地冻寒天的气候,三个人只能挤在大门的台阶边上,围坐在一个火盆前抱团取暖。
为火盆又添加了一点煤球,凌久彤披着棉被,一边搓着手一边埋怨道:“这是什么鬼天气。我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么冷天的天,可真的要冻死我了!”
别看凌久彤被冻得一把鼻涕一半眼泪的,他身边的卢仁峰也好不到哪里去。看了一眼正在瑟瑟发抖的卢凌二人,杨宏从随身携带的包裹当中拿出一顶棉帽子戴在头上,随后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道:“看到没有,我早就知道北平寒冷,提早准备了这
个,带上去真的很暖和啊!”
眼见杨宏的脑袋上多了一顶棉帽子,凌久彤与卢仁峰都傻眼了。
过了一会儿,凌久彤擦了擦差点过河的鼻涕叹息道:“哎,有了媳妇的人就是咱们这些光棍没法比的。卢大人你看看,你快看看啊!”
听到凌久彤的话,卢仁峰一番双眼也很是无奈:“让我看有什么用?我还能抢他的帽子不成?废话也别说了,赶紧在多加点煤,我真的感觉快要冻死了!”
看到两个人这副德行,不禁让杨宏十分的好笑。杨宏又从包裹当中取出两顶帽子递到二人面前,显然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!
“我就知道嫂子最心疼我。我喜欢这个颜色,卢大人你可别跟我抢啊!”
都到了这种时候,卢仁峰也被冻得“欲仙欲死”,哪里还有心思和凌久彤抢夺,随手接过剩下的帽子,带到了自己的头上。
果然,保护好头部就让三人感觉到温暖了许多,总算是可以熬着把上半夜度过去了。
“其实陛下让三大营提前来北平也是良苦用心了。毕竟许多士兵都生长在南方,没有经历过北方的寒冷。如果没有一个适应的过程,还没打仗就先被严寒击败了!”
扒了扒火盆中的火苗,杨宏有一些感慨的说道。
听到杨宏的话,卢仁峰不禁点了点头。倒是一直活泼的凌久彤却显得有一些忧郁与哀伤:“也不知道打完这次仗究竟会死多少人?真的希望兄弟们都能好好的活下来!”
战争是残酷的,就算凌久彤在出征之前十分向往这次作战,但真的来到这数九寒天的北平,也不免为未来,为自己的兄弟所担心。
见到凌久彤的状态不太好,杨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:“禄生啊,把心态放平和一些。此次作战已经准备了半年之久,无论是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我们这一边。
我从兵部的简报上看到,今年北方十分寒冷,想必鞑靼的日子要更加不好过。在这个时候选择出兵征讨,正好抓住了他们正在虚弱的弱点,相信此战一定会大胜而归的!”
自从担任锦衣卫以来,凌久彤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。远的不说,在杨宏前往河南办案的时候,他凌久彤差点就以为,自己会死在童茽的军营当中。
而且这几年办案,凌久彤亲眼见到的死人也不少。如今无非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下,有一些不太适应。等到杨宏安慰过后,已经想明白了许多。
见到凌久彤的脸色变得好了一些,杨宏也算放下心,拿出干粮分给卢凌二人,让大家填饱肚子。然而就在此时,杨宏与凌久彤几乎同时脸色一变。那凌久彤更是拔出腰间的钢刀,恶狠狠的看向石道黑暗的角落大吼一声道:“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还不出来,如果迟了的话休怪凌某的钢刀无情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