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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所谓祸从口出,朝廷当中有无数的大臣,用鲜血与生命为杨宏提供了前车之鉴。如果杨宏回答的不符合皇帝的心意,必将影响到自己的未来。
听到皇帝的话,杨宏慢慢的抬起头。尽管畏惧陛下的目光,但还是与其四目相对,感受着皇帝此时的心意。
杨宏最惧怕的就是皇帝的这双眼睛。这双眼睛仿佛能够洞穿人的内心,拨开杨宏的躯体,看穿杨宏整个人所想一样。
“杨宏,告诉朕,太子与汉王到底哪一个有资格做大明的储君!”
望着杨宏略显胆怯的目光,永乐帝步步紧逼大声质问着。
“陛,陛下。臣年轻且驽钝,如果是让臣侦办案件,臣定当肝脑涂地义不容辞。
但储君关乎着大明的未来,更是陛下的家事,臣断断不敢妄言!”
面对穷追不舍的永乐帝,杨宏只能硬着头皮,坚决不肯回答。
“杨宏你非但不傻,相反的却很聪明。这个答案不是朕想听到的,而且更不是你心里想要说的。
今日大殿之内只有朕和你君臣二人,出自你口进入朕耳,朕答应你,无论你是何回答都不会怪罪赦你无罪,这样你可以放心的畅所欲言了吧。
况且太子一事虽是朕的家事,更是担负着大明未来的国事。朕如此培养你器重你,难道你不应该老老实实的回答朕的问题吗?”很显然,对于杨宏的回答皇帝是不满意的。正如永乐帝所言,他是将杨宏作为未来锦衣卫的督指挥使来培养,如果到现在还弄不清杨宏到底支持的是谁,如何让他决定到
底是否重用杨宏?
皇帝的话让杨宏知道,今天自己必须说出一个合适的答案,方能够让陛下满意。如果自己继续推脱搪塞的话,那无须等到未来,现在自己就已经失去未来的希望!
想到这里杨宏把心一横,叩了几个响头过后据实已告,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了皇帝。
“既然陛下非要臣说,那臣不得不说!陛下,汉王殿下勇猛且能征善战,确实有陛下年轻时的影子。如果是乱世,那么有资格继承天子之位的一定就是汉王!但陛下英明不难想到,自从陛下登基以来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意,虽然有鞑靼这种跳梁小丑,不自量力挑战我大明,但正所谓夜郎自大,如鞑靼此等蛮夷小邦竟然敢触怒
天威,必定自食恶果!
我大明殷实富足,带甲之士何止百万。况且中原幅员辽阔地大物博,此战无论怎么打鞑靼都没有一丝胜算。
等到陛下铲除了这仅存的威胁,四海之内还有何人敢挑战我大明?所以臣大胆预测,等到陛下彻底消灭鞑靼势力后,至少可保我大明二十年平安!
太子贤德且宅心仁厚,朝中许多有威望的大臣都很支持太子。等待太子接手的必将是一个和平稳定的大明。
这种情况下,国家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保持稳定继续向上的君主,而不是肆意动用武力,将国家陷入战争泥潭的君王!臣能够理解陛下,子嗣众多且都很优秀,必然有特别喜欢的一位。汉王殿下也确实英武,很讨陛下欢心。但陛下刚刚说过,储君之事不单单是陛下的家事,更是担负着大
明未来的国事。
喜欢与适合究竟哪一个对未来的大明更重要,相信以陛下的圣明绝对能够明白。
况且废长立幼导致国家动乱的例子比比皆是,秦皇废扶苏改立胡亥,导致秦只兴二世而亡。虽然过去了千年,但仍然如昨日发生的事情一般,不得不令臣警醒。
所以臣斗胆向陛下谏言,依臣愚见为了我大明千秋万世江山永固,陛下万万不可行废长立幼之事!”杨宏一口气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了皇帝。杨宏之所以选择支持太子,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岳父,更不是选择站在内阁这个势力的一边,而是完全出于对大明未来的
考虑而做出的选择。太子虽然身有残疾,但品行端良深得朝中各位重臣的支持。如果陛下真的因为自己的喜恶,废除太子之位改立汉王为太子,那么朝中大臣必定不服。到时候朝堂之上必定
又是一场腥风血雨。
杨宏说完这些话,跪伏在大殿之上。心里面尽管还有一些忐忑与不安,但能够表达出内心所想还是十分痛快的!
杨宏所说的话让一旁的皇帝陷入了沉思当中。
过了很久,杨宏听到皇帝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:“卿之所言,朕已经都记下了。朕已经明白了你的心意,也知道朝中如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大臣,究竟都是怎么想的了。
子忠啊,汉王当真不能接掌朕的大明吗?”
这是皇帝第一次称呼自己为子忠,这不禁让杨宏感觉到温暖与坦然。
要知道,皇帝如果称呼大臣的表字就只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将其看做自己的心腹,是可以倚仗的重臣!
“陛下,刚刚臣已经说的很明白了。并不是汉王不适合做未来大明的帝王,而是未来的大明不需要如汉王一样的帝王!”
得到杨宏的回答,永乐皇帝又陷入了沉思当中。
“好吧,朕已经知道了。太子之事今天就聊到这里,朕希望今日朕与你的谈话能够烂在你的心里,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。
正月十五朕将率领文武百官祭告天地祖宗,到时候你也跟着来吧。林忠何在?”
显然,永乐皇帝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。相信以他的智慧与深谋远虑来说,必定会做出做符合国家利益的选择。
皇帝话音落下不久,只见殿门慢慢打开,林忠手捧着一套崭新的官服走了进来。
等到林忠来到皇帝面前后,永乐皇帝竟然亲自搀扶起来杨宏,随后指着林忠手捧的官服说道:“这个是朕早在半年前就为你准备好的。只可惜当时因为种种原因没能给你。
现在你即将与朕出征,是时候将这件礼物送给你了!”
皇帝说完这番话,看了一眼林忠。
而林忠自然立即明白了皇帝所想,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杨宏笑道:“杨大人,此乃锦衣卫指挥佥事的官服与印信,杨大人还等什么,赶快谢恩吧!”
什么,竟然是指挥佥事的官服与信印,这种恩赐是杨宏绝对不曾想也不敢想的。
要知道,杨宏在被贬官之前,也不过是锦衣卫的镇抚使,区区从四品的官员。
而皇帝现在让杨宏担任的,竟然是正四品的指挥佥事。从千户升到指挥佥事,整整跨过一个品阶,这对于还没有立下功绩的杨宏来说,绝对是皇帝特殊的恩赐。
“子忠啊,以你的年纪来说,想要担任指挥同知,无论从功绩还是经历来说,都还远远不够。
这是朕现在能够给你最高的荣誉,希望你能够明白朕的苦心,更不要辜负朕的心意。
纪纲那边朕已经和他说过了,将锦衣卫十四所千户当中的四所交给你来直接调配,希望你能在马上到来的战争中好好的表现!好了,朕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,你退下吧。”什么?陛下竟然将十四所千户当中四所给了自己调配,难怪刚刚散朝之时,纪纲看到自己后显得那么气愤,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!接过林忠递过来的官服,杨宏不禁暗
自想到。
在杨宏感慨纪纲的态度后,他的心里既是激动又是惶恐的。
激动的是,陛下竟然这么器重自己,不但升了自己的官职,更是将四所千户直接调配给自己指挥。这也就是预示着,从现在开始杨宏在锦衣卫当中,已经具备了与纪纲分庭抗礼的资本。虽然自己还是需要听从纪纲的指挥,但说到底,那种因无奈被闲置在家的日子,已
经一去不复返了!而惶恐的则是,自己已经成为皇帝制衡纪纲的棋子。在未来的日子当中,自己必然会要与纪纲展开激烈的争斗,两个人破裂的关系将会摆在台面之上,在已经没有修复的
可能!
走出大殿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,不知道为什么,杨宏竟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随着一阵凉风吹过,杨宏感觉到后背一冷,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后背已经全被汗水打湿了。
俗话说伴君如伴虎,尽管自己现在志得意满,深得陛下的赏识,但是这都是杨宏一点一点摸索,小心翼翼之下走出来的。
这种宠爱与光鲜是陛下给予的,等到陛下厌恶的时候,随时还会收回去。
此时,太阳已经撕破黑夜的束缚,骄傲的浮现在天空之上。
那温暖的阳光除了让整个皇宫显得金碧辉煌以外,洒在杨宏的身上还暖洋洋的。
手里捧着崭新的官服与印信,杨宏抬起头闭上双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。
忽然杨宏觉得,其实自己这大半年的经历,就犹如刚刚过去的黑夜。
尽管这黑夜很漫长也很寒冷,但无论这黑夜多么难缠或是束缚,绽放的阳光终究会打破黑夜的统治,将温暖的阳光毫不吝啬的赐予给需要的人们。
如今,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黑夜已经过去,激励人奋发向上饱含希望的太阳已经出现。或许,那黑夜还会打败阳光让自己深陷其中,但终有一天太阳还会周而复始的出现,这样就足够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