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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应天府衙门,杨宏从卢仁峰与凌久彤那里,得到了新的重要物证。结合杨宏自己手里的证据,如今已经是铁证如山,坐实了焦书榕的罪名。
眼看着早朝的时间即将到来,杨宏告别二人,独自一人骑马来到了皇宫门外。
按照杨宏目前的品阶来说,除非陛下亲自下旨传唤,否则他是不可以跟随其他文武上朝的。按照杨宏的推测,今日早朝陛下一定会知道,昨夜吴悠被自己收押在监。而纪纲也一定会竭力争取,由锦衣卫接替杨宏审理吴悠。到时候陛下一定会传唤自己,而自己要
做的,就是等在宫外,等候陛下的召见。
半个时辰过去后,果然如杨宏所料,一名神色匆匆的公公从午门而出,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外的杨宏。
“原来杨大人早就在宫外等候了,这样也省去咱家的功夫了。杨大人,陛下有旨,唤您参加早朝,杨大人快随咱家走吧。”
在太监的带领下,杨宏进入了皇宫大殿,向陛下行过礼节后,就听到御座之上的永乐帝开口说道:“杨卿,听说你昨日将吴悠抓了?
按照卿的性格,除非掌握了确凿的证据,否则是不会乱抓人的。看来那吴悠就是陷害王振的罪魁祸首了?”听到皇帝的话,杨宏不敢隐瞒,连忙回道:“陛下英明,臣昨日确实将吴大人请到应天府衙门,不过陛下明鉴,臣已经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实,吴大人是被冤枉的,罪魁祸
首另有其人!”
很显然,杨宏的回答不是皇帝预先想到的。
只见永乐帝脸上露出疑问之色,看向文武中的纪纲问道:“纪卿,怎么回事?你不是告诉朕,吴悠是陷害王振的真凶吗?
如今杨宏却告诉朕真凶另有其人,纪纲你作何解释?”
皇帝话音落下,纪纲并不惊慌,而是看向杨宏冷冷的说道:“杨镇抚使,吴悠可是你抓的,难道你现在矢口否认,是要为他脱罪吗?
先前王振王大人的案子,确实是手下办理的有些草率,自从陛下发回重审后,纪某就一直在暗中调查,希望能够将功补过。
昨日吴悠在梧桐巷将兵部会同馆副使丘冉杀死,分明就是为了杀人灭口,掩饰他诬陷王大人的事实。像如此丧心病狂之徒,必须给与严惩!”
纪纲说完话,转身向皇帝行了一礼道:“陛下,臣恳请陛下将吴悠交由臣来审理,以权臣将功补过之决心!
陛下,臣保证三日之内必定查出事情的真相,请求陛下恩准!”
果然,就如杨宏事先预料的一模一样。以锦衣卫的本事,昨夜自己大张旗鼓的抓拿吴悠,纪纲是绝对不会不知道的。
以纪纲的智慧,一定第一时间就猜到杨宏抓拿吴悠的原因。将吴悠认定为谋害王振的真凶。
尽管与杨宏的关系已经决裂,但纪纲又怎么会不知道杨宏的本事。既然杨宏能抓拿吴悠,那就一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证明,王振是被诬陷的。
既然在王振的案子上他纪纲犯下大错,不如恳请陛下由自己亲自审理吴悠,这样既可以将功补过,又可以向陛下表达自己知错能改的态度。
见纪纲要求亲自审理吴悠,永乐帝略微思考了片刻,就想答应他的请求。
其实,以皇帝的智慧来说,又怎么会猜不到吴悠落入纪纲手中的下场。陛下之所以愿意这么做,无非就是给纪纲,给锦衣卫留有一些颜面罢了。
至于吴悠是不是冤枉现在已经不那么重要,再加上皇帝对吴悠这些年毫无作为十分不满,正好借着这个缘由重整兵部,挑选一些能人填补空缺。
就在永乐帝要答应纪纲求情之际,杨宏忽然跪倒在地大声恳求道:“陛下!臣手里有确凿的证据,完全可以证实吴大人也是被人陷害的!
臣已经查到了真凶,已经可以结案了。如果陛下现在将吴大人交到纪大人手中的话,对于案情来说毫无帮助。
更何况陛下早就下旨,由臣来办理王大人通敌卖国的案子,臣与纪大人同属锦衣卫,臣破案与纪大人破案没有本质的区别,还请陛下能够明鉴。”
眼见杨宏与纪纲在争夺案子审理权的问题上争锋相对,谁也不肯让步。这就让永乐皇帝有一些为难了。
那纪纲是皇帝的心腹,自陛下起兵以来,一直都跟随在皇帝的身旁立下赫赫战功。况且这几年来,由于锦衣卫的势力做大,朝堂上许多大臣都对纪纲不满。
如果不给纪纲将功赎罪的机会,那么一旦坐实王振的案子是冤案,到时候群臣激愤之下弹劾纪纲,自己这个皇帝也不得不加以惩处!
“陛下臣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!”
就在永乐皇帝踌躇之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黄淮站了出来,深施一礼道。
黄淮是内阁首辅,代表着朝廷之内的另外一股势力,尽管皇帝无法猜到他要说什么,还是答应他的请求,允许黄淮进言。
“陛下!刚刚纪大人与杨大人的话臣都听到了,依臣之见,无论是纪大人审案还是杨大人审案,都是在为陛下,为朝廷效力,无需一争长短。
既然两位大人都不愿意放弃报效陛下的机会,那么依臣愚见,他们两位完全可以一同审理这个案子,这样就不会再有争执了!”
听到黄淮的话,永乐皇帝眼前一亮,不得不说黄淮说的确实也是个办法,这样就可以保全双方的颜面,谁都不会吃亏了!
“卿之所言,甚合朕意。不过鉴于此案十分复杂,牵连甚多。朕决定在卿的意见上完善补充一下。
传旨,认命锦衣卫指挥使纪纲,镇抚使杨宏为王振通敌卖国大案之主审,刑部尚书、大理寺卿、督察院左都御史为副审,汇同审理此案。
散朝后,以上官员一同前往应天府衙门,朕要亲自监审。今日朕务必要知道事情的真相,昭告天下!”
杨宏与纪纲谁都没有想到,事情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。
不过,大家再一次领略到陛下的驭人之术。在给足了纪纲的面子上,又保证了审理的公正,这样下来谁都不亏,也算是万全之策了!
很快,早朝就散了。在永乐皇帝的带领下,一众官员离开皇宫,来到了应天府衙门。
尽管是天子脚下,可以近距离沐浴圣恩,但皇帝与这么多重臣一同来到应天府衙门,还是本朝的第一次。
应天府尹周大人显得很惶恐,但还是很好的完成了前期需要准备的工作。
等到万事俱备之后,皇帝来到衙门大堂的屏风之后,亲自监审这起震惊大明的案子!
既然纪纲与杨宏都是主审,那么理应由二人共同坐在主审的位置上。
为了表达对纪纲的尊敬,杨宏还是很识趣的坐到了右手边的椅子上,而纪纲则是坐到了左手边的位置上。
等到所有的大人都已经落座之后,杨宏与纪纲假意客气了一番后,由纪纲敲响惊堂木,预示着重审案子的开启。
在场的所有大人中,只有杨宏他最知道案子的情况,所以就算纪纲有心压制杨宏,但还是将主导案子审理的权利,交给了杨宏。
望了一眼在场的诸位大人,杨宏稳定了一下心绪开口说道:“诸位大人,通过前期调查,卑职基本已经可以排除了王振通敌卖国的嫌疑,可以证实他是被冤枉的!后来,卑职根据线索理清了案子的真相,现在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实,是兵部会同馆大使焦书榕,勾结会同馆副使丘冉,王大人府上护卫统领董霸,一同陷害的王振大人
,而主谋正是焦书榕!
诸位大人,如今焦书榕就收押在应天府大牢当中,以卑职之见,将此案所有的嫌犯全部传唤上来,方便诸位大人了解案情!”
听到杨宏的话,在场的诸位大人表示了赞同的意见。而一旁的纪纲则是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,有些争锋相对的说道:“杨大人,本官知道吴大人也被关押在大牢之中。昨日丘冉被杀,你看这审理的次序是不是应该先提审吴悠
啊?”
纪纲的心思在场的人有谁不明白,只见杨宏并没有与纪纲争执,而是微微一笑回道:“纪大人明鉴,卑职手中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,吴大人是被人陷害的!
而且审理案件,理应按照先后的顺序,所以卑职建议,索性把所有人都带上来,诸位大人,你们说那?”
见杨宏将难题抛给了自己,在场的诸位大人哪个愿意表达自己的意见。
毕竟纪纲现在权势滔天,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就算陛下就在屏风之后监审,在场的人哪个愿意得罪纪纲?
“就依杨卿所言,将本案的嫌犯全部带上来吧!”
就在场面越发尴尬之时,坐在屏风背后的皇帝说话了。
皇帝所言既是圣旨,哪个敢反对,尽管纪纲的脸色很不好看,但还是无奈之下,同意了杨宏的提议。
很快,焦书榕与吴悠就被一同带上大堂,而王振还在押往这里的路上,所以暂时不能接受审讯。
尽管焦书榕在大牢当中一夜未睡,头发散乱之下显得很是疲惫。但正是由于这种独特的凄凉之美,不禁让在场的诸位大人有一些看呆了。
“这,这是兵部会同馆大使焦书榕?杨大人你不会搞错了吧?这分明就是个女人啊!”
“对啊杨大人,此人身上竟然有水粉香料的香气,这些都是妇人所用之物,杨大人就不要在开玩笑啦!”
见到焦书榕跪倒在大堂,立即有大人开口问道。
毕竟焦书榕的官职太小,在场的这些大臣除了杨宏外,都是正三品以上的官员,他们又怎么会见过焦书榕这样的小吏那?“诸位大人明鉴,此人就是焦书榕!来人啊,先将焦书榕带下去好好梳洗一番,换好衣服在由诸位大人审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