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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了吕如松,杨宏与一干锦衣卫继续勘验现场,一直忙活到午夜才算结束。
第二天清晨,两份记述着勘验情况的卷宗已经递到了杨宏的面前。
这两份卷宗分别是索明图与万仲生两起命案的勘验记录,可以说上面的线索很多,但仔细揣摩下去,又让案子显得扑朔迷离。
第一个是索明图的案子,经过手下的勘验,基本上可以知道,索明图是如何悄无声息离开的大牢。
尽管救出索明图的人计划很周祥,手法也算干净利落,但仍就在现场留下了致命的线索。
通过调查,就在关押索明图牢房的背面墙壁下面,锦衣卫发现了几根遗留下来的茅草。
要知道,这可是州府衙门大牢,不是什么农舍厨房,虽然茅草这种东西很常见,但出现在州府大牢就有一些说不过去了。
重要的是,尽管营救索明图之人很小心,但细心的锦衣卫,还是在大牢房顶找到了瓦片被动过的痕迹。
结合这两个重要线索,就可以推测出来救人之人是用什么办法,将身陷牢房之中的索明图救出来的!
最关键的还是,能够成功救出索明图一个人完全不可能做到,是至少需要两个人才能完成的!
案发当日的情形应该是这样的:
索明图被杀当日,应该是有人偷偷来到州府衙门大牢的房顶。趁着夜色的保护,来人挪开州府大牢房顶的几块瓦片,随后由其中一人顺着房顶的漏洞进入大牢之中。
这个时候,房顶之人顺着漏洞放下一条绳索,由进入牢房之人绑在索明图的身上。
等到将索明图身上的绳索缠好后,再由房顶之人将索明图拉上屋顶。由于索明图体态肥胖行动不是很方便,加之州府大牢有一丈来高,房顶之人无法携带索明图离开房顶,所以事先准备好了茅草堆,让索明图从房顶跳下,起到缓冲保护的
作用。
尽管离开大牢的时候,嫌犯有意将茅草堆收走,透过屋顶的窟窿放进了牢房,以免留下证据。但百密一疏之下,还是在现场遗留下来几根茅草。
虽然如今已经知道了嫌犯是如何将索明图救出大牢的,但这起案子当中还是有一个最大的难点无法解开,那就是守卫大牢锦衣卫的证词。
州府大牢的守卫力量虽然无法与北镇府司衙门相比,但也绝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易离开的。
武德州州府大牢是按照坐北面南的方向修建的,四周除了正门口的一条主道外,其余三个方向联通的都是死路。
所以,嫌犯与索明图可以逃走的路线只有一条,那就是翻过州府大牢的围墙,来到正南方向的主道上方可离开。
从时间上推断,索明图离开州府大牢之时,街道上应该还有行人。而从走访百姓与商家的反馈上来看,并没有人见到在这个时间断里,有马匹或是轿子从街道上经过。
这也就是说,索明图与嫌犯是步行离开的州府大牢,随后前往的州府衙门。
看守大牢的锦衣卫说过,在杨宏等人来到的半个时辰前,曾经检查过,确认索明图在这个时候还是在牢房中的。
也就是说,在索明图被烧死在州府衙门的假山上时,进入大牢营救索明图的嫌犯,此时是假扮索明图在睡觉的。
那么最棘手的问题来了,那假扮索明图的嫌犯是如何在杨宏等人来到牢房时,悄无声息离开的?
杨宏不是没有想过嫌犯是在锦衣卫检查过后,从房顶的漏洞离开的,但仔细琢磨一下就可以知道,这个想法根本就站不住脚。
推翻这种想法的关键,还是牢房当中犯人的证言!
牢房当中的犯人可以证实,假的索明图鼾声很大,吵得他无法入睡,等到杨宏等人来到牢房的时候,这个犯人才刚刚睡着。
也就是说,至少是杨宏等人来到大牢的时候,这个假扮索明图的嫌犯依然还在,这么短的时间内,这个嫌犯是根本无法按照索明图逃跑的线路逃脱的。
那么问题来了,这个假扮索明图一直呆在大牢中的嫌犯,是如何在杨宏等人眼皮子底下,悄无声息的离开了?
而万仲生的案子也是让人十分头疼的。
通过卢仁峰的进一步勘验,可以确认那万仲生是被人一刀划破喉咙杀死的。
从伤口的角度与力度上可以看出,杀人的嫌犯是个左撇子,这个就是目前杨宏掌握最重要的线索。
不过,与索明图的案子一样,困扰杨宏的依然是同样的问题,杀人者是如何在自己的面前消失的!
与索明图的案子不同,负责勘验的锦衣卫在现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,万仲生居住的房间门窗完好,没有破坏的痕迹。就是那几扇窗户也是从屋内插上的。
而且负责保护万仲生的护卫可以证明,那到访的吕如松在喝完酒后,是由万仲生亲自送走的。
也就是说,在这个时间段里,吕如松是不可能行凶杀人的。
那么,杀人的凶手是如何进入房间杀害的万仲生,杀完人后,他又是如何悄无声息离开的?
而且那万仲生在临死之际,手中紧紧攥着的那枚绿叶到底是什么意思?这也是杨宏始终没有想明白的!
“真是头疼,嫌犯到底是如何做到的?那一片绿叶到底指的是什么?”
望着书案上打开的两本卷宗,杨宏不禁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。
“大人这么专注是在为案子发愁吧?”
就在杨宏苦思冥想之际,就见卢仁峰一瘸一拐的走进了杨宏的房间中。
“大人莫怪,我可是敲过门的。只是大人正在沉思没有听到,所以卢谋才会不请自入的!”
听到卢仁峰的解释,杨宏摆了摆手笑道:“卢兄这么客气干什么,大家都是自己兄弟,随便一些最好!
正如卢兄所言,索明图与万仲生的案子确实太棘手了!实不相瞒,杨某是一夜未睡,始终在尝试破解案子当中的难题,但就到现在,依然没有什么头绪!”
望着杨宏略显无奈的模样,卢仁峰不禁笑道:“大人也不用这么心急,毕竟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命案,大人有一些措手不及也是在正常不过了。”
“先是曹班头等人被烧死,接着是索明图被烧死,最后就连万仲生这个封疆大吏也死了?
直到现在我也无法确定谁才是嫌犯,只能盲目的胡思乱想了!
等到万仲生被杀死的消息传回京城,想必陛下定会十分震怒,破口大骂杨某无能!”
可以说,自从杨宏加入锦衣卫以来,见识过的案子也不在少数,自己还亲手侦破了礼部尚书李云荣被杀的案子。
但像现在这种毫无头绪,无能为力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出现的。
杨宏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,觉得自己不过是有一些小聪明罢了。
杨宏的状态卢仁峰不会看不出来,而他最担心的就是杨宏不相信自己!
“大人千万不要这么想,在聪明的人都有遇到瓶颈的时候,大人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茫然全面否定自己的才能!
其实大人何不从另一个角度想一想,其实案子还是有连贯的线索供我们思考的。
我们刚查到谁,那个被查的人就会死于非命,这就说明,那幕后的黑手其实比我们还着急,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,不惜杀了这么多人!
原本我们以为万仲生就是最后的黑手,但现在看来,那万仲生也不过是被丢弃的卒子,真正的大鱼,依然还隐藏在幕后!
当然,这只是卢谋的一种想法,也有可能是那傅菁真的活在世上,这一切都是他为了报仇做出来的!
不过,与傅菁作案相比,卢谋更倾向是另有其人在作案,这种感觉很强烈,可以说是卢谋的直觉吧!”
听到卢仁峰的话,杨宏不禁点了点头。尽管心里还是有一些不舒服,但情绪总算好了一些!
“大人,大人!门外有怀庆卫的军官正在等候,说是奉了指挥佥事童茽的命令,有重要的事情禀报!”
就在杨宏略微好转一些之时,凌久彤迈步进入房间,向着杨宏大声说道。
童茽是按照杨宏的命令,去寻找失踪的镇抚乌庆昌的。难道是他已经找到了乌庆昌的下落?
来不及多想,杨宏连忙吩咐凌久彤将来人带来。
过了一会,只见一名年轻的军官走进房间,接着跪倒在地大声说道:“卑职沈聪拜见大人!”
“沈大人无须多礼,起来说话。是不是童大人已经找到乌庆昌的下落了?”
听到杨宏的话,那名士兵站起身继续说道:“启禀大人,我等虽未找到乌庆昌的下落,但是却有更大的发现!
大人是这样的!自从大人离开怀庆卫后,童大人就亲自率领属下官兵,寻找乌庆昌的下落。
就在今天早上,童大人在距离武德州以北五十里的庙坞山上发现了一个山洞。
等到童大人率领官兵进入后才发现,里面竟然有一具刚不知名的男人尸体。
通过尸体生前留在书案上的信中可知,这死去之人不是别人,正是半年前朝廷派来治水大臣邵青的仆从傅菁!
发现尸体后童大人不敢耽搁,命令大家保护好现场后,马上令卑职骑快马来向大人禀报,还请大人亲赴庙坞山实地验看!”听到年轻军官的话,杨宏不禁站起身惊喜的说道:“什么?发现傅菁的下落了?好好好,童大人做的不错,禄生卢兄准备一下,咱们马上赶往庙坞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