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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话之人不是别人,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。
纪纲大笑着推门而入,迈步来到杨宏与胡霜的身边,随后看了二人一眼哈哈笑道:“怎么,看到纪叔来了不高兴吗?哦对了,我知道了!是不是我这个老东西打扰了你们两个的……如果真是这样,纪叔真的是罪过罪过啊,哈哈哈!”
望着纪纲一脸的坏笑,杨宏与胡霜的脸上同时一红。
为了防止这个老不修在胡说八道,杨宏连忙上前尴尬的回道:“纪叔这么晚了还来司里啊。霜儿是有事情来告诉我,您可不能胡说八道。”
“啧啧啧,放眼整个大明,也就是陛下和你这个小兔崽子敢和我这么说话吧!行,你不让说就不说。我来衙门是有正事的!听说李勇就是杀人凶手,怎么样?这小子招供没有?你的结案卷宗写完了吗?”
杨宏就知道纪纲是为了案子而来,听到纪纲的话,杨宏偷偷瞄了一眼桌案上已经合上的卷宗,脸上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道:“虽然疑犯已经抓到,但有一些证据还有搜集到。这件案子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,其中还有一些我还没有解开的难点。”
见杨宏这么一说,纪纲摆了摆一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:“还有什么疑点没有解开?我听手下人的回报,基本上已经坐实了他杀害李大人等人的实情。我就不信,在锦衣卫的大牢那李勇还能死扛住不招供?子忠啊,我对你说过,做事一定不能像你爹一样太钻死理,要学会变通。这样,你现在赶紧将结案卷宗写好了,李勇那边的事情就交给我了!”
纪纲想要做什么,杨宏又怎么会不知道。如果真的将李勇交给纪纲,那李勇杀人的罪名可就真的坐实了!
“纪叔,你先别着急。陛下限期七日破案,现在刚过去四天,时间还来得及,毕竟这么一宗大案如此草率结案着实不妥!”
听到杨宏的话纪纲不禁勃然大怒道:“荒唐!子忠啊,还要纪叔怎么说你才会明白?没错,陛下是限期七日内破案,但你若是真的在规定的时间节点上破案的话,还能显露出你什么功绩?我就明说了吧!陛下要的不是案子的真相,要的是让那些忠于陛下的人感念恩德!李云荣是怎么死的,被什么人杀死的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要找一个凶手出来,让陛下绳之以法,让天下人看一看,誓死效忠陛下是值得的!子忠,你不是小孩子了。陛下刚刚登机两年,建文余孽还残留在世间,随时威胁陛下的皇统!如果你能提前破案,除了能够彰显锦衣卫的威名,最重要的是要突显陛下皇统的纯净与皇家威仪!你现在把案子破了,陛下满意了。天下臣民也看到了,这些就够了!与陛下的心意相比,区区一个李勇的死又算得了什么?”
杨宏父亲杨怀瑾生前就是刚正不阿之人,为人耿直脾气不好。
杨宏虽然较之其父做人要收敛一些,但骨子里血脉的传承是抹不去的。
见纪纲说出李勇死不足惜的话,杨宏也不禁勃然大怒道:“纪叔!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怎么能如此说话?古人说的好,人命关天,无论是王孙贵胄还是平民百姓,命只有一条,没有高低贵贱之分!我怎么能够为了自己的前程,罔顾事实让李勇枉死那?我也不想多说什么,只要这个案子还有我来侦办,陛下规定的期限还没到,我就不允许你们屈打成招让李勇顶罪,我杨宏以杨家列祖列宗之名起誓,一定会抓到真凶的!”
“你个小兔崽子,真的是气死我了!好好好,你翅膀硬了,不服管了是不是?从现在开始,李云荣的案子不用你来侦破了,本官自有安排,你给我滚回家里待命去吧!”
眼见着纪纲与杨宏越吵越凶,一旁的胡霜自然不能在不说话了。
只见胡霜端着一杯茶来到纪纲身边,一边递上茶杯一边笑道:“纪叔您消消气,杨大哥是个什么样子您又不是不知道,气坏了身子对咱们大明可是巨大的损失啊。纪叔,侄女是一介妇人,没有什么见识,但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?”
纪纲与胡俨同朝为官,更是因为杨怀瑾与杨宏的关系,对胡霜也是很好。
如今见胡霜这么说话,纪纲喝了一口茶水压了压火气回道:“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肯定是要为你杨大哥说话,有什么想说的就说来听听吧!”
见纪纲同意,胡霜抿嘴一笑道:“霜儿就知道纪叔最疼我了!纪叔,您一直陪在陛下身边,自然是最懂圣意之人。相信您刚才说的话都是对的,而且都是为了杨大哥好!不过,纪叔你想没想过,如果李勇真的是冤枉的,对您,您杨大哥,对锦衣卫乃至陛下会有什么损失吗?”
“哼,小小的官宦子弟有什么?就算真的冤枉了又如何?”
面对纪纲不屑一顾的样子,杨宏火气上来就想要说些什么。
胡霜见此连忙将杨宏推开,笑着对纪纲解释道:“纪叔,你可不能小看这个官宦子弟哦。咱们设想一下,如果李勇真的是冤枉的,然后被判处极刑。有朝一日如果有人重提旧案,按照陛下的性格会将就当没看到吗?咱们都知道,陛下是千年不遇的圣君,眼睛里融不进沙子。如果真的有人借李勇的案子兴风作浪,到时候恐怕会引起朝堂上的震动啊!”
听到胡霜的话,纪纲不禁陷入了沉思当中。尽管胡霜没有把话挑明了,但其中隐藏的意思,纪纲这种人精不会想不到。
当初陛下欲恢复锦衣卫建制之时就遇到了重重阻力,许多大臣都以废除锦衣卫的是太祖皇帝,是祖制一说极力的阻止。
后来陛下力排众议重新建立锦衣卫,这让许多大臣心里不痛快。巴不得找一些问题在将锦衣卫的建制废除了!
虽然李勇这种人死不足惜,但他若被朝堂上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的话,恐怕真的会引起血海大浪。
如果李勇真的是被屈打成招,朝堂上的人利用李勇大做文章之下,必定让陛下颜面扫地,到时候责罚锦衣卫的众人是小,迫于压力废除锦衣卫的建制才是大事!
纪纲越想越怕,仿佛已经看到朝堂上的腥风血雨。胡霜见此连忙推波助澜道:“纪叔是聪明人,自然知道李尚书这件案子的轻重。要我这个妇道人家看,纪叔您老人家也别太着急,就让杨大哥再去侦办案子,如果在第七日杨大哥还没有找到真凶,到时候在拿李勇做文章也不迟啊。”
胡霜的话音落下,纪纲抬起头看向胡霜,不一会纪纲一张紧绷的脸松下来,脸上露出了笑模样:“你这个丫头真的聪明,胡俨这老家伙有你这样的女儿真的是祖上积德了!小兔崽子,我在给你两天时间,就像我们早先约定好的一样,到了第六日夜幕降临之时,你还没有抓到真凶,为了保全咱们锦衣卫的名声,我只能拿李勇开刀了!看到你小子这个死样我就生气,得了,你们两个继续亲亲我我,我先回去了!”
送走了纪纲,杨宏依然一副气鼓鼓的样子。
胡霜见此,一手指点在杨宏的头上笑道:“你看看你,纪叔对你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,干什么跟他争吵?”
“为何不能争吵?就是我亲爹在此,我也会这个样!”
望着杨宏油盐不进的模样,胡霜不禁摇了摇头,出外看了一眼天色后叹了一口气道:“杨大哥,时辰不早了,估计我爹也该要回府了。你别着急,我相信你会想明白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,抓住真凶的!如果你有什么想不通的,尽管来找我。杨大哥,我先告辞了。”
送做了胡霜,杨宏独自坐在司里的大堂内,脑子里对整个案子又重新过了一遍。
经过这一次思考,许多疑点再一次浮出水面。最重要的是,杨宏总感觉这个案子当中有许多地方感觉很奇怪,但细细思考之下,还不知道是什么奇怪,这就让人有些头疼了!
事到如今,杨宏已经后悔这么早就将李勇拿了,或许这个时候,真凶正隐藏在角落当中,偷偷的看自己的笑话那!
不过案子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,自己在后悔也没有什么用处。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审李勇,希望找到一些线索,但愿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吧!
想到这里杨宏站起身,迈步向着司里的大牢走去。
与往常一样,杨宏刚一进入大牢之中,就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司里的大牢是杨宏最不愿意来的地方。杨宏不是见不得血肉模糊的场面,而是见不得那些见到自己,满眼都是希望的犯人!
“怎么样,一天下来李勇说了什么没有?”
坐在牢里的书案前,杨宏向手下问道。
“启禀大人,这李勇嘴硬的狠,兄弟们软磨硬泡,始终不肯招供就说自己是冤枉的。大人还交代过不准用刑,这小子知道了可就有恃无恐了。”
听到手下的回报杨宏点了点头道:“嗯,兄弟们辛苦了。将李勇给我带来,我要亲自审问他!”
大概一炷香的时间,李勇就被人搀着带到杨宏面前。
只见李勇虽然身上完好无埙,但面色虚弱嘴唇干枯,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!
见李勇这副模样,杨宏不禁看向身边的手下。而李勇此时则是睁开双眼虚弱的回道:“你们就是烤死我,饿死我,渴死我,我也没有杀人,我是被冤枉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