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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橙州的私人别墅，陆圣擎并没有马上开车去秦家。
他是在距离越擎朗给自己打电话两个小时之后，才驱车进了秦家的大门。
而这期间，陆圣擎到底去了哪儿？又做了什么，大约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刚下车，陆圣擎一边抬手锁车，一边朝着远处的大厅走去。人走到一半，听到动静的秦夫人一路快步走了出来。
“阿擎，你可算是来了。”
秦夫人喊着他，几个步子到了陆圣擎身边，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，红着眼睛微微有些哽咽地说道。
“子衿那丫头，从醒来之后，就不吃不喝，连医生进去给她换药打针，都被赶了出来。我们不管是谁和她说话，她都不理会。”
秦夫人说着，忽然冲了口气，满脸希冀地看着陆圣擎。
“阿擎，你一定要好好劝劝她。你们这多年的感情，我相信你能说服她。再说，即便你们之间没有爱情，总是还有......”
陆圣擎没等秦夫人将话说完，就越过她身边，大步进了大厅，一边沉声回答。
“我会的。”
整个过程，陆圣擎和秦夫人，没有任何的视线交流。
得到陆圣擎肯定的答复，秦夫人没有往前，一直抬头目送陆圣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。半晌，才悠悠地叹了口气。
身后的暗处，秦老爷子背着手，一脸愁容地缓步走了出来。
“老爷，你说，我们这么纵容子衿，最后，到底是帮了她，还是会亲自害了她？我每次想到这件事，我都愧疚得睡不着觉。”
秦老爷子抬头看向陆圣擎消失的方向，脸上也是眉头紧皱。
“她的执念已经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，我们是她的父母，怎么会没有私心。”
秦夫人自然明白老爷子话里的意思，但一想起陆圣擎刚才对自己的淡漠态度，一颗心顿时揪了起来，有些担心。
“可是，阿擎他真的会......”
这一次，秦老爷子沉默了很久，才勉强开口说。
“他们有共同处的，不是吗？阿擎是子衿的执念，而过往却是阿擎的执念。阿擎从过往里走出不来，就好像子衿对阿擎不愿意死心，是一个道理。”
而子衿，大约就是料定了这一点，才敢如此孤注一掷吧？
半晌，秦老爷子也跟着叹息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“哎......一切是福是祸，看他们各自的造化吧......”
这边。
陆圣擎上了楼，刚进走廊，不远处的房间里，忽然传来秦子衿尖锐的吼声。
“滚——”
紧接着，就是瓷碗落地和佣人惊慌的尖叫声。
很快，一个佣人端着满托盘的瓷碗碎片，一脸惊慌失措地走了出来，见到陆圣擎，立刻战战兢兢地喊了声。
“陆......”
“下去吧。”
陆圣擎淡淡说了声，抬步进了房间。
秦子衿披头散发地靠在床头，脸色苍白，因为之前发过火的关系，她眼睛里的戾气还没褪去，胸膛依旧上下起伏得厉害。
地上到处都是玻璃残渣和被打落在地的食物，不远处，就连两个巨大的次企花瓶，也被推倒在地，整个屋子里，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一片。
秦子衿看到陆圣擎，先是一怔，随即扭开头，语带自嘲地说道。
“是不是看到现在的我，觉得很可笑。没死痛苦，如今活着，却更狼狈，对吗？”
秦子衿说着，忽然又转头看向陆圣擎，嘲弄地勾着嘴角，问道。
“阿擎，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，很可笑？”
陆圣擎单手插袋，抬步越过满地的狼藉，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子衿，声音里透着一股清淡的冷意，和他的人一样。
“我以为我认识的秦子衿，不该是这样的人才对。”
曾经的秦子衿，直爽简单，敢爱敢恨。而这，也是陆圣擎愿意和她成为朋友的原因。
只是他不明白，到底是自己对秦子衿了解的不够，还是执念，会让人丧失掉原本美好的样子？
秦子衿抬头死死地看着陆圣擎，忽然红了眼眶。
“我们认识那么多年，一起经历过生死。你为我涉过险，我拿自己的命给你挡过子弹。阿擎，我一直以为，我们才是最合适在一起的人。”
在秦子衿看来，也只有自己，才配得上他。
而燕尔，没有一点可以和自己相比的，却偏偏是陆圣擎最后的那个人。
她不甘心！
陆圣擎定定地看着秦子衿，眼神里忽然多了几分陌生的疏离，半晌，忽然沉沉开了口。
“子衿，我感谢你曾经为我做的一切。所以，如今我对你的纵容，才持续到现在。你是个聪明人，你该知道什么样适可而止的方式，对你来说，才是最好的。”
秦子衿一愣，微红的眼睛里，忽然闪过诧异。
她看得见陆圣擎眼睛里的深邃和凉意，但那份犀利和透彻背后，到底是什么，她却一直都看不透。
秦子衿莫名觉得脊背发冷，但是下一秒，她忽然一把伸手抓住了陆圣擎的手，开口祈求道。
“阿擎，我对你的感情，你一直都是知道的。燕尔即便爱你，也没法和我对你的感情相比较。我不求别的，我只求你能爱我一段，哪怕是一夜也好。”
她说着，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尊严，抬手那只没受伤的手，死死地按在陆圣擎的胳膊上，试图站起来，往陆圣擎的怀里靠。
“我要的不多，也不会纠缠你，我只要你......”
男人一把抬手用力扣住她的手腕，一用力，将她整个人给硬生生地扯了下来。
“秦子衿，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？！”
秦子衿整个人失去力道，身体向后重重地跌了下去，狠狠地摔在床上。
半晌没动。
陆圣擎更是没动，只是冷着眼，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女人，眼睛里有浅薄的寒冰流窜。
良久，被子里忽然响起了秦子衿的冷笑声。
“呵......”
她抬起手，动作很是缓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。她坐在背对陆圣擎的方向，凄凄惨惨地笑着，一边说着。
“我果然很可笑。”
“我到秦家的时候，也不过才十多岁。一场大病之后，我忘了小时候的所有事情。我的亲生父母，留给我的，除了一具身体，和身体上的疤痕之外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秦子衿说着，抬手将自己一侧的衣服撩了起来，很是嘲弄地扫了眼腰上那处月牙形疤痕。
陆圣擎忽然拧眉，眼睛里似乎在顷刻间萦绕起异常剧烈的情绪。
“这个疤痕，是什么时候有的？”陆圣擎眯着眼睛，死死盯着那处。
“我到秦家之前就有的。”
秦子衿说完，凄凄然一笑，“很丑是吧？我也觉得。”
“而你阿擎，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人，也是唯一的一个。可是多年后，我却可笑地发现，你不爱我，还成了别人的丈夫。”
秦子衿说完，再度讽刺的笑了出来。
正在这时，一个佣人手里端着温水，一手拿着药，一脸战战兢兢地进了房间。走到秦子衿身边，低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她。
“小姐，你该吃药了。从你醒来到现在，已经很久了。你一直不吃药，夫人很担心。而且伤口一直不换药的话，会......”
秦子衿冷冷地抬头看向佣人，面无表情地拒绝道。
“我不吃，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。”
陆圣擎微微挑眉，正要说话，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，跟着响了起来。
是越擎朗。
陆圣擎接了电话放在耳边，沉沉应了声。
“是我。”
那边的越擎朗静默了一会儿，才用异常严肃认真的口气跟陆圣擎沉声说道。
“阿擎，你之前让我查的事情，结果已经出来了。我特意找人，在子衿昏睡的时候混进了她的房间，看了那个疤痕。”
越擎朗一顿，最后才说。
“那个疤痕，不是最近临时才有的。而是最少呆在子衿的身上，有快十年之久了。”
陆圣擎握住手机的手无声僵了僵，莫名地感觉到一股凉意，从指尖窜到了手背上。
他抬眼看向秦子衿，而她像是没发现他的视线似的，抬手满脸不悦地推着佣人递过去的药和水，眼角眉梢都是冷意。
这样的一张脸，和记忆里没有一丝相似的好痕迹。即使靠近了，那种熟悉微妙的感觉，也不曾传来。
这样的一个秦子衿，怎么能是他寻了十多年的......
陆圣擎用力闭了闭眼睛，强大的自制力，到底让他很快镇定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陆圣擎抬步往前，还没开口，已经很是不耐烦的秦子衿，忽然一把抬手，将佣人手里的药物和水一把打翻，厉声喊道。
“我说了我不吃也不喝，你到底听不听得懂？滚出去——”
啪。
药物和水同时掉在地上，瞬间一片狼藉。
一起被秦子衿打翻出去的，还有放在床边小桌上的一个长方形盒子。
啪。
盒子掉在地上，里头的东西瞬间翻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