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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到如今，谁还不知道画师刚才那副模样是装出来的？
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？考验吗？
林跃暗自揣测着对方的心理，不一会儿，就猜出了七七八八。
想必是他担心红日所托非人，跟了个心性凉薄、自私自利的主人，日后不能保护好她，害得她受什么委屈。
这番心意倒是难得，想来画师对红日也是发自内心的喜爱。
“切，不愧是老古董，连考验人的方法都这么老土。”他暗自腹诽。
画师恢复本来面目之后，面相看起来和善了不少，笑眯眯地站在原地，东瞧瞧西看看，不断转着手中粗长的毛笔，好像是头一回来到此地的观光客。
待红日慌乱地检查完林跃全身之后，这老头突然一怔，双目渐渐黯淡，紧接着低头疑惑道：“我怎么来这儿了？”
虽然这句话声音很小，但还是被其余二人听见，林跃不解地望向红日，仿佛在问：“这老人家又怎么了？”
对方面露浅笑，看样子丝毫未感到疑惑，随后她踮起脚尖将红唇凑到他耳边，吐气如兰，悄悄说道：“大哥他有间歇性失忆症，常常会忘记自己之前干了什么。”
“呃……”林跃不知道该些说什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无语，但红日口中呼出的香气弄得他耳朵发痒，赶忙一个侧步，和对方拉开一个身位的距离。
他又不傻，从刚才就发现，红日对自己仿佛有一些少儿不宜的想法。
开什么玩笑？他虽不是什么古板之人，但说到底，对方也是一朵花，是个妖怪，他虽然可以拿对方当朋友，但可不敢和一只妖怪真的发生些什么。
在很多小说或者影视作品当中，虽然有不少跨越种族的浪漫爱情故事，但他在这方面，还是很传统的。
于是，他决定当做什么都看不见，好好学习唐玄装同志，任凭各路女妖百般诱惑，我自坐怀不乱，当个现代柳下惠。
见状，红日目露幽怨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，不知道他躲什么躲，自己又不是月儿，有那么可怕吗？
所以说，妖物相较于人类，真的要单纯许多，这未尝不是它们的优点，但也正因如此，在这个世界上占据统治地位的，依然还是心思复杂许多的人类。
先不管这一人一妖、一主一仆之间，将来会发生些什么。
此时……
“呔！”画师突然间一声怪叫，目露恍然，接着抬起头盯着林跃问道：“你对曾良月感兴趣，为何？”
“……”林跃额间滑落一滴冷汗，怎么觉得此情此景……似曾相识？
这莫非是要把刚才的剧情重演一遍吗？
那自己是配合着演下去，还是出言提醒？
毕竟他搞不清楚画师的习性，为避免弄巧成拙，引发什么难以收拾的恶果，只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红日……
红日虽然觉得林跃那不知所措的样子很有意思，但心地善良的她还是将视线转向画师，无奈说道：“大哥，这一段你刚才已经问过了。”
“呀！”闻听此言，画师像是梦游之人被突然惊醒，浑身一颤，吓了一大跳。
“哈哈哈……我当然知道。”
转眼间，他面色回归平常，强自镇定心神，摇头晃脑地出言辩解道：“不过是一时忘记了，那么，刚才一定是进行到这儿了吧……”
林跃看得暗自发笑，看样子这老头是知道自己有失忆的毛病，好在病状貌似不太严重，还知道刚才进行到哪儿了。
“小兔崽子大言不惭！有本事你不客气试试！”
画师像是川剧变脸艺术家，立刻又换上一副完全不同的表情，目放寒光，声音阴狠，好可怕的样子。
“……”林跃额间滑落第二滴冷汗。
“……”红日也是无言以对。
“画师前辈这病很严重，得治啊。”林跃侧过头，目露关切轻声说道。
这哪是间歇性失忆？这简直是自己跳跃剧情呐！失忆能失到如此惊天动地的境界，也是没谁了……
红日无奈之下，只好将剧情到底进展到哪一步，仔仔细细地告诉画师。
“呀！”听完之后，画师又被吓了一大跳，笔都掉在地上了……
林跃此时觉得这个小老头，还挺可爱的……
可不到一秒，画师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，弯腰捡起毛笔，随后抬头面露凝重，语气严肃地说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我就给你讲讲这曾良月。”
“……”林跃现在是彻底服了，感情这老头要么是磨磨蹭蹭地重复刚才的剧情，要么就是直接快进，长驱直入地直接进入主题啊！
绝了，真的是绝了……
不过好在剧情没有陷入无限循环，他也就懒得吐槽了。
“曾良月此人，当年我只见过一面，那是在一个风水宝地，他随一队探险者寻求造化机缘，正好，我和主人也在那里寻找一件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具体过程我就不说了，总之一日后，我们离开了那地方，恰逢曾良月也在此时离去，但之前见过的那一队人，全都消失无踪，从此以后再未出现。”
说到这里，画师顿了一会儿，沉吟片刻后，才出声道……
“我记得，当时主人就对我说过，那小子不简单。”
故事到此结束，也算是有些提示，但……
“但这和此画又有什么联系，你为何要将他画在壁画上？”
林跃还是不明白，对一个当年只见过一面的人，画师为什么会念念不忘，以至于要以这样的方式永久记录下来。
画师的回答倒是随性洒脱，让人没有丝毫质疑的余地……
“没有联系，只是当时作画之时，突然想起此人，便随手添了上去。”
听了这话之后，林跃再次看向壁画，才发现曾良月在其中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“好随便啊，这难道就是真正的大艺术家？果然与常人不同，我这样的俗人怕是永远也理解不了吧……”
他额间滑落第三滴冷汗。
不过这倒是有意思了，一个被龙皇评价为“不简单”的人，怎么可能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？
红日说此人修行遇到瓶颈，泯然于众人？
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，再加上自己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……
“曾良月，你究竟是谁……”
不知怎的，他心中有种奇怪的预感，这个叫做曾良月的人，一定还没有死。
而且，自己一定亲眼见过他！
先把自己的同伴排除在外，因为对他们太过熟悉，要是有感觉，瞬间就能反应过来，那么……
“孙悟空、菩提、叶倾城、赵宏云、赵雪馨、杨无名……”
他一个个回忆着见过的所有修行者，就连血神宗大长老和二长老也加了进去，但并无一人和这个曾良月有丝毫相似之处。
“这怎么可能？完全说不通啊！”
他坚信之前的判断，自己绝对见过他！
“难道不是修行者？而是一名普通人？”
可即便这样算，想了老半天，也并无一人有可疑之处……
“见鬼了！”
林跃是个倔脾气，眼中容不得一点沙子，不把这件事情的真相搞清楚，他会如鲠在喉，浑身不自在，以至茶不思饭不想，连觉都睡不着……
“曾良月！你他妈的到底是谁？！”
他死死地盯着画中之人，眼中布满血丝，快被这谜题给折磨疯了。
“依我看……”
这时，画师出声提示：“如果你真的觉得此人熟悉，可能并非从前见过他，而是因为它。”
他举起手中毛笔，双目大睁，一笔指向林跃肩头。
“它？”林跃扭头看向还在熟睡的杀丹，不明白此事怎么又和这小东西扯上关系了？
画师放下手臂，若有所思地道：“如果我没判断错，你是把太极当做本源来孕育了吧？”
“不错。”林跃虽然惊讶于对方一眼便看出了杀丹的秘密，但还是疑惑问道：“这和我对曾良月感到熟悉，又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因为这是我头一次见到有生命的太极，而太极所包含的玄妙，完全可以解释任何不可能发生的事情。”
画师的回答听上去有些勉强，只是因为玄妙，就可以把一切都推在杀丹身上吗？
红日好像也不太同意这种观点，冲林跃微微摇了摇头。
麻烦了，这二人观念不同，那么自己该相信谁的？
对了！菩提曾说过，太极是上古时期对修行者十分重要的一种东西。
此话怎讲呢？他一直没弄明白。
现在面前就有两位上古修行界的大能，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求解的机会。
暂时将曾良月之事放在一边，他轻抚着肩头的小东西，小声问道……
“画师前辈，能不能告诉我些关于太极的事情，现在这世上，已经没有了这个概念。”
“好说……”画师果然是个好说话的人，基本林跃问什么，他都会耐心解答。
除了这个毛病……
“呔！”
他再次一声怪叫，目露警惕地盯着林跃问道……
“你对曾良月感兴趣，为何？”
“……”林跃快哭了，这么关键的时刻，怎么这老头失忆症又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