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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甲的制造和装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盛长桢也没再做什么让朝野惊诧的大事,而是低调行事,韬光养晦,日子过得颇为悠闲。
盛长桢每日的工作,就是去军器监巡视一圈,查看一下板甲打造的进度,然后喝茶等下班,下班回家与妻子下下棋,做做双人小游戏什么的,那叫一个惬意啊!
张桂芬自从在盛长桢这里学会了“盛氏象戏”的玩法后,便沉迷其中,盛长桢一有空就被她拉着对弈。
还别说,张桂芬在这方面天赋很高,几天下来,棋艺突飞猛进,可惜,她的对手是盛长桢。
盛长桢头脑灵活、思维敏捷,有多年下象棋的经验,脑子里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套路,随便展露几成功力,就在棋盘上把张桂芬杀得丢盔弃甲,溃不成军。
棋盘上的屡战屡败,导致张桂芬一度陷入自我怀疑中,难道我真这么蠢?是相公口中的臭棋篓子?
之后,她几乎是强拉着自己的贴身女使青虹入了坑,这才在青虹身上尝到了胜利的滋味。
她还不满足,又跑到盛家,半是分享半是炫耀地拉着明兰一起玩。
明兰倒也挺乐意,她管铺子看账本累得头晕眼花,正好下下象棋来调剂一下心情。
其实明兰早就和盛长桢下过象棋,当初盛长桢做出这东西的时候才不过十几岁,这第一个对手自然是找自家姐姐了。
因此,明兰在这方面算是有些基础,和初学不久的弟媳刚好能够下个有来有回,二人棋逢对手、将遇良才,杀得过瘾至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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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下张桂芬可高兴了,总算找到对手了!于是见天儿地往盛家跑,就为了找明兰这位“棋友”下棋,边下棋还边煞有介事地和明兰讨论兵法韬略,弄得明兰哭笑不得。
这张桂芬老往盛家跑,无意间却是让王若弗心里十分开心。
盛长桢成婚后,就搬到拙园去住了,这是官家的旨意,不容反抗,但坊间的议论可不会管那么许多。
王若弗偶然间就听见有这么一则传闻,说盛长桢是庶子,不受王若弗这个嫡母待见,所以才会搬出老宅,自立门户。
这番言论表面上既指责了王若弗苛待庶子,又暗讽勒盛长桢孝道有缺,端的是居心不良,令人发指。
王若弗听到后,心里这个委屈啊!要是她这么真做了也就罢了,问题是她自问对盛长桢一直都还不错啊,怎么就受了这不白之冤呢?
这之后,王若弗心里就一直有疙瘩,每每想起此事都会觉得烦躁郁闷。
最近这些日子,张桂芬天天来盛家,本来是为了找明兰切磋棋艺,但她既然来了,自然少不了对公婆的拜见,这无意中的举动,恰好击碎了先前的谣言。
人都分家了,依旧每天不辞路远地来晨昏定省,你还硬说什么母子不合,那不是扯淡呢么?
王若弗自此心情舒畅,对张桂芬也越发地和颜悦色,偶尔还会拉着她说说闲话,甚至还会和她倾诉自家女儿在婆家遇到的那些鸡毛蒜皮的烦心事。
……
这日,王若弗叫着海氏、明兰在葳蕤轩里说话,张桂芬也在。几人正聊得开心,忽的听闻外头有人来报,说是有客来访。
王若弗听了禀报,便扔下儿媳和女儿,兴高采烈地迎了出去。
张桂芬嫁入盛家也有些日子了,自问对这位婆婆还算了解,却是从没见过她这般热情似火的模样,不禁好奇地问道:“这是哪家的客人,还要母亲亲自去迎?”
“应是康家大娘子。”海氏答道,说完又解释了一句,“她是母亲的亲姐姐,咱们都得叫姨母的。”
张桂芬恍然大悟,早就听说自家婆婆出身世家,头上还有一个嫡亲的姐姐,不想今日就要见到了。
她探着头往门外张望,不经意间,却瞥见一旁的明兰似乎面色不虞,便问道:“怎么了,脸色这么难看,这康姨母得罪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明兰摇头,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,“这康姨母最爱拨弄是非,每来一趟咱们家,就挑这挑那的,搅得家里鸡飞狗跳才罢休,偏偏母亲耳根软,最听她这姐姐的话,祖母说了好几次都没用。”
“莫要在背后议论长辈。”
海氏出言制止了明兰的牢骚,虽然她也知道明兰所说的都是事实,但她身为盛家长媳,自然要顾大局,识大体,以全自家婆婆的体面:
“毕竟是母亲唯一的亲姐姐,骨肉至亲嘛,母亲在家里枯淡得很,许多事也不方便和我们这些晚辈说,难得有这么一个知心的,自然就亲近了些。”
“亲近也得分人呐!”明兰小声嘀咕了一句,但也没有再多说,一是看在嫂子的面子上,二嘛,则是王家姐妹马上就要到了,二人的谈笑声已经传到门口了。
张桂芬听着姑嫂的对话,心中对这位尚未谋面的康姨母已是勾勒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,总而言之,不是好人!
若是盛长桢在这里,定要给妻子的灵醒点一个大大的赞,这康姨母何止不是个好人呐,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。
不多时,笑容满面的王若弗就领着人进来了,那是一个全身珠光宝气、看起来雍容尔雅的贵妇人。
张桂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那高昂的脑袋,以及飘上天际的视线,那架势,活像一只屈尊到鸡笼里参观的金凤凰!
嚯!优越感爆棚呐!
张桂芬不禁觉得好笑,再仔细打量这位康姨母,精准地发现了她高傲头颅下掩藏着的艳羡和嫉妒,心中迅速得出一个结论:不止是个优越怪,还是个柠檬精!
张桂芬对这位康姨母的第一印象就很差,再结合先前姑嫂的评论,那就更差了。
王若弗对康姨母却是亲近得很,她大大咧咧的,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家姐姐眼中的羡慕嫉妒恨,还将康姨母请到上座,并招呼几个晚辈:“还不快来见过你们姨母。”
海氏和明兰依次上前见礼,王若弗满意地点着头,又专门向张桂芬介绍,语气中颇有些自豪:
“这是我亲姐姐,你康姨母,你还没见过吧?快来认认亲,以后都是要常来常往的!”
张桂芬虽不太喜欢这康姨母,但毕竟是长辈,礼数不能缺,于是便恭恭敬敬地朝她福了一褔:“桂芬见过姨母。”
康姨母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安理得地受了张桂芬一礼,又直勾勾地盯着张桂芬看了半晌,忽而噗嗤一笑,指着张桂芬问旁边王若弗:
“头一回见面,还不大认识,妹妹,这就是你的六儿媳,那位出身英国公府的大小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