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兖王命令一下,荣显当即领命:“诺!”
话音刚落,他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叫,荣显有些错愕,驻足回望,兖王、荣妃也惊疑地将目光投了过去。
只见荣妃身后,原本失魂落魄、被两名内侍架着的平宁郡主猛地冲了出来,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竟然挣脱了内侍的束缚,还大喊大叫起来:“雪,好大的雪啊!”
平宁郡主的反常举动突如其来,周围众人一时竟都没反应过来。
她跌跌撞撞,居然就这么到了兖王面前,揪着兖王衣领叫道:“陛下,雪,好大的雪啊!”
兖王回过神来,脸色转冷,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她:“哪来的疯婆子!”
骂归骂,平宁郡主这一声“陛下”,还是让兖王十分受用的,因而并没有太过恼怒,只是不再让她靠******宁郡主挨了一推,跌倒在地,好像不知道疼一般,就这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,笑声阴森诡异,令围观者心里泛起一阵寒意。
兖王看向荣妃,问道:“她疯了?”
荣妃眯起美目审视了一番,见平宁郡主在地上撒泼打滚,又哭又笑,还是有些不太相信,迟疑道:“怕是装的吧?”
兖王随手从旁边的叛军手里抢过一把刀,横在平宁郡主身前。
眼看那刀锋离自己的脸都只有寸许,平宁郡主仍然熟视无睹,脸上还挂着神叨叨的笑容:“陛下,好大的雪啊!”
“看来是真疯了!”
兖王收回刀,望向荣妃,面露询问之意,这人毕竟是荣妃带来的,怎么处置还得看荣妃的意思。
荣妃踌躇片刻,正要开口,忽听得旁边的包景年沉声道:“娘娘,这妇人患了失心疯,连死都不怕了,不如把这疯婆子扔到大街上去吧!”
“扔到大街上去……”
荣妃口中喃喃,把包景年的话复述了几遍,眼前一亮,觉得这建议甚合心意。
当初嘉成县主派人掳走了荣妃的亲妹妹荣飞燕,施加凌辱之后,又把荣飞燕扔到了闹市大街上。
荣飞燕衣衫不整地躺在大街上,受到千夫所指。她本就性情刚烈,哪受得了这份屈辱,回到荣家就自缢身亡了。
这也是荣家和邕王府结仇的来由。
说起来,嘉成县主之所以这样对待荣飞燕,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平宁郡主的儿子齐衡,再加上最后齐衡真的娶了嘉成县主为妻,荣妃会对平宁郡主一并恨上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此刻包景年提出,把发了疯的平宁郡主扔到大街上去,受千万人指点、奚落、讥讽、唾骂,不正应了当初荣飞燕所受的屈辱么?
一报还一报,这才是解气的最好方式啊!
荣妃甚至还有点后悔,之前怎么就这么容易就杀了嘉成县主和邕王妃,应该也让她们尝尝这痛苦滋味啊!
如今嘉成县主和邕王妃已死,再去想也没用了,好在还有平宁郡主,这也是个出气的好选择。
荣妃越想越痛快,觉得包景年这个提议实在是太妙了,放声大笑道:“好,就依包校尉所言,来人,把这疯婆娘给我扔到大街上去!”
建议被采纳后,包景年又把身后的两个手下领到荣妃面前,做足了谄媚小人的嘴脸:“娘娘,不如就让我这两个手下去办此事吧。”
荣显站在旁边,看见包景年这小人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:这个黑炭团,先是在兖王面前卖好,现在又巴结上我妹妹了,把我这个堂堂禁军指挥使放在哪里?!
可惜,荣家当家做主的一直都是荣妃,荣显的怒火并不能影响荣妃的决定,而且荣妃此时正觉得包景年知情识趣,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讨好。
她矜持地笑了笑,点头道:“包校尉有心了。也好,就让他们去吧。”
包景年一招手,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就上前向荣妃见礼,包景年躬着身子,语气谦卑道:“宫门已闭,处处都是关卡,请荣指挥使赐下通行手令。”
包景年虽然是在跟荣显讨东西,脸却一直朝着荣妃,显然是知道荣妃才是能做主的人。
荣妃目光挪到自己兄长的脸上,微微一撇头,荣显虽有点不情愿,但还是慢吞吞地取下腰间的一面铜牌抛了过去。
“这是我的随身令牌,持此牌,别说出宫,就是出城也轻而易举。”
荣显说这话,本意是显示他的能耐,但听在包景年耳中,却是令他大喜过望,他接过令牌,目光不自觉地瞥了身后之人一眼,又迅速移开。
包景年偷瞄这人,自然就是扮作禁军的盛长桢。
他从赵开益那里取了血诏和虎符,又对包景年细细叮嘱一番,待包景年明白他的计划后,几人便出殿着手实施盛长桢的计划。
盛长桢的计划,关键就在平宁郡主身上。
盛长桢从承乾殿赶至养心殿的路上,遇见了荣妃带着平宁郡主,这一事件与原剧情略有不同。
盛长桢在惊讶的同时,心中迅速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:借平宁郡主脱身报信!
而要做成这件事,全看平宁郡主会不会适时地“发疯。”
说实话,盛长桢自己对此也没有把握,毕竟平宁郡主这一次的命运并没有依着原剧情而来,有了第一次,就可能会有第二次第三次。
但如今,摆在盛长桢面前的选择实在是太少了,富贵险中求,瞻前顾后不是大丈夫所为,唯有一试而已。
当然,若是平宁郡主没有发疯,盛长桢也不会坐以待毙,只能是借着自己叛军的身份先混出养心殿,再慢慢想办法出宫了。
令盛长桢庆幸的是,老天爷还是挺给他面子的,平宁郡主到底还是“疯”了。
而且,包景年也很争气,表现出了与他平时迥异的智慧和镇定,没有辜负盛长桢的托负,争取到了送平宁郡主出宫的差事。
包景年拿到令牌后,交给身后的盛长桢,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:“老五老六,记住,扔人的时候,一定要选在人多的闹市里!”
荣妃听到包景年这话,眼中赞许之色愈浓,心里叹道:“果然是条好狗!”
与盛长桢并行那人,便是“十三太保”中的老五,至于“十三太保剩下的那几个人,要么在偏殿中看管宫女内侍,要么在赵开益身边暗中保护他和曹皇后的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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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六”盛长桢接过包景年手中的令牌,恭敬道:“校尉放心,属下一定办好此事!”
然后就招呼旁边的老五一起,把跌坐在地上的平宁郡主架了起来。
一切都在盛长桢事先计划之中,进展十分顺利。
二人架起还在胡言乱语的平宁郡主,往外面走去,盛长桢一直紧绷着的心神也终于放松了些。
就在这时,突然传来一道凌厉女声:
“且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