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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文长上奏之后,等候朝廷回复的日子里,就一直在关注着盛长桢的土豆培育事业。
没错,盛长桢自从得到殷若虚送来的土豆之后,就已经开始扩大种植了。
殷若虚送来的土豆中,有八十余株生长中的土豆植株,还有数百颗成熟土豆。
盛长桢在徐家庄园中,把那些土豆植株重新栽种。
至于那些成熟的土豆,则准备带到汴京再处理,不然现在种下的话,估计也等不到收割的时候就要回京了,那可就太浪费了。
因此,盛长桢的主要精力,还是放在了那些半长成的土豆植株上。
种土豆所用的地是徐文长特地安排的,主要工作则由殷家花匠完成。
当然,这三名花匠如今已经自愿转职成“土豆农”了。
不过他们以前虽种过土豆,用的还是园艺的那些方法,要像种粮食一样种土豆,对他们来说仍然是个不小的挑战。
盛长桢也没闲着,把自己关于土豆种植的一鳞半爪通通告诉了三人。
只是盛长桢自己也没种过地,前世的很多名词又与大周完全不同,虽然盛长桢见天儿地追着三人唠叨,但他们还是如听天书一般,被盛长桢搞得晕头转向。
好在“土豆农”中也是有能人的,经过半个多月理论和实践的结合,三人中一个叫郭能的中年人首先取得了技艺上的突破,其负责的土豆植株长势尤为喜人。
盛长桢立刻赐下重赏,并提拔郭能为土豆种植攻关小组的小组长。
虽然几人都不知道这土豆种植攻关小组是个啥组织,但能当个管事的也是不错的,何况还有真金白银摆在眼前。
受此刺激,剩下两人顿时就卯足了劲头,一边继续啃盛长桢留下的天书,一边想法设法地从郭能那里探听消息。
一时间,土豆种植攻关小组的工作气氛热火朝天,人人都憋足了一口气,想要做出一番成就来。
盛长桢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,他之所以重赏郭能,本就是为了激励剩下两人。
这些人原本是花匠,虽然是东南首富殷家的家仆,但其自身还是处在社会的最底层,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,而且基本上都是大字不识一个。
对这些人,说什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,不啻于天方夜谭,只有白花花的银子才能真正无往不利。
因此,盛长桢也不会去浪费口水,只要郭能等人从土豆种植中得利,自然会自觉地把全副精力投入到土豆种植中去。
在郭能等人的努力下,一个半月后,种下的土豆植株终于迎来了收获的时候。
收获这天,盛长桢闻讯到了田边,徐文长也忍不住好奇心,一同到来。
盛长桢亲自下田,吭哧吭哧地挖起了土。
把一株土豆周围的泥土清理得差不多之后,盛长桢把秧苗拔掉,随后又将土豆根部的土和根茎铲掉,干净的土豆就显露出来。
“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”
徐文长一直在旁边伸长了脖子,兴奋地数着这株土豆上结的土豆个数。
结果让徐文长瞪大了眼睛。
“八个,一共八个!”
徐文长兴奋地抢过盛长桢手中的土豆,放在手里反复掂量。
这手感,与先前库房中的成熟土豆一般无二,而库房中的那些土豆可是过过秤的,徐文长清晰地记得,一个就有二两重。谷
这也就是说,盛长桢刚刚刨出来的这株土豆,就产出了一斤六两的粮食!
或许这株土豆是个特例,长得特别好,其它土豆植株的产量就没那么高了。
徐文长还是不太敢相信,在心里安慰着自己。毕竟眼前的情景,几乎颠覆了他前半生的认知。
盛长桢却是撇了撇嘴,给他打了剂预防针:“师兄,不是我吹,接下来收的土豆产量只会更高。”
徐文长满脸不信,盛长桢也没再争辩,等吧,一切总会水落石出的。
随着土豆收割工作有序进行,一颗颗土豆被取出,整齐地码在了田边。
据郭能统计,每株土豆基本上都结了八到九个土豆,还有几株生长得特别好的,一株上面就结了十几个土豆,最多的一株十八罗汉,连盛长桢也吓了一跳。
八十八株土豆植株,成活八十五株,共收获九百七十九颗土豆,总重一百十二斤有余。
盛长桢听到这个数字,也是满意得点了点头。
有了这些土豆作种,下一季就差不多可以种满一亩了,不用再像现在一亩种几十棵这么寒酸了。
在心里盘算一番之后,盛长桢笑眯眯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徐文长,想看看他的反应。
徐文长能有什么反应?
震惊,很震惊,特别震惊,原地螺旋爆炸震惊!
先前土豆的产量全靠盛长桢一张嘴掰扯,徐文长嘴上说相信,其实心里还是留着几分疑虑的。
不是他不相信小师弟,实在是怕小师弟涉世未深,被人给骗了啊!
但如今,满满一筐筐土豆摆在面前,徐文长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震撼。
事实胜于雄辩,徐文长这时候总算接受了眼前的一切,转而思考起土豆的巨大前景来。
一株土豆产一斤半,照这样推算,如果一亩地种上个两千株,那盛长桢说的亩产两三千斤根本就不是个事啊!
关键是这土豆成本也够低。
一颗土豆可以做三颗种子,一颗种子又可以结十颗土豆,这一来二去,就是三十倍的产出!
真是天赐至宝啊!
“长桢,你务必要助我将这土豆在江浙道推广开来。”徐文长盯着盛长桢,恳求道。
盛长桢面露难色:“那可不行,这土豆我还要带到汴京去呢,总不能为了江浙道不顾整个大周吧。”
徐文长一把抓住盛长桢的衣袖,摆出了街头无赖的架势:“我不管,无论如何你都得留一半给我,还有郭能他们,也给我一半!”
盛长桢哭笑不得,土豆好分也就算了,人一共就三个,总不能给你掰开来吧,自己这位师兄也真是急了眼了。
无奈之下,盛长桢只好妥协:“仓库里那几百颗土豆归你,再把林阿牛留给你,就这些了,再多翻脸了啊!”
“成交。”
徐文长本就是漫天要价,就地还钱,见盛长桢松口,便麻溜地收回手,顺势拂去衣襟上的的尘土。
随后背起手作指点江山状,完全没了先前的无赖样子,展露出淡泊恬静的宗师气度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