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邕王迈着螃蟹步,径直走向皇城关卡口,一路上龙行虎步,顾盼自雄,倒真有些“王霸之气”的样子,引来支持者的频频点头,暗自赞叹。
正在接受检查的,是鸿胪寺丞韩典。
见邕王大驾到来,韩典连忙恭敬行礼,随后退到一边,躬身挥手,示意让邕王先进。
邕王倒也没有推辞,只是朝着韩典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,随后就走到负责检查的禁军面前。
禁军中领头的也不过是个指挥使,见是邕王当面,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对这位“未来官家”有所造次,装模作样地询问几句,就赶紧放他进去了。
进了皇城的邕王,感受着身后无数讨好敬服的目光,心中无比的快意,连带着在老头子面前装孙子的屈辱也消减了几分。
其实,照邕王的本意,压根就不想给赵开益当什么孝子贤孙,要不是华青锋苦口相劝,邕王才不会来受这个苦。
当日早朝之时,华青锋首先注意到了赵开益的异样,但他没有立即出声提醒,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其中暗藏的机遇。
不动声色地朝着邕王使了一个又一个眼色之后,邕王总算领会到了这位老师的用意,随后就成了那个“挺身而出”之人。
而之后各种趁热打铁的孝心之举,自然也都是出自华青锋的谋划。
华青锋不愧是龙图阁最年轻的大学士,准确地把握到了赵开益和曹皇后的心思。
这两个老人虽然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对夫妻,但抛开这层名头,也就是两个孤苦伶仃的可怜老人罢了。
没有亲生儿子,不仅皇位要送给别人,自己的生前身后名也无人会用心维护,这就是赵开益夫妻的悲哀所在。
华青锋教导邕王立起孝子人设,在赵开益夫妇面前,话里话外透露出以后的忠孝之心,可以说是直击他们的死穴,邕王的受宠也就不奇怪了。
邕王也从中尝到了甜头,越发表现得恭谨孝顺,用华青锋勉励他的话来说,那就是“忍过此一时”。
只要忍过此一时,日后登临大宝,那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?
抱着这般美好的期盼,邕王自觉早起不再那么艰难了,就连替赵开益把*端尿都多了几分劲头。
进了皇城之后,邕王又走了二三里地,才进入皇宫,到了赵开益休息的养心殿外。
虽然这段时间邕王瘦了些,但体力却没什么进步,就走了这么一段路,就让他有些气喘,脸上的肥肉都沁出的汗水。
守门的小太监早已和邕王混熟了,一见邕王就眉开眼笑。这其中,自然少不了邕王日常打点的作用。
邕王不差钱,对这些人也舍得花钱,这也是邕王风评不断上升的原因之一。
见邕王来了,都不用邕王招呼,小太监就往养心殿里通报去了。
没多久,邕王就被召入殿中。
赵开益半坐在在龙床上,曹皇后陪在身边,见自家“孝子”到来,两人都是露出了笑容。
“邕王来啦。”曹皇后轻声道。
邕王连忙跪下行礼,随后被赵开益叫起赐座,就坐在曹皇后下首。
邕王照着惯例问候了赵开益一番,什么昨晚睡得如何啊,今天感觉怎么样啊,大小便通畅不啦,总之就是事无巨细,嘘寒问暖。
曹皇后微笑着一一回答,赵开益在旁边听着,有时也会附和几句。
邕王听到有好转处便面露欣喜,听到不妙处又立刻蹙眉,一脸担忧的样子。
曹皇后连声宽慰,赵开益也出言劝解,邕王这才露出笑容,随后语重心长地叮嘱赵开益注意身体。谷
时间就这么悄悄溜走,这“一家三口”,倒还真是其乐融融。
“邕王,近日可有什么祥瑞的消息?”三人正聊得热络,赵开益忽然岔开了话题。
邕王作为赵开益的大孝子,自然知道他为数不多的爱好。事实上,他自己就是不少祥瑞的制造者,也因此受到了赵开益的许多次夸奖。
不过今天,邕王到没有准备什么祥瑞,毕竟也不能天天都有,太多就不稀奇了,要过一段来一个,这才是长久之道,也能吊足赵开益的胃口。
因此,邕王略带歉意地表示,他今天没听说有什么祥瑞。
谁知赵开益却是兴头不减,兴冲冲道:“江浙道徐文长上书,说江浙道发现了祥瑞!”
邕王对此倒也没有在意,毕竟现在的形势下,各地大大小小的祥瑞层出不穷,江浙道出一个也不稀奇。
只是让邕王有些意外的是,这祥瑞居然是徐文长上报的,他可记得这人一直以清高刚直自居,怎么也和自己做起同道中人来了?
好个徐文长,真是道貌岸然呐!
邕王心中暗自冷笑,脸上却是欣喜无比,附和着赵开益。
“徐文长折子里说,这次祥瑞是盛长桢发现的,朕的六元郎还真是走到哪都能给朕带点惊喜来啊!”
赵开益提到盛长桢,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,看样子对这位自己亲手点的六元郎十分满意。
盛长桢?
邕王听到这个名字却是心头一跳。
和盛长桢的旧怨,邕王可一直没有忘记。
只不过念他不在京中,自己现下还是夺储为重,就一直没有朝他发难,准备等到继位后再秋后算账。
没想到这小子还真能折腾,居然还搞出祥瑞来了。
不过撞到我手上,算你倒霉!
邕王不想放过这个机会,准备借此给盛长桢上上眼药,想要让赵开益彻底厌恶了他。
这时,只听赵开益又道:“盛长桢发现的祥瑞叫做长生果,听这名字,甚是不凡呐。邕王,你说此物会不会有延年益寿之效?”
说到这,赵开益的语气也忍不住变得有些热切。
邕王听到长生果这三个字,那些准备好递上去的小话顿时都噎在了喉咙里。
他成天陪在赵开益身边,自然知道这位陛下现在心中最迫切的愿望,就是延年益寿。
为此,赵开益甚至能不顾言官的弹劾,到处收集所谓的祥瑞。
谁说祥瑞,尤其是能延年益寿的祥瑞半句坏话,谁就是赵开益的敌人。
在这种情况下,虽然邕王明知所谓的长生果未必有效,却也不敢拆穿,否则不仅会惹得赵开益不悦,还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这盛长桢还真是能揣摩圣意,小人,佞臣!
邕王在心中大骂盛长桢不要脸,嘴里却是唱起了颂歌:“恭喜陛下,又得一祥瑞,此乃上天显灵,彰显您不世之功。陛下之仁,必将千古流芳!”
一阵马屁不要钱地撒了过来,赵开益显然是十分受用,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,显得精神也好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