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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观完矿山后,盛长桢又在大青县逗留了数日。
在这段时间里,冯满代表大青县,对盛长桢一如既往地热情招待,赢得了盛长桢的高度评价。
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,盛长桢终究还是要离开了。
县城外,冯满握着盛长桢的手,热泪盈眶:“盛大人,下官与您一见如故,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分离,下官真是舍不得您走啊!”
盛长桢淡淡道:“这些天承蒙冯大人厚待,盛某心中十分感激。冯大人放心,盛某来日必会重返大青县,回报你的款待。”
盛长桢说到最后一句,意味难明地一笑,然后就转身上马了。
冯满浑然不觉,只是轻拭眼角,望着远去的盛长桢一行人,满脸的情深意切。
待到盛长桢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,冯满的脸冷了下来,长出一口气道:“总算把这个瘟神给送走了。”
身边的小吏凑过来,满脸谄媚道:“我看这个盛长桢也不过是徒有虚名,好糊弄得很。”
冯满面露得色,冷笑道:“到底是个黄毛小子,没见过世面。本大人不过略施手段,就让他晕得找不着北了。”
……
盛长桢出了大青县十数里,行到一片野地中,突然下令,停下休息。
孙宝有些不解,问道:“盛大人,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何必在此停留?”
盛长桢微微一笑,并不作答。
官大一级压死人,盛长桢不肯说,孙宝也不好再追问,只能带着疑惑下马休息。
一行人在野地里呆了半晌,孙宝渐渐有些不耐。正想再去找盛长桢劝说,身后突然卷起烟尘,有一骑飞奔而来。
孙宝认得,那骑士正是盛长桢身边那个叫做包大的家将。
孙宝一拍脑袋,这才意识到,这几日都没有见过包大的踪影。
包大下马之后,又从马上带下一个人来,拱手朝盛长桢禀报道:“少爷,包大不辱使命,把人给你带回来了。”
盛长桢点了点头,打量起包大带来那人。
那人身形干瘦,衣衫褴褛,而且满面尘土,眼神之中满是空洞。
孙宝往他脸上一瞥,立马一个激灵,惊呼起来:“这……,这是大青山的矿工!”
孙宝瞪大了眼睛,惊恐地看向盛长桢,却正对上盛长桢笑眯眯的眼神。
盛长桢脸上含笑,嘴里却是毫不留情道:“绑了!”
盛长桢身后的家将们迅速围拢过来,把孙宝围在正中。孙宝还想挣扎,却被包大一脚踹中腿弯,当即跪倒在地上。
“盛大人,你碰了不该碰的事,小心万劫不复!快把我放了,我还能在李大人、郑大人面前为你求情。”
孙宝倒也不孬,跪在地上还是振振有词。
盛长桢不为所动,平静道:“本大人的事,就不劳孙书吏费心了。你也不必指望李鉴郑昌会来救你,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便是就地埋了你,恐怕也无人会发觉。”
“盛长桢,你要想清楚,这里是禹州!”
孙宝口不择言,直呼上官之名,盛长桢却不想再和他废话了。
盛长桢挥了挥手,家将们就将孙宝五花大绑,扔到了马背上。
孙宝的嘴里还被塞上了不知哪里来的烂布条,布条散发着难明的气味,孙宝被熏得直翻白眼,再也神气不起来了。
料理完了孙宝,盛长桢目光投向包大带来的那个矿工。
盛长桢之所以在这荒野停留,就是为了等他。
自那日杜红裳星夜求告之后,盛长桢就打定了主意要查清矿山一事,还禹州百姓一个朗朗青天。
杜红裳遭遇可怜,语言凄惨,盛长桢十分钦佩她的勇气。但盛长桢也不会只听信她的一面之词,矿山之事究竟如何,还得盛长桢亲眼所见才能确认。
只是自盛长桢进入大青县,就一直处在冯满孙宝等人的暗中监视之中,这就让盛长桢难以直接进入矿山之中调查。
所以盛长桢才会派出包大,让包大相机潜入矿山之中,最好能带回一个矿工来,以便盛长桢了解矿山的真实情况。
这些天,盛长桢在大青县中面对冯满等人时,恶心得几乎要作呕。但盛长桢还是强忍着与他们虚与委蛇,为的就是替包大打掩护,方便包大悄无声息地潜入矿山之中。
如今包大圆满完成了任务,带回了矿工,盛长桢的计划也算完成了一半。
包大拱手站在盛长桢身边,讲起了他这些天来的遭遇。
那日包大和一众家将跟着盛长桢去了矿山对面的小山上。临走时,包大趁大青县众人不注意,悄悄隐没在丛林中。
待众人离去,包大就借着夜色,摸到了矿山边上。
可包大没想到,矿山之中戒备之森严,远超他的想象。
矿山四周都围上了栅栏,各个要道更是关卡重重,还时不时有人举着火把四处巡逻。
好在包大足够耐心,在矿山外蛰伏不动。一直到深夜,守卫神经松懈之时,包大这才出动,摸进矿山之中。
这些守卫都是朱贵招揽的家丁,平日里打骂矿工还行,但遇到包大可就不堪一击了。
包大盯上了一队巡逻的守卫。他藏在路边,趁其不备,出手如电,一棍打晕了队末的守卫,然后悄无声息地把他拖入树丛中。
等包大再出来时,已换成了那守卫的打扮,堂而皇之地走进了矿区。
包大没走多远,就遇到了一个出来小解的矿工。包大捂住他的嘴,说出自己的身份,告诉他自己是来救他的。
那矿工却满脸惊恐,止不住地摇头,想要开口大叫。
包大无奈,只好打晕了他,扛着他向外潜行。
包大身手敏捷,经验丰富,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,一路上居然没有被守卫发现,有惊无险地潜出了矿山。
大青县中耳目众多,包大带着一个矿工,肯定是回不去了。包大这几日就隐居在山林中,靠捕猎野兽为生。
期间那矿工醒了过来,他没有逃出生天的喜悦,反而不停地哀求包大放他回去。
包大和他说不通道理,只好把他绑了起来,每日喂他些烤肉浆果。好在那矿工虽不想外逃,但也不想饿死,没有咬牙绝食。
包大进不了城,就每日都到县城外暗中打探。冯满送别盛长桢之时,他就在远处潜伏。
见盛长桢出城,包大赶忙回山中带出那矿工,一路快马跟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