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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,若非他和父亲合谋,她又怎会嫁给他?这还真是一场交易,可这交易二字,却如尖刀一般,割着他的肉。
他最终什么也没说,他无话可说,重重将发梳放下,转身步出新房。
吉时至,洛岚缓步离开新房,驾云来到族祠,步上那为一对新人铺就的红毯,迎上那些饱含着羡慕嫉妒恨的目光,缓步走至龙炎身旁。
扫黛眉,点朱唇,本就清绝的脸收,更添风彩,只那脸色,略显苍白,美丽的凤眸,似乎含着一股恨意。
龙炎执起她冰凉的素手,刻意不看她含着恨意的凤眸,转身朝着喜堂而去。
洛小阳重重的咬着唇瓣,脸上是未干透的泪痕,虽然他也喜欢龙炎叔叔,可说让龙炎叔叔做他的爹爹,他可是千般万般的不愿意,他只有一个爹爹,只有一个。
莫说洛小阳,就是何西和吴浩也是一头的雾水,君薄情和洛岚的感情他们都看在眼里,实在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变故,而且,爱妻如命的君薄情,在这种时候竟然在玩消失?
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内情?
所有的礼数,都遵循着人间的礼数,拜天地,拜高堂,夫妻对拜,入洞房。
风高无月,喜堂之外的世界,似乎一片漆黑。
自喜堂而出,侍女们随着她一同回到婚房。
巨大的木桶内,香汤温热,花瓣漂浮,侍女们为她解去大红喜袍,械下沉重的凤冠,三千青丝垂泄而下,散落在那单薄的玉背上,摒退所有人,她将自已沉入水中,看着水底**的自已,她问自已,这么做,究竟对么?
若君薄情清醒过来,发现她已经嫁给龙炎,后果……
水面不断的上浮着气泡,她终于将头浮了上来,那一刻,她见到了今日的新郎,平日白玉般的俊脸上,浮着两朵红云,似乎是喝了不少酒,但看他的眸子,依然和往日一般清明,应是没醉。
木桶置于三阶梯台之上,而龙炎则立于婚房入口处,视线所及,只能看到她湿漉漉的头颅。
见她在沐浴,龙炎的脸,似乎越发红,他别开头,嗓子略有干哑,“饿了吗?一天没吃东西了,你们人类的习俗还真奇怪,新娘子为何不能吃东西?”
水温微凉,她依然缩在水中,被水浸湿的脸孔,满溢着悲伤,分不清,那脸上,是水痕,还是泪痕。
“水该凉了。”得不到洛岚的丝毫回应,龙炎突然起身,取了挂在屏风上的衣服,朝洛岚走去。
“站住,龙炎,你真不明白吗?还是只是装糊涂?那日在青竹小筑内与你在一起的女人,不是我。”浸于已经凉透的水中,她感觉不到冰冷,她的心,比水温要冷多了。
龙炎愣住,道,“你说什么?”
洛岚摇头,“我从未去过十里白玉亭,我爱的人一直都是君薄情,一直都是,现在是,将来也是,这样的我,又怎会和你……”
龙炎不敢置信的看着洛岚,他拼命的摇头,“不,你说谎,那日,分明是你,分明就是你,难道我连你的样子都会认错么?你说你喜欢的是我,是君薄情纠缠你,你还让我杀掉君薄情,你不记得了么?”
“龙炎,你还不明白么?若那真是我,以你对我的了解,我会那么做么?我会说这种话么?若我让你杀掉君薄情,那么,我现在又在做什么?”
龙炎结舌,找不出一句可以辩驳的话,洛岚说的没错,那日的洛岚,实在很反常,与他平日所认识的洛岚完全不一样,热情,魅惑,还说出让他杀掉君薄情的话,这完全不像是她会说的话,而且,若洛岚真想杀了君薄情,现在又为何要为了救君薄情而牺牲自己?
不,不会是这样,龙炎摇头,他无法接受那日与他缠绵的女人,不是洛岚的事实。
他突然抬头,直勾勾的看着洛岚:“过去的事不用再提,今日,你我已经拜堂成亲,你洛岚,是我的妻子,我龙炎,是洛岚的丈夫,我只认这一个事实。”
洛岚清明的双眸,越渐模糊,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龙炎么?整个人,仿佛像坠入冰渊,深不见底,寒冷彻骨。
龙炎步步上前,走向洛岚的浴桶。
她闭上眼,任凭清泪缓缓滑落,湿了俏面。
龙炎顿住脚步,于丈外静立,心微微的疼着,这是第一次,见到洛岚伤心落泪,他曾希望,希望她一世都展露欢颜,可现在,他竟然将她弄哭了。
将衣袍放下,他转身离开婚洞,唤了两名侍女进内,为洛岚更衣。
夜,无眠。
她和衣而躺,闭着美目,看似平静安详,绣凤锦被下的双手,早已紧握成拳,不算尖利的指甲,却已经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。
高山之巅,白衣男子临风而坐,身旁空着许多酒坛,他拼命的灌着酒,一坛一坛,又一坛,却依然头脑清醒,毫无醉意。
他没有办法,在清醒的情况下进入婚房,没有办法在清醒的情况下看着伤心的洛岚,他想将自已灌醉,让自已看不清,听不见,只做自已想做的,可为什么,喝了这么多,非但不醉,头脑反而越来越清醒?
漆黑的天空,渐渐透出光明,一轮红日,自东方而出。
苍劲的身影由远而近。
龙炎扔下酒坛,掠往婚房入口处,堵住来人。
“炎儿……”龙南看着儿子,脸色慈和,随即又皱起白眉,道:“你喝酒了?还穿着这身衣服,你没入洞房?”
龙炎仰头,看着东方的日出,温暖,鲜亮,就像他所认识的洛岚,将他原本坚硬冰冷的心,渐渐融化。
“父亲,我们是不是做错了?”他看向似乎一夜间又苍老了许多的龙南,问道。
龙南摇头,伸手拍了拍龙炎的肩头,道:“不,孩子,你没有错,要错,也是为父的错,但,既然开弓,又岂有回头之箭?无论是人,还是神龙,都有自私的一面,为了爱人,为了能和她生活在一起,就自私这一回吧。”
龙炎再次陷入苦恼,“可,可她会恨我!”
龙南摇头,微笑道:“炎儿,你错了,女人其实很简单,只要你成了她真正的丈夫,她就会认命,就会渐渐忘记你以前所做过的一切,就会全身心的关注你,甚至爱你超过你爱她,这就是女人。”
这就是女人?洛岚也是这样的女人吗?
龙炎不知道,但他很期待,期待洛岚变成这样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