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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候着的王妈妈赶忙端着热茶上前,一脸的忧心,却见老夫人竟面含笑意,难不成是气过了头?
见王妈妈一脸疑色,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,笑道:“你以为我会生气?”
见王妈妈不解,老夫人舒服的将身子靠在金丝软枕上,道:“这些年,你可见我真的生气过?”
王妈妈略略回忆,确实没见过老夫人生过什么大气,不过偶尔被后院那杨贱人添一两次堵而已。
“还请老夫人明示。”
王妈妈一脸实诚,若老夫人不明言,她怕是怎么也想不透这其中关键。
老夫人知道王妈妈秉性,老实本份,不爱多言,从前不说与她听,是怕她被某些狡猾的狐狸套去话头,如今大局已定,告诉她也无妨。
“当年我豁出老脸,上四王府求亲时,便想好了,只当这一切是为了洛府的前途和荣耀,若洛木桑有三分孝心,我便在这府里,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的安享晚年。”
王妈妈虽老实,却不笨,听到这里,便也明白了些许,接话道:“可老爷他并无半分孝心,甚至对老夫人心有不忿,不过是碍着伦理纲常,表面对老夫人奉承一二,背地却无半分尊敬。”
老夫人点了点头,叹道:“没错,若只是如此,也便罢了,千不该,万不该,他不该纵容那杨彩云害死了如意,如意有什么错?就错在她是我老婆子为他求娶而来的媳妇?”
老夫人的脸上,满是苦色,如意那孩子,实是个好孩子,只可惜命太薄,遇着我这个老婆子,葬送了一生的幸福不说,还害她丢了性命。
王妈妈更是一脸气愤,道:“老爷他也不想想,是谁让他做上侯爷这个位子的?若没有老夫人您?他一个小小庶子,凭什么承继侯爷的爵位?若非有老夫人为他筹谋这桩婚事,他又那里来的这些荣华富贵?若没有四王爷在朝中为他撑腰,他这些年闯下的祸事,足已让下脱下官服,甚至夺爵,到头来,他却还在怨恨着老夫人?”
老夫人冷哼了一声,道:“如意死后,我为着侯府的脸面,也装做不知情,只对王爷说是病死的,谁料,他们竟然将魔掌又伸向了岚儿,任凭我千护万护,却依然被他们钻了空子,岚儿毁去一生,也有我的罪过在啊!”
王妈妈也是一脸的悲愤,大小姐是她一手带大的,没想到,竟会发生这种变故,老夫人为此事大病一场,差点丢了老命,昏迷了数月,幸好及时清醒过来,救了大小姐一命,却谁知,送大小姐出城的马车,竟然在半路上出了差错,有人亲眼见到大小姐摔下山坡,当时的大小姐,还挺着大肚子,那山坡虽不高,可也足可以要了她的命啊!老夫人和四王爷派了大批人手去寻人,除了山坡脚下的血迹外,便什么也没有。
有人说,大小姐被猛兽叼走了,可老夫人不信,她坚称大小姐还活着,总有一天会回来。
终于,她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
“不说这些了,你去外面迎一迎,想来也该到了。”
老夫人那满是皱纹的眼角,终于露出一丝柔和,她的岚儿终于回来了,从今往后,她便只为着岚儿而活,只要岚儿想要的,想做的,她都会帮她实现,那怕是要了洛木桑的命,她也愿意奉上,当初可以让他继承侯位,如今,她一样可以拉他下马,再送一人承继爵位,洛府虽无嫡子,庶子还是大把的有。
王妈妈领了安寿堂的一众下人们来到侯府大门处,朱漆高门徐徐开启,白裙女子牵着精灵可爱的小男孩,正立于大门外。
王妈妈一见洛岚的面便红了眼,这孩子,是她抱着长大的,这几年在外头,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吧。
洛岚笑盈盈的望着王妈妈,唤道:“王妈妈,祖母可好?”
王妈妈暗暗拭净眼角的湿润,上前挽住洛岚的手,上下端详着,见她脸色红润,肤质细嫩,倒不像是受了大苦的模样。
“老夫人身子骨硬朗着呢,只是天天念叨着你,饭不香,夜不眠的,倒也瘦了些许,如今你们回来了,老夫人开心的中午吃了一大碗米饭,直说要活够一百八,定要看着小公子长大娶媳妇才成呢。”
王妈妈喜滋滋的说道着。
洛岚明白王妈妈话里外的意思,当下也不多言,一手挽着王妈妈,一手拉着小阳,被众下人们簇拥着进入洛府。
小阳努力的打量着洛府,小眉头皱了又皱,终于忍不住道:“娘,这洛府我瞧着还不如外曾祖爷爷的王府气派呢,为何这府里的人都一脸不可一世?洛侯爷的官,难道比曾祖爷爷的官还大么?”
王妈妈一听,赶忙朝着小阳连连嘘声,示意他别乱说话。
“小公子,你可别乱说话,这话若传到老爷耳中,定然要闹一场的。”
洛岚却道:“闹便闹罢,谁怕谁不成?他不闹,我还要闹呢,我回洛府,便是来算账的,谁曾圬待于我,谁曾暗中害过我,谁曾觊觎过我和我娘的东西,这些,都是要算算清楚的。”
洛岚绝美的凤眸扫视着周围偷偷打量着她的下人们,那些明摆着没拿正眼瞧她的狗眼们。
她回来,可没准备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,他们以为她还是当年的善良小丫头么?
暗中窥视的狗眼们纷纷离开,去将洛岚的话告知各位的主子。
当然,这其中也包括洛木桑和扬姨娘派来的狗眼。
听完狗眼的复述,洛木桑当场便掀了桌子,上等的茶具碎了一地,红木雕花的桌椅也在他的掌风下四分五裂。
杨姨娘适时的扭着水蛇腰上前,那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抚摸着洛木桑的胸膛。
“老爷,您何必跟一个丫头置气,她再不孝,也是您女儿,就算她身后有老夫人和四王爷又如何?她总归是您的骨肉,大事小情,还不都得听您的安排!”
她眨了眨媚眼,朝着洛木桑又道。
“如今她身子已破,又生了个拖油瓶,嫁人怕是不太可能了,试问这清扬城中,谁不知道她的丑事?您大不了养着她一辈子,又有何妨?”
杨姨娘娇媚的眸中,闪过一丝寒芒,这一辈子,是长,是短,可就各有天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