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屠三娘看着缓缓走上前的杜肥,这胖子她印象并不太深,也就是跟在姓林那小子身后的跟屁虫而已,后来不知哪根筋搭错了,居然主动要求到窑子里当龟公。虽说她屠三娘做的就是这门皮肉的生意,女人依靠身体在这个世界中生存下去,但对于还要依靠她们这些女人生存下去的男人,她是看不起的。
杜胖子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老板给否定了,依然侃侃而谈道:“当初那杨姑娘出场可是带着面纱的,而且又是晚间相距又远,底下之人根本不可能看清楚她的长相,如此只要找一体形相仿之人,他人又如何能够分辨?”
“你说的这点,我也有想过。”屠三娘摇头道:“要说体形相仿之人,倒是不难,可难就难在气质上,虽那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,可你不得不承认,它是存在的,是能够被人直观感受到的。”
迎来送往的生意做了这么多年,对于人性,屠三娘有着自己的理解和认知。从那赵时林的行事风格来看,此人沉稳异常,又心狠手辣,虽然不知道他具体什么身份,但想来能够杀了柳明节后如此淡然离去的,必然不是常人。这样的人是如今丽春院惹不起的,对于惹不起的人,屠三娘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。
杜胖子点头道:“杨姑娘确实气质不同于一般女子,但要说绝对找不着这样的人,却也不尽然。”
众人将目光聚集到杜肥那样胖呼呼的脸上,面对众人的询问,杜胖子显得有些兴奋,侃侃而谈道:“大伙都知道,咱们青州府是三国交界地带,此地除了商贾,最多的是什么?”
丫鬟秋菊道:“当然是同咱们一样的青楼多了,此地虽然边远,但商贾众多,各种请吃那银子花的海了去了。”
桃红姑娘道:“还有驻兵,咱们这儿金魏辽三国都有当兵的在这儿驻守,这要是都加起来,估计比本城的百姓都多。”
一旁的胭脂姑娘打趣道:“桃红姐姐接的都是脚下有根,腰间有力的兵士,又哪里会记得那些个满肚肥肠的商贾。”
桃红皮笑肉不笑的说道:“胭脂妹妹,这可就说错了,满肚肥肠是不假,可商贾出手大方啊,看看你这一身的金银。姐姐可是听说了,妹妹你萧吹的好,一张巧嘴,一根巧舌,那可是**吸银呐。”
这话中机巧,在座的都是靠皮肉吃饭的,又怎么能够听不出来呢,一个个笑的前昂后合,唯有屠三娘依然冷着一张脸,脸色肃然的道:“这都什么时候,还有心思开这些没用的玩笑。”
“有什么话你就快说,别在这儿逗闷子。”屠三娘冲着杜胖子皱眉道。
原本只是想卖个关子的杜肥,这会儿看着老板情绪不对,赶忙道:“咱们这儿除了商贾,兵甲,最多的当属镖局了。商人们买了货物,运送回去,一路千难万险,总是要有人护送的,这镖局自然就应运而生了。其中有一扬威镖局,不知妈妈可曾听说过?”
“扬威镖局?”
屠三娘皱着眉头道:“听倒是听说过,这个扬威镖局原先在此地是一家很有实力的镖局,早年间据说镖师近百人,个个都身怀武艺,远近的商贾但凡有贵重货物,宁愿多花些银钱,都要找他们押镖,只是听说近些年不太行了。”
桃红不解的道:“这跟扬威镖局有什么关系?”
显然这也是在座所有人的疑问,这些人可都是屠三娘的心腹,杜胖子能来此,也只是因为他本就知道杨蕊儿的身份,不然这里可没有他的一席之地。
杜胖子虽说自愿来此做的龟公,但龟公也有自己的梦想,而要一步步实现,眼前就是难得的机会,只要屠三娘认可他,这丽春院他就能横着走了。
杜胖子浅浅一笑道:“当然有关系,咱们找的那个人就在这扬威镖局,如今的扬威镖局可不同于当年了。我曾无意中听一位商贾说起过,前些年扬威镖局接了趟镖,护送一贵重之物上京城,奈何被人暗算将镖截了去,当家人威震天也被打成重伤,回府后不久便郁郁而终。”
“赔付雇主和安顿死伤家属,一番下来这扬威镖局自然是江河日下了。”显然这些并不是众人想知道的,杜胖子刚忙进入主题道:“这扬威镖局如今的当家人是一女子,此人从小习武,据说长的也是眉清目秀,我曾远远看过一眼,身形同杨姑娘也有七八分相似,若是由她来代替想必不会有人怀疑。”
胭脂姑娘道:“这倒是个好办法,只是我听说这位姑奶奶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,先不说她会不会答应,谁敢跟她去说这事儿呢?”
屠三娘身后的丫鬟秋菊认同的道:“我也见过她的,要说身段模样自然是上上之选,但那个人可凶了,那次我见她将一名壮汉都打的爬不起身来。”
“既然办法是你想出来的,那想必也有十足的把握将人请来,说说你的要求吧。”屠三娘浅浅一笑道:“看来让你在门口迎客真是屈才了,此事若是能成,妈妈我必然承你的情,以后这丽春院除我之外,你当的半个家。”
杜胖子赶忙推辞道:“妈妈能让我留在此地,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,我又怎么敢有他想。再则,这儿如今就是我的家,一个人为自己的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那不是应该的么,又怎么敢说恩情。”
尽管屠三娘看的出来,也听的出来,这小胖子说的完全就是客套话,但能在此时站出来,她心中还是殊为感动。毕竟她再强,终究也还是个女人,值此存亡之际有个人能帮她一把犹如雪中送炭了。
“好了,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,人你去请,要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。”屠三娘咬了咬牙,郑重道:“若是要银钱,十万两之内,你都可以代我答应她,若是其他就你自己看着办,务必想办法明后两天将人带回来。”
“明后天?”杜胖子道:“不是三日后才让我们交人么?初次见面,只怕......”
屠三娘打断道:“哪怕是三日后交人,有些事情也需交代一二。那赵时林也不知是什么来路,但想来即便他手眼通天,毕竟来此地时间不长,应该不会认识那位威姑娘。只要在公布花魁得主前,咱们能守住这个秘密,危机便算是度过去了。”
“那万一事后被人证实,那日剑舞的不她怎么办?”胭脂怯怯的道:“那‘天下第一楼’的匾额会不会收回去呀?”
“送出去就收不会来了,到时不是也是了。”屠三娘看着眼前的灯火目光灼灼的道:“那块匾额,不仅仅是我的护身符,也是那些大人物的脸面,又怎么可能再收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