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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没有听到黄玉梅的心声,他和秦德宏对视着,嘴角的笑意在扩展,可说出来的话却振聋发聩:“国内很大,世界很大,众森并不缺乏壮士断腕的决心,而且西南省也不是条件最好的地方,至于众森为什么一直留在西南,很简单,这只是我个人的喜好而已,但是!如果目前的环境得不到改善,那我想众森的前途比我的喜好更重要。”
掷地有声,果断有力,林默的话说出来后,秦德宏半天才醒悟过来,原来众森就是林默的产业啊!
寂静,极度的寂静,这就是现在的环境,王长展差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,他不敢相信十六岁的林默居然是众森的主人,要知道众森的前身可是成立了很多年了啊!难道眼前的少年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吗?
秦德宏也是在极度震惊中,他以为林默是众森高层的子侄,可没想到林默自己把底牌揭开了……原来他就是创建众森的那个人,双木电器和邻里快餐在未被众森收购前,它的主人一直都是西南省的焦点,可惜一直都没有具体的人选,今天林默亲自揭开了这个谜底,带给秦德宏的绝不只是震惊,还有以后怎么和众森打交道的思考。
林默看到大家的表情后,笑道:“我这人比较有危机意识,所以在几岁的时候就张罗了一个面馆,后来嘛!托总设计师的福,在开放的政策下发展越来越快,于是就到了今天的规模。当然,这也是和我有一帮得力的助手息息相关。”说完,林默看向了黄玉梅。
想到了前世那些丑恶的嘴脸,林默的脸上闪过一丝悲凉,让秦德宏有些奇怪,少年得意,按道理林默应该没有这种情绪的才对,可为什么他的脸上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沧桑呢?
林默想起被城*管驱赶、被小吏威胁的经历,还有那让人找不到归属感的查暂住证,一股郁气喷薄而出。
“蜀道难,可我看它也难不过那些如狼似虎的小吏,一个电话,一个许诺就能让他们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。道不行,则乘桴浮于海,如果家乡不能给我安全感,那我现在就可以决定去留,至于双木和邻里,关闭它们也不是一个问题,我走之后,哪管它洪水滔天。”
林默眼中流露出的愤世嫉俗让秦德宏动容了,他没想到连林默这种少年得志的人都生出了这种消极的想法,这可不行,如果众森中国解散的话,那么西南省想必会迎来一场地震,而地震的震源将会是在省城洋江市,想到这里,他就想出言表态,可林默的话还没完。
“我并不怕国内的产业被吞并,被没收,这些都不是问题,我随时都可以在国外另起炉灶,可我只是恋着这片生我养我的热土,所以才沉吟至今,秦省,如果你还抱着捂盖子的想法,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,这不行!我不答应,众森上上下下的员工也不会答应。”
林默终于抛却了那些瞻前顾后,他神采飞扬的说道:“就算是你们把我国内的产业抄没了,我照样可以在国外过得逍遥,说到底,国内不过只是我的一点念想而已,缘生缘灭,既然我的故乡已经不再眷顾我,那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?”
“至于说限制我的去留,那我现在就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,这不靠谱,我有的是手段来让你们妥协,就这样吧,玉梅姐,我们走!”
林默觉得真没意思,早就知道了这些脸嘴,还巴巴的跑过来受虐,真是有病!
黄玉梅坚定了站在了林默的边上,她心道:“如果你想下海抽龙筋,那我会去帮你开船;如果你想把这天捅一个大洞,那我将为你冲锋在前;如果你想抛弃这一切,那我有的只是生死相随。”
看着林默和黄玉梅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,秦德宏如梦初醒的喊道:“林默,停一下,等等,请等等!”
王长展此时已经有些后悔呆在这里了,林默的宣言和领导的挽留,这些都不是自己该看到的啊!
林默懒洋洋的转身,说道:“秦省,大局为重,这玩意我懂的,你就不用为难了。”
秦德宏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,林默的话直戳他的内心,把他的那些打算都拿到了阳光下晾晒,他确实是有些顾虑,庄辟确实是做出位了,可他也难啊!不把大家团结在自己的周围,那么自己的意图怎么去实现?可现在的情况就是…自己的意图还在计划中,而省里的顶梁柱就要走了,这不是本末倒置吗!
取舍是一门重要的技能,从苍头百姓到庙堂宰执,无不面临着这样的选择,众森是西南省的重要支柱,而庄辟是掌握那一票的重要一员,怎么取舍?秦德宏不过是在脑海中一闪就决定了。
“林默,不要冲动,我并没说要捂盖子嘛!来,我这里有好烟,咱们一起尝尝。”
为了挽留住林默,秦德宏不得不放下了身段,像是两个老烟枪似的邀约着。
林默摇头苦笑着,这又是何必呢!大家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有意思吗?只是黄玉梅拖着他,一直拖到了沙发上。
秦德宏笑眯眯的递过来一支烟,林默一看,内供,不错嘛!于是他点燃,轻轻的一抽。
“烟不错!”
“哈哈哈!不错吧!我的福利也不多,但这个就是我的最爱啊!”秦德宏不忌讳的笑道。
林默正色说道:“秦省,不用给我来虚的,这件事发生后,我是真动了离去的念头,我在国外也有些产业,倒是饿不死。”
“你在国外也有产业?”秦德宏倒是没想到这点,他再次端详了林默,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究竟是有一个什么样的大脑,国内的产业欣欣向荣,可他居然还未雨绸缪的在国外也有布置,这是经营的需要还是对政策的不信任,如果是后者的话,那么省里必须要考虑给众森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了,不然…
“小小的生意而已,在国外只是糊口。狐死首丘,如果不是环境逼人,那谁愿意出去看那些浑身长毛的老外,更别说种族歧视了。”
小小的生意吗?秦德宏也不去揭穿林默的谦虚,以他看来,林默在国外的产业搞不好规模不小,不然他刚才的笃定是从哪来的,对国内的产业说不要就不要,好大的气魄!
“林默,这事只是某些人的举动而已,省里的大气候还是好的嘛!什么撤资、关闭就不要提了。我看这样吧,众森今天就可以恢复营业,至于责任人的处理我只能是按照程序来,你也知道,现在的事情很难做啊!”秦德宏的眉间有些郁气。
林默笑道:“可以,但是众森的损失必须有人赔偿,而且恢复名誉方面我想也不是什么难题吧!”
王长展又愤怒了,他觉得林默是顺着杆子往上爬,省长都已经答应处理肇事者了,你还不依不饶的想干什么?
秦德宏觉得这反而不是难题,庄辟必然是为了别人出头,那么赔偿当然是冤有头债有主,而恢复名誉也不是大事,处理几个急着想庄辟献功人想必自己的心情也是愉快的,最后一道公函就能把此事消于无形。
“这次参与查封的单位都会受到处分,赔偿也不是问题,你看这样可好?”
等林默他们走后,王长展有些气不过的说道:“省长,咱们没必要这么将就他们吧?”
“将就?”秦德宏目光深沉的看着林默刚才坐过的位子,他说道:“你可知道,如果众森全盘退出会造成什么后果?”
王长展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,他细细一琢磨,背上的汗就冒了出来,这可是不得了啊!当今正是开放的初级阶段,而众森又是一家有外资背景的公司,想想当年的瓯州八大王事件,事件之后瓯州的民营经济就一蹶不振。而众森如果全面撤资,那外面会怎么看西南省?怎么看国内的投资环境?
秦德宏知道,林默的话有虚张声势的成分,可他不敢赌,林默毕竟是才十六岁,少年热血,意气用事,如果到了那个时候,西南省上上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啊!
想了想今天的会面,秦德宏不禁失笑,他今天可是被林默这个后生小子给掌握了主动权,如果今天的事情传出去的话,那外面的人还不得瞠目结舌啊!堂堂秦德宏居然被一个少年压住了气势,绝对能引起轰动。
“你去给几个部门的领导打电话,叫他们都到我这里来。”
秦德宏眯着眼睛,靠在沙发上想着省里的趋势,今天是周日,如果不在今天处理的话,那么明天将会面临着庄辟有准备的反扑,那还不如我今天就给他来个措手不及,把证据都先拿到手上,看他明天怎么翻身!
这时秦德宏看到了桌子上有一张照片,是林默他们遗留的,他好奇的拿起一看,顿时就怒了…十多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人正对着镜头指指点点的,手上的各种凶器都有,不远处就有个大檐帽,可他只是笑嘻嘻的在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