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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从江市街道上车辆稀少,一辆红色的踏板车在轰鸣着,前面骑车的女孩一脸的兴奋,手里的油门也是一握到底,恨不能速度再快些。
后座的林默此时面如土色的看着前方,双手几乎要把兰慧宁的纤腰给勒断了,不时在兰慧宁的耳边叫她骑慢些。
“少啰嗦!我在南方看着那些女孩子骑着踏板车别提有多快了,我这还算是慢的,早知道就该买一辆排量大的,五零的真没劲。”
“看前面,别回头!”林默看见兰慧宁侧着脸和自己说话,一时有些紧张,前面可马上就是转弯了。
“胆小鬼!”兰慧宁轻轻的一缩油门,踏板车减速过了弯道,再往前就是人烟稀少的地方,兰慧宁犹豫了一下,还是一轰油门就飙了出去。
林默不知道兰慧宁究竟想飙到哪去,他也不管了,这个姐姐可是最喜欢独断专行的,小时候就是院子里的孩子王,武装部的那些男孩都乖乖的跟在她的后面玩耍,谁敢不听话就揍之,林默不敢以身试法,只能是随她去。
“惠宁姐,再往前就是白山了,那可是…”林默看着前方那陡然立起的峭壁,心里有些发麻。
白山的山脚就是从江市执行枪决的地方,三、四年前的时候这里可是集中执法了不少罪犯,林默当时被好奇的兰慧宁给强行拉来看热闹,结果枪响后,那豆腐脑似的东西和蜿蜒的血迹让林默当场欲呕,而兰慧宁更是不堪,吐的浑身发软,最后还是林默半拉半搂的带到了外面。回家后兰慧宁一直都是神思不属、茶饭不思的,晚上还会做噩梦,几天下来就瘦了一圈。最后还是被兰卫军知道了,他大笑着带上林默和兰慧宁到了武装部的靶场,手枪,半自动都给他们打了个痛快,当天他们吃饭睡觉都是在这里,很神奇,兰慧宁居然就这样安稳的睡了一觉,第二天回家后再也没有出现前面的症状,用兰卫军的话来说就是军队里的杀气重,什么小鬼都不敢进来。
记得当时公审之后的上刑场,前面是公安局的边三轮,后面就是武警的卡车,车顶上还架着一挺轻机枪,全副武装的武警们二人一组的在车厢里看押着被绑着的犯人,那些犯人的胸前都挂着一个牌子,上面写着他犯的是什么罪行,中间还被红色的油漆打了一个大叉叉。有的犯人会瘫软如泥,全靠着两个武警的扶持才能够站着,而有的像是古代上法场的梁山好汉,还会高喊一声类似于哥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豪言壮语,然后就是武警的一枪托让他闭嘴。
那时候的公审大会堪称是万人空巷,围观完公审后他们就跟在武警的卡车后面,而街上也是有很多人在看着卡车的经过,最后就是一些好事者跟着卡车小跑着,一直跟到白山脚,看完行刑后回来他们就向着亲朋好友炫耀自己的发现,什么这个犯人下车的时候都被吓尿了,全靠着武警把他提溜下来;那个犯人还喊了一句什么老子不怕,结果身上抖得像是筛糠一样。
摩托车的速度越来越慢了,最后停在了路边。
“林默,你来开!”兰慧宁的酒意现在全都散光了,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有些发抖。
林默生怕她会和几年前一样的受惊,所以先是用力的抱了她一下,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了一会儿,然后就骑着车子掉头回去。
身后的兰慧宁紧紧的搂着林默,两团柔软也压在他的背上,只是林默此时的心中一片安宁,并没有什么遐思。
兰慧宁把下巴搁在林默的肩膀上,俩人耳鬓厮磨的都没有说话,就这样回到了人居密集处。
“惠宁姐,我先送你回家吧?”本来应该是先送林默回家,可林默担心兰慧宁独自一人会害怕。
兰慧宁现在已经没有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,只是心中还是有些膈应,可就算是如此她也不愿输嘴。
“你操正步啊?傻瓜!走,先送你回去。”兰慧宁不由分说的让林默先回去,刚才的软弱已经不见踪影。
踏板车眼看着就要到了林默家的门口,“噗噗!”两声,车子熄火了。
“咦!什么意思?”林默再次的发动,可惜没有反应。
“老子不信邪了!”林默下车后用脚拼命的踩着启动杆,可还是徒劳无功。
旁边的兰慧宁却突然噗嗤的笑出声来,看着林默疑惑的看过来,兰慧宁捂着肚子笑得更欢了。
“笨蛋!没…油了!哈哈哈!”兰慧宁趴在林默的肩上笑得浑身都在颤抖着,只有林默满面黑线的在无语中。
林默用细管子从父亲的摩托车中引出二升汽油加到踏板车的油箱里,可是兰慧宁却不能回去了,马秀来出马硬是留住了她,说是太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大安全。
“平珍,你家惠宁今晚就在我家睡了,嗯!对,太晚了我担心不安全,现在的小流氓可是不少,对,对,好,什么?你家老兰醉了,不会吧?我家老林都好好的呢!嗯!嗯!你给他煮一碗酸汤,对,喝下去保证明天没事,我家老林我就是这么对付的……”
看着马秀来和兰慧宁的母亲罗平珍聊一聊的就开始偏了,林默和兰慧宁对了个眼色,对她们之间的话题表示很老套,都是些家长里短的。
“妈妈真啰嗦!”林默不敢说的话让正在看电视的林蕾给说了,她的小眉毛皱着,显然对于母亲打扰了自己看电视很不满。
“女人嘛!总是这样的,妈妈还算是好的,大姨才是真正的可怕,拉住人就不放手,非得聊上个半小时才算过瘾。”林睿有板有眼的话让林默和兰慧宁都有些想爆笑,可是马秀来还在煲电话粥呢!不想作死的话还是低调些。
“谁说的?大姨可好了,每次都会给我糖吃。”林蕾觉得大姨很是和蔼可亲,对于二哥的观点很是不屑一顾。
食品公司已经快完了,大姨马秀丽现在大都在家里呆着,每天就是给家人做饭什么的,无聊的要疯了,所以才会逮到人就狂聊,连外婆都受不了她,所以叫她去和院子里的退休老人打麻将去。
“哎!总算是说完了。”马秀来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,她先是让二个孩子洗漱上床睡觉,等到安排好了他们后才发现——兰慧宁睡哪儿呢?
林蕾的床太小,要不就和自己睡?可是林默他爸又睡哪儿呢?马秀来有些纠结,可是兰慧宁是她要求留下来的,如果安排的不好自己的脸往哪儿搁去。
“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和林默睡吧,马姨您就别张罗了,我林叔还等着您去照顾呢!”林得忠并未如马秀来所说的屁事没有,此刻他正在卧室里酣睡呢!
“也行,反正你们姐弟从小到大的都睡惯了,这小子要是不老实你就抽他。”马秀来想着兰慧宁以前在林家玩得太晚了都是和林默一起睡的,再加上母亲看自己的儿子老是觉得没长大,所以没有想到男女之别的东西。
可林默在边上就不乐意了,“妈,上次惠宁姐可是一脚就把我给蹬到床下面去了,等我起来看着她还睡得正香呢!”
“怎么?你有不同意见?嗯…”兰慧宁揪着林默的耳朵,恶狠狠的就像是个女魔头似的威胁着他。
“没有,完全没有,惠宁姐,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,哪能怪你呢,你说是吧?”林默这个怪蜀黍终于还是遇到克星了,尽管是二世为人,可兰慧宁总是能把他吃得死死的。
“好了,就这样吧,林默,你一个男子汉磨磨叽叽的丢不丢人!摔一跤有什么大不了的,你小时候睡觉不老实也经常掉床的,那时候也没见你说什么,赶紧去睡觉,我还得去照顾你爸呢!”马秀来念叨着进了里面的卧室,也不管自己的儿子即将沦入魔掌之中。
新毛巾,新牙刷,林默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床新被子来,委屈的沦为小媳妇帮兰慧宁铺床叠被,而兰慧宁…
“哟!这就是你的小媳妇?长得挺漂亮的嘛,就是比你姐差了那么一小点,也算得上是小美人了,林默,看不出你挺有艳福的哦!”兰慧宁熟门熟路的翻出了林默的私房藏品,把卓一微寄给林默的照片都找出来了。
林默把手中的枕套铺好,无奈的看着兰慧宁正在翻箱倒柜的找秘辛,女人的八卦天性啊!真是根深蒂固,连喜欢以男孩子自居的兰慧宁也不能幸免。
“这张好。”兰慧宁翻到了卓一微最近寄过来的一张照片,照片上的卓一微亭亭玉立的站在一棵桃树下面,白净的小脸和身边的桃花让人想起了一句古诗——人面桃花相映红。
“这张嘛…马马虎虎啦!”兰慧宁言不由衷的说道,卓一微的美貌和气质让她都有一些羡慕,虽然自己也不会输给她,可人家卓一微正是含苞待放的年龄,一旦以后绽放开来会是如何的风华绝代谁也说不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