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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得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错,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后的他终于是放开了心结。
“儿子,我和你妈以后就过清闲日子喽!后面就看你们兄妹三个的了。”林得忠喝着儿子孝敬的小酒,吃着老婆做的饭菜,感觉人生至此就别无遗憾了。
“爸,不是要等到五月份吗?”林默问道。
林得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赖茅酒,不以为意的说道:“接班的人来了,于是你爸爸我就得给人家让路喽!正好有一个月的假期,我也在家好好的休息休息。”
看着父亲放松的神态,林默也为他感到高兴,一个不肯循规蹈矩的人在官场上必然是到处碰壁,前世的林得忠上班对于他来就是一种煎熬,现在好了,相对平静些的从江学院想必会让他如鱼得水,不复前世的颓废。
这次为了挪开林得忠的位子,从江市的相关领导估计是费了不少的工夫,毕竟从江学院是省属学校,虽然一个副院长算不得什么,但中间也会有些交换的东西。如今尘埃落定之后,林得忠反而能以一种局外人的角度来看待自己的前半生,虽不说是迷途知返,却也称得上是豁然顿悟。
“爸,你后悔不?”在书房里林默笑着问道,而林得忠正眯着眼睛享受着饭后的清茶,他和着录音机里的歌声唱着。
“山青青,水碧碧,高山…流水哎…高山流水韵依依…”
“我后悔什么呀?人的这一辈子不就是这回事吗?”林得忠喝了口茶,惬意的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出生、求学、工作、结婚、生子、最后尘归尘、土归土。所以啊,高高兴兴是一天,阴阴郁郁也是一天,还不如看开些,我现在是儿女双全,你妈也算得上贤惠,还能要求得更多吗?”
“可惜你奶*奶不愿意来这边住,不然我就可以好好的陪陪她了!”
林默的奶奶依旧固执的守着老屋,为此特地为大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,她含辛茹苦的一辈子养出了两个儿女,现在他们都过得还不错,特别是儿子林得忠,现在可以算是处级干部了,接到儿子的来信后,奶奶高兴的对大女儿说:“你弟弟现在可是和“县”长一个级别了。”这可是老林家从未有过的显*荣,为此奶*奶还特地去禀告了列祖列宗们,说自己总算是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,把儿子供养成才了,还有孙子、孙女们的学习情况也细细叨叨的说了半天,等她老人家从祠堂出来时满面红光的,把大家都吓了一跳。
“爸,等放假呗!现在你去了学院教书,那么我们到寒暑假的时候不就是全家都有空了吗?”
“是啊!爸爸都晕头了,好,等这次暑假咱们就全家回去,到时候爸爸带你们去钓鱼、摸螃蟹。”林得忠兴奋的站起来,憧憬的神情表露无遗,故乡在他的心中总是魂牵梦萦的。
“好啊!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。”马秀来推门进来,身后是鬼鬼祟祟的两个孩子,只是他们的吓人计划没有成功。
“老林,也不知道现在回去还有没有包谷饭吃啊?”现在农村的日子比以前好了很多,大米饭不再是很少吃到的东西。
“哈!那你就自己在家做呗,咱们也算是忆苦思甜了嘛!”林得忠也不免想吃一顿记忆中的粗粮饭。
林默在四岁的那年,因为父亲要去支援边远地区一年,而母亲的工作又忙碌,于是就被父亲交给了奶奶看顾一年。
那一年的老家日子还算是不错,一个星期可以吃一次白米饭,其余的六天都是包谷饭,至于面条,农村可没有购粮本,所以吃一顿面条也是很难得的。
所谓的包谷饭或者说是玉米饭,就是用石磨把晒干的老玉米碾成小颗粒,然后和少量的大米一起放进大锅中煮成大半熟,最后上蒸笼,蒸出来的玉米饭用老人的说法就是‘扛饿’,只是口感干硬了些,后世的许多饭店都推出了所谓的健康食品——玉米饭,可惜是只得其形,完全没有那种粗犷的风味。
到八十年代末、九十年代初在偏远山村都还有吃玉米饭的,只不过不用石磨了,他们用机器把玉米打成粉状,和着大米一起蒸出来吃,林默前世的时候吃过一次,口感很差,粗玉米面包裹着米饭通过喉咙的时候有种刮擦的感觉。
“好啊,我们也要吃。”从小就在蜜罐里长大的林睿和林蕾哪里知道以前的艰难生活,他们单纯的以为玉米饭是个好吃的东西。
“不会做!”马秀来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,瞅着大家都在看着她,她恼怒的说道:“我哪里会做这个玉米饭嘛!咱们家不是一直都是吃米饭和面条的吗?我从来都没做过,你们就别想了。”
两个孩子拉着母亲撅嘴不依,把马秀来闹得头疼,最后还是他们知道了暑假可以回老家吃玉米饭时才消停下来。
……
第二天是星期六,林睿被母亲带着去外面串门,而倔强的林蕾因为今天没有吃到玉米饭而耿耿于怀的,所以不想出去。看着无精打采在和一郎玩耍的妹妹,林默有些束手无策了。
“蕾蕾,咱们出去放风筝好不好?”
“蕾蕾,咱们……?”
……
看着无动于衷的妹妹,林默挠了挠头发,最后使出了大招。
“咱们去…逛街?”此言一出,林蕾马上就生龙活虎的抛弃了可怜的一郎,她先照照镜子,然后检查穿着有什么不妥的地方,甜笑着拉住了林默的手。
“大哥,咱们赶紧走吧,不然一会儿妈妈他们就回来了。”
“你个没良心的小坏蛋,妈妈和二哥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啊?”林默用手捏着妹妹的小鼻子,直到她摇头认错为止。
春季的从江市气温适宜,现在还没有实行双休,所以街上的人不是很多,只有一些学生三五成群的在游荡着,娱乐设施的缺乏让他们只能这样来消遣无聊的青春。
照例先去百货公司,一进去就看见几个售货员无聊的在打毛线,她们嘴里嚼着别人家鸡毛蒜皮的事情,不时的爆发出一阵大笑。
林默和林蕾的进来并没有吸引她们的注意力,一个中年女人瞟了一眼来人后就继续着自己的八卦揭秘。
“朱老二家的老婆可真是骚…”说着她使了个‘你们懂的’眼色,其他几个女人顿时都兴奋得满面潮红,手中的毛线衣也不打了,全神贯注的等着听红杏出墙的新闻。
林默的眉头皱了皱,他对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倒是无所谓,只是林蕾还小,不能让她听到这些污秽的下作话,正当他准备带着妹妹离开时。
“大哥,这个毽子好漂亮啊!”玻璃柜子里一排羽毛鲜艳的毽子让林蕾移不开眼睛,她用小手指着柜子里的毽子,黑黝黝的眼睛哀求的看着林默,大有你不买我就哭给你看的趋势。
“阿姨,买二个毽子。”林默的声音让几个女人有些不耐烦,正说到妙*处的时候,你捣什么乱啊?
“真的是大白天就去男人家里的?哎!你先别说,等我回来啊!”一个女人嘴里追问着,手里快速的接钱、退钱,拿货,屁股就像是被火烧了似的小跑着回去。
“后面呢?她是和谁在床上滚的?”
林默拉着林蕾急忙跑出去,这些老婆娘们都是闲得蛋疼的,现在还是大锅饭,很快百货公司就把柜台全部承包出去了,而这些女人就是承包的主力军,服务态度也是陡然一变。
出了百货公司的大门后,林默长出了一口气,幸亏自己走得及时,不然妹妹的耳朵今天就得被污染了。
“大哥,什么是在床上滚啊?”林蕾牵着大哥的手,仰起小脸问道。
“这个…”林默觉得自己现在的脸上肯定是个大大的囧字,他在心中把那几个老婆娘鞭打了几遍后说:“就像是蕾蕾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是喜欢在床上翻身吗?前几天你都还摔下来过,你忘了?”
“哦!原来大人也会掉床啊?我还以为就自己会呢!哎!这下就好了,下次妈妈再说我的时候,我就有办法了。”林蕾如释重负的模样差点把林默给萌翻了。
午后的太阳照得人懒洋洋的,空气中带着股春天的味道,路边的小店里在放着歌曲,但是林默估计是盗版的磁带,因为他记得崔健在今年并没有发行磁带,而且里面放出来的音效很差。
“……可你却总是笑我…一无所有…”
“我要给你我的追求,还有我的自由……”小店外面的二个年轻人跟着高声在嚎唱着,上身牛仔衣,下身是红色的裤子,长长的头发,屁股还跟着节奏扭动着,他们就是这个时代的非主流,而崔建就是他们的精神导师。
崔建、黑豹、唐朝、指南针……几年后国内就开始充斥着这些呐喊,大街小巷都在放着摇滚乐,连孩子们都能跟着哼几句,林默前世就曾经非常喜欢这些东西,为此还专门苦练过一段时间的吉他,可惜和刘娜分手后吉就被自己摔得支离破碎的,此后再也没有重拾这个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