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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该出现在这儿——裴辞。”
裴言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,他紧紧地皱起眉头,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冰冷的气息。
声音低沉而严肃地说道:“我不管你如何从那人手里活下来的,既然活下来就该珍惜你的小命,麟州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
如果那人知道你还活着,他不会放过你的,今日我便当没见过你,赶紧离开吧。”
裴辞嘴角微微上扬,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容,眼神如刀般锐利地盯着对方,仿佛要将其看穿一般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“那便多谢堂兄了,放心……”
说完便向院子里而去。
林瑶一见到他走了进来,心中顿时一紧,急忙迎了上去,满脸关切地问道:“没事吧?”
阿辞笑着摇了摇头:“没事,我有些话要和你说。”
两人进了屋子,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。
站在门口的裴言心中五味杂陈,可是他明白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拦。
屋子里裴辞从怀里拿出一对木头雕刻小铃铛。
将一颗塞进林瑶手中,另一颗自己放进怀里。
“阿瑶,我身无长物,这些日子一直想着该送你些什么好……”
所有的话最后只有那句:“我会平安……”
连“回来”二字,都卡在了喉咙里,让他无法说出口。
林瑶笑的淡然,在阿辞眼里就如冷血的人偶一般,不禁心里有些酸涩。
裴辞一脸苦笑:“我要离开了。”
“等我一下。”说完林瑶回到房间里翻找了很多东西。
等在出来时她将一个大包袱递到裴辞手里。
“这里有伤药,还有我买给你的衣裳,银子在荷包里,许是你不缺这些……”
“我缺……”
裴辞笑着接过包袱,眼神里尽是温柔,面上却透露着苦涩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,转身出去……
院子里众人都围在那里,裴辞行了一礼向众人道别。
随后,他缓缓地走到了桑老怪面前,双膝跪地,重重地磕了个头。
“师傅在上,请受徒儿一拜……
此去不知何时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眼中闪烁着泪光。
桑老怪看着眼前的徒弟,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。
他轻轻地叹了口气,然后伸手将徒弟扶了起来。
“去吧......”桑老怪的语气充满了无奈。
裴辞迈着沉重的步子,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出林家小院。
林瑶追了出去,朝着那抹背影挥着手:“阿辞,我会将醉月林居开遍每一个你会路过的地方,以后你就可以吃到家里的饭了。”
裴辞猛地停下了脚步,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。
他瞪大了眼睛,泪水不受控制地从那张原本坚毅的少年脸庞滑落下来,一滴滴泪珠顺着脸颊流淌,浸湿了他的衣襟。
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,每一步都显得坚定而决绝。
只留下一个孤独而又坚强的背影,随着距离越来越远,那道身影逐渐融入了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,直至完全消失不见......
从此以后的每一年,林瑶都会收到一颗木质的小铃铛。
从此以后的每一年,阿辞停留的每个地方,都会看见一个醉月林居……
在旁边默默注视着的裴言,此刻心中充满了嫉妒。
直到很久很久以后,他才明白有一种人她就是没心的,她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淡漠……
林瑶看着阿辞离去的背影,突然觉得阿辞有些可怜,换做是她八成自己要投胎好几轮了吧!
她看了眼裴言,嫌弃的嫌弃的要死。
【长得人模狗样的,心真是黑透了,两句话阿辞连饭都没吃就走了。】
林瑶脑子满是醉月林居,她的挣钱啊,急匆匆转身回了屋子。
淡青色的窗帘严丝合缝的将屋子封锁住。
外面的人只看见窗台前坐着的那个身影,不知拿着什么图图画画着。
一大家子人陷入自我感动的华丽误会中……
这是林家众人这辈子吃过的,食不知味的一顿饭,众人一言不发,屋子里落针可闻。
显然所有人将此事误会到了离谱。
裴言坐在饭厅,看向屋子的那抹坚毅的身影,无奈起身。
“我去看看她。”
说着走到林瑶的屋子,敲了敲窗子。
“我给你讲个我们家的故事吧!”
少女清冷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:“别烦我,忙着呢。”
裴言不以为意继续说着。
“我祖父有很多妻子,小堂弟的祖母是祖父的正妻,而我祖母当初只是不得宠小妾。
祖父正妻岳氏一生有两个儿子,我的祖母尚氏膝下有三子两女。
祖父觉得那位嫡出大儿子德不配位,而那位小叔父为人聪慧善良可却懒散。
最后大儿子走向极端,你应该能明白我说的。
祖父废除了正妻所出的嫡子,由我祖母所出的庶长子接替他,也就是我的伯父。”
“祖父在世时觉得亏欠嫡幼子,便将家中以南的产业交给了那位小叔父。
直到祖父过世,我的伯父继承家业,将我父亲分到麟州。”
“数月前,那位小叔父被我伯父抓住了证据,才没了性命,其中缘由不得而知。
以前我那位小堂弟是最像小叔父的,他聪慧过人,待人和善,做什么事都不争不抢,像极了乖顺的小猫。
只是身在这个家中,这样做并不是明智之举,太过柔软就会任人宰割,心思太多最终也会以悲剧落幕……”
林瑶停下手中的动作,拉开窗帘,把窗子打开。
“大哥你有啥大病不是。”
裴言看着微弱烛光下,那用碳写出来密密麻麻的一张张纸。
笑着道:“知道你不想听,他此去如果隐姓埋名,或许余生他可以安稳度日。
可是他不会,身为裴家人,从没有软骨头,所有人包括在内,从骨子里就有这别人没有的狠厉。
若是他失败了,你知道后果是什么?
阿瑶,他选择的这条路注定了悲惨的结局,当然或许他会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。
可是现在的麟州还不具备条件,可以去容纳他,而他也不会安稳的待在麟州。
不只是你,就连我也担不起后果。”
林瑶蹙起眉,有些恼怒,这人说的什么跟什么啊?
无奈叹息一声怒怼到:“阿辞他会把这条路完完整整的走下去。
你就别操心了……”
裴言并不反驳她,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:“那快出来吃饭吧,免得大家担心你……”
一番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,终于在另一个话题上结束了。
林瑶……
不是担心我什么?
吃饭了没一个人来叫我的吗?
我忙着为你们挣钱,你们一个个的良心呢,让狗吃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