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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首的汤淮远看着下面的的女子总觉得有些眼熟,可又确实是没见过。
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:“堂下何人?”
林瑶跪在地上咳咳咳,声音有些沙哑,一说话就觉得喇嗓子。
努力咽了咽口水道:“哪个大人,可不可以给碗水喝,说话有点费劲了。”
“大胆……”一旁的师爷冷声怒斥。
汤淮远摆了摆手:“给她一碗水。”
又看向那个英俊少年继续道:“两碗。”
一个官差跑下去不多时递给阿辞他们二人两碗水。
林瑶接过碗“吨吨吨吨吨”一口气将水喝了个干净。
一旁的阿辞见此低声道:“慢点喝。”
林瑶没理他,慢什么慢,再慢她都要自燃熄气了。
把碗递给官差,笑的见牙不见眼。
“那个大哥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碗?”
官差头一次遇见这事儿,赶忙抬头向汤怀远看去。
汤淮远点了头,官差拿着碗下去,心里还腹诽着:这小娘子胆子可够大的。
林瑶跪在大堂清了清嗓子,感觉好受些了才如实禀告。
当然她的如实……呃……就是她心里定义的事实吧……
“回大人,小女子姓林是清风镇,泉水村人士,家里在镇子上卖卤肉,今天阿爹、阿娘去了镇上,家里只有我和大姐四妹在家,这伙人便闯进我们家翻东西。”
林瑶自报家门,还特意提了卤肉铺子,便是告诉汤淮远,你吃了我家卤肉,就要给我办事。
而汤淮远自然抓住了关键词,这姑娘竟是林二姑娘的妹妹。
原想着林二姑娘为人爽快,性格开朗,没想到他们家三姑娘……呃……
汤淮远看着下面坐没坐相跪没跪相的女娘,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。
“咳咳”轻咳两声回到正题。
“那这些人是你一个人绑来的。”
“不是我哪有这本事,这是我们家阿辞做的。”
汤淮远看向林瑶一旁的少年,挑了挑眉:“哦?他是你们家的。”
林瑶恭恭敬敬一脸傲娇道:“对啊,我们家做生意挣了点小钱,怕那心术不正的打什么歪主意,我和阿爹就去安阳城从人牙子那里买了几个人回来,这不今天就用上了。
我今个过来,也是我家阿辞不善言谈,我怕他说不清楚,所以就跟着来了。”
汤淮远眼角抽搐,心里想着你倒是善言辞。
这时那官差又端来一碗水,林瑶赶忙接过来,冲着官差笑了笑:“谢谢你啊,官差大哥,等我回家一会儿给你带卤肉来哈!”
官差被林瑶那炽热的目光看的面红耳赤,什么话都没说,就跑去旁边站着了。
汤淮远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一般,这林三姑娘这嘴可不是善言辞那么简单呐……
跪在地上的阿辞拽了拽林瑶的衣袖,想告诉她男女有别,可是对上那迷茫的眸子时,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。
上首的汤淮远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一堆人,示意官差给那几个土匪松绑。
林大姑他们七人如释重负。
嘴上的布被拿下来,林大姑几人,学着林瑶的样子讨水喝,顿时乱做一团,大堂如黄鼠狼进了鸡窝。
本以为县令大人为人和善是个好说话的,谁知迎来的是惊堂木的一声脆响,吓的几人顿时噤了声。
何雷何雨姐弟二人直接被吓晕了过去,身下传来骚臭味。
林瑶拉着阿辞赶忙跪着往一旁挪了挪。
汤淮远看那样子又好气又好笑。
笑的是这林三就是那耗子成了精,满身心眼子。
气的是这人拿他当死人,大堂之上就差站起身溜达了。
汤淮远看着下面的土匪林大姑几人,让官差将晕倒的人带去外面醒醒神。
林小姑此时哪里敢说话,瑟缩着脖子,躲在何风身后。
汤淮远继续冷声道:“你们几人是哪里人,为何去林家抢劫,如实招来……”
林大姑见有了开口的机会,带着干裂的嗓子,哑声哭道:“大人明鉴,我们并不是什么山匪,民妇是南水村佟家的,林二牛是我二弟,我今天带着丈夫儿子去恭贺二弟盖了新房。”
林瑶见事儿不妙,刚要开口便被汤淮远一个眼刀子制止。
然后汤淮远又问起后头的林小姑,林小姑的回答也是一样的。
汤淮远此时已经了解了个大概,这哪里是什么土匪,这分明是家庭纷争。
这小丫头片子红的都能说成白的,差点就信了她的鬼话。
“林姑娘可有什么说的。”
林瑶原形毕露一脸愤怒道:“试问谁家贺喜,是空手来的,
你们打砸我们家大门,冲进我家院子大骂我们姐妹在前,后又想抢夺我家财务在后,若不是阿辞他们,我们姐妹岂不是人人宰割。
敢问大人即便她们是亲戚,是不是也逃脱不了熟人作案的嫌疑。
这种土匪行径,就因为他们有各自的身份才在那里,所以就不是土匪了吗?
若天下人人如此,百姓何以安居,今日若纵容他们,来日岂不是助长了为虎作伥的气焰。
大人身为父母官,怎么可以了为这等恶徒买单,毁了自己的清誉,助长他们的行径。
今天我林瑶就要大义灭亲一回,恳请大人从重发落。”
阿辞面无表情,跪在林瑶身边,他就知道她会这样,睚眦必报才是她原本的样子,可这样的言论确是事实,他也觉得并无不妥。
而上面的汤淮远暗暗咂舌,这林三姑娘果然有本事。
短短几句话便能把他架在火上烤,原本是她们林家的家事,此番言论一出竟成了国事。
看样子他不重判都不行了。
一介农女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从身无分文到生活富裕,可以买铺子,盖房子,买仆人,又岂是池中之物。
汤淮远看着如斗鸡一般的女娘,不禁头疼。
这重判也是有等级的,林大姑林小姑一家子的事,还到不了杀头流放的地步。
汤淮远心念一转沉声道:“佟家与何家妇人,你们虽是林家外嫁女,此事做的也确实不妥,不管你们出于什么目的,闯进人家院子里抢劫打骂确实与土匪行径一般无二。
念你两家并没有作案成功,杀头流放可免,但你们确实如林三姑娘所言影响了江山社稷,为避免日后有人效仿,本官今日做主,即日起关押一个月,后每人十板子以儆效尤。”
林大姑一行人哭天喊地连连求饶,努力挣扎却无法挣脱官差的束缚,声音逐渐消失。
汤淮远看着大堂内起身的二人,扶了扶额。
“林三姑娘可还满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