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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。”
“娘。”
“老婆子。”
几人放下水桶,去搀扶马桂芬。
只觉得手上黏腻腻的,因着整个院子的气味已经造成鼻子嗅觉失灵,几人并没多想,将马桂芬抬进屋子,留下小马氏照顾,便出去救火。
小马氏点燃个蜡烛,借着微弱的火光,去查看情况。
不看还好,这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跑出去一阵狂吐,忍着恶心回去,可刚走进里屋跑出来继续吐。
往返几次胆汁都快吐了出来,小马氏面色苍白,累到无力。
当看到自己手时,整个人发出惊天的叫声,跑出去继续吐了个昏天暗地。
而马桂芬躺在屋子里毫不知情,昏迷中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刚刚的一幕,以及那渗人的话。
这边的父子三人哪里顾得上其他,拎着水来来回回冲向茅房。
林家老宅的动静同样惊动了左邻右舍以及周围的人家。
有那心肠好的想去那里帮,被自己家婆娘拦了下来,最后歇了心思。
有那好事儿的站在旁边听声,打探消息。
而罪魁祸首早已跑远。
被砸的林瑶此刻正趴在老杨背上,听着老杨讲着刚刚她如何反应灵敏的光荣事迹。
林瑶……
你还挺自豪的呗!
这要是换个人,估计早就吓得撒丫子就跑了。
想着她之前心里腹诽老杨的话,她决定收回去。
这是个人才啊!
能跟她玩到一块去的人才。
她承认她虽然可怜,可她并不是一个安分守己任人欺辱的老好人。
她的可怜仅限于她的亲人,她这个人极其护短,会因为那一丢丢的奢求与感动,就会让她迷失自我。
反观她对外人从不手软,但凡欺她一分,她必十倍奉还的主儿。
所以她的软肋始终是她的家人,可是趴在老杨的背上,让她觉得那早已伤痕累累的心,似乎得到安慰。
是她上一世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的温暖。
她搂着老杨的脖子,脸贴在她的肩膀喃喃道:“老杨,你真温暖。”
“啊?”
突如其来的话让杨氏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就听林瑶继续道:“我说你让我觉得温暖,就像母亲那样的温暖。”
杨氏心里五味杂陈,声音也放缓了些:“我不就是你娘,后娘也是娘。”
林瑶勾唇笑了笑,继续贪婪的享受着来自眼前这个女人的温暖。
“老杨,你相信我吗?”
“我当然信你,我要是不信我怎么能跟你去炸那群黑心烂肝的茅房。”
林瑶抬起头,看着她的侧脸勾了勾唇:“你若是信我,以后我一定会让你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。
会让大姐、二姐、四妹风风光光的出嫁。
让小弟功成名就娶妻生子,到时候你就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。
和我那窝囊爹,你们两个就可以尽情的享受生活。”
杨氏听着林瑶的话虽高兴,但她敏锐的发现,她替所有人都盘算好了以后,却独独少了她自己。
“那你呢?”
林瑶继续趴在她的背上,失笑道:“我啊,我到时候就啃老,不……是啃你们所有人,你们只要养着我就好。
我哪也不去就留在这村里,到时候种种菜,养养花,享受生活。”
杨氏突然心里一酸,感受着背后那个女孩子的体温。
“那我就陪着你,我哪也不去,什么当家主母老太君的,老娘不稀罕,我就给你当个老妈子,你给我养老送终。”
林瑶嗤笑一声:“那你可说好了,不许反悔。”
“不反悔。”
杨氏回答的斩钉截铁。
“三丫你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杨氏的意思并不是话里表面的意思,她本想说你不是林瑶,可又怕背后的少女太敏感,所以说出了这句话。
她虽然不信鬼神,可是林瑶的变化让她不得不信,从那天起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,她很清楚以前的林瑶是什么样的,那样的人如何变都不会像现在一样。
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吃食,以及那些不符合她年纪的做派,不可能是一个出身农户的女孩能做到的。
她相信除了她的傻儿子,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怀疑,可她确确实实是林三丫——林瑶。
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,就是她真的被什么精怪附了身,或者说是魂魄。
可是那又怎么样,她知道她没有恶意就好了。
林瑶听着她的话,心里虽然有一丝不安,却也淡定的回答了她:“这样不是很好嘛,人都是需要改变,需要强大起来的。”
她又不是傻子,以前的原主是什么样的,现在又是什么样的,就算是瞎子也能感受到她的变化。
她做不到原主那样谨小慎微,唯唯诺诺。
既然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,且没有拆穿她,那她又何必殚精竭虑想着那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呢!
杨氏笑着道:“这样就很好,我们家三丫长大了。”
林瑶闭上眼睛低喃道:“老杨,你们知道我没有恶意就好,有些事就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。”
杨氏的耳边回荡着女孩的每一句话,伴随着风声,她抬头看向天空,目光坚定一字一句说着:“解释不清咱们就不解释。
我杨丽英对天发誓,绝不质疑林瑶,会把她当做自己女儿一样,神明在上若有违背,我愿意……呜……”
林瑶伸出自己的手堵住了杨氏接下来的话。
“老杨,你不必起誓,我相信你们对我是真心的。
以前我从不信这些誓言,但我现在相信了,即便有一日你们背叛了我,也没关系的,至少你们现在对我是真心的,我做的这些也甘之如饴,这样的温暖哪怕只是一时也是好的。”
她话里的词汇杨氏虽有些不解,可能大概明白什么。
“三丫放心,若是谁真的对你有那样的一天,老娘第一个不放过他,就算那个人是元哥老娘也会亲手宰了他。”
“有你这样的母亲,我相信弟弟的人品,那样事他不会做。”
“以前的我没有母爱,有些时候我很羡慕四丫和元哥,虽然你没有文化,可是你把他们教养的很好。
他们并没有因为我们不是你亲生的,来排挤我们,反而他们心思单纯善良。
可想而知你这个人心眼虽多,但并不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