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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男人,纪黎依然倚在角落里,祈愿着工作人员快点发现,把他从这里解脱出来。
沈卿低垂着头,看不清脸上的表情,只是把手指攥的很紧,温声道:“你看过西游记么?”
“啊?看过的。”
不明白男人想表达什么,纪黎点了点头,开口道:“在那里面,我最喜欢的就是孙悟空,九九八十一变.....”
“是么。”沈卿安静的听完,这才说道:“我倒觉得,他有些太过愚蠢了。”
所以,他才会被骗的戴上金箍,为一位除了有菩萨心肠之外,一无是处的僧人披荆斩棘,承受各种误会不解,头也疼了很多次。
“不是的,孙悟空他……”
还想继续争执,突然想起眼前这人是沈卿,纪黎便又默默地把话给憋了回去。
“小季,你能给我唱首歌么?”
沈卿轻声道,把头埋在了膝上,从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来。
“……”,纪黎愣了愣,随即无奈的斟酌着开口:“白龙马,蹄朝西,一路跟着唐三藏和他的仁徒弟.....”到他把自己会的部分唱完,沈卿一直都没有再开口,像是在安静的聆听着,呼吸却慢慢开始变得急促。从没有人知道,这个看似处处完美的沈卿,其实患有幽闭恐惧症。
在电梯这处狭小的空间里,心里的恐惧总在被无限放大,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.....
他害怕。
曾经,在孤儿院里,他性格孤僻内向,最是不讨那群小孩子们喜欢,大家经常以欺负他为乐。
朝他洒水,抢他盘子里的肉,把他关在黑漆漆的杂物室里连一丝光也没有,整片世界都是密不透风的黑暗。
眼前是父母的死状,小小的沈卿使劲拍门,无声的泪流满面,一遍遍的祈求着:“求求你们,我好害怕放我出去吧......”
“哈哈哈,听说他爸爸犯法了之后,畏罪自杀.....”
那个孩子王大笑着,和大家一起取笑着沈卿内心深处的伤口:“罪犯的儿子,也会害怕吗?”
一一“活该!”、“他活该.....”、“这种人不配和我们待在一起!”
对他们而言,这样惩罚沈卿,好像自己也就成了大英雄一样。
098他害怕
最大也不过十几岁的孩子,竟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。
眼中那簇明明暗暗闪烁的光,终于彻彻底底熄灭了。
沈卿不再继续祈求了,跌坐在肮脏的地面上,泪痕在脸颊上慢慢风干,静静地闭着眸子。
那天,他是被院长发现的,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牵线木偶。
从那之后,沈卿就患上了幽闭恐惧症,种种不堪总会在此时涌上心头,给他致命一击。
纪黎顺了一口气,却敏锐的发现了他的不正常,不禁蹙起了眉:“沈总,你怎么了?”
“没关系。”勉强保持着温和的语气,殊不知,他连声线都在颤抖着。
“.....没事的,工作人员马上就来了。”
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,纪黎想了想,还是开口劝慰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
血液都开始变得冰冷,沈卿尽力蜷缩着身子。他的身材很单薄,看起来竟然有那么几分脆弱。
额头沁出了冷汗,柔顺的棕色发丝贴在上面,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里全是惊慌。
然而,让情况变得更糟糕的是,电梯里的灯闪了几次,竟然熄灭了。
恐惧将沈卿整个人吞噬,明明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,他的眼前却总是浮动着暗褐色的血红。
几乎是求生本能,促使着他扑过去,紧紧的抓住了身边人的衣袖。
身子一抖,纪黎吓得差点没跳起来,下意识就想甩开:“你想干嘛?”
连敬称都忘了用。
“救救我.....”沈卿的眼角泛着薄红,用力到指节都微微泛白,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从容。视黑夜如白昼,纪黎看着男人抬起头,眼里的失措和慌张,皱了皱眉,却终究没有抽回手。他知道这个男人很卑鄙,可他不想变得和沈卿一样,看着别人痛苦,以此来宣泄自己的愤怒。真够圣父的,纪黎苦笑着,缓缓蹲下身来。
可是,他不想这么打败沈卿,这样脆弱到不堪一击的沈卿。
任由男人抓着衣袖,纪黎开口道:“放心,我会陪着你。”
当然,这话仅仅限于这次的事故,他永远无法原谅一个欺骗自己感情,又杀死自己的人。就这样,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沈卿的肩膀一直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。
两人的距离并不远,纪黎能闻见沈卿身上苦艾般的烟草气。
依稀还记得,第一次拥抱的时候,沈卿身上是那种很温暖的木质香。拥抱住他,就像是拥抱到了整个春天,温柔又干净。
想到这里,纪黎的思绪却突然飘到了傅召恒那里,男人总是随时带着消毒水,身上的气息永远冰冷冷。
像是在冬天里,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,把一切都装点成银装素裹的模样。
每次,他唇角牵起来的时候,都像是有温暖的阳光照耀在雪地上,整个世界在瞬间.....冰雪消融,万物复苏。
电梯里的灯亮了,沈卿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眸子,迅速的低下头遮掩狼狈,松开了纪黎的衣袖:“抱歉,我刚才情绪有些失控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