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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颜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，腿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，有轻微地发麻。
她低了低头，扶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，就直接按照原路回去了。
每走一步，心里就沉上一分悦。
几十步的路，硬是被她走了好几分钟搀。
说到底，她出去也没多长时间，回去的时候那几个人好像还是没什么进展。
甚至连气氛，在顾颜看来都还是那么剑拔弩张。
顾颜直接在靠门的位置站定，拉了张椅子要坐下，结果屁.股还没有坐热，黎远就看了过来。
“过来。”
顾颜当然知道黎远指的是她，她坐的稳当，连点要挪动的意思都没有。
黎远的视线还在她身上，顾颜觉得心烦，索性直接扭了头过去，看了林乔一眼。
黎远和陆时两个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，明明刚才还好好的，结果才这么几分钟，就直接装听不见他的话了。
“顾总监，”
陆时从手机屏幕上把视线移了开来，笑眯眯地看了顾颜一眼，“你就过来吧，你不在我旁边......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黎远冷冷的视线就扫了过来，警告意味明显。
陆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，把他那颇有歧义的后半句话给补上：“我的斗地主需要你。”
顾颜回头看了陆时一眼，然后又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。
陆时：“......”
这么多人呢，好歹给他留点面子啊！
几个人依旧在僵持，不仅陆时和黎远看着顾颜，甚至连刚才一直装看不见她的霍禹辰也看了过来。
气氛真的是......前所未有的僵持着。
顾颜意味，在这么多人看着的巨大压力之下，她没有立刻掀桌子走人，心里承受能力已经足够强大了。
敌不动我不动。
敌动了......我也不动。
顾颜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，连屁.股低下的椅子都被她坐热了，她也没动一下。
他们之前谈到哪里了，顾颜不太清楚，好像是说到霍依晴，然后她就出去了。
霍依晴......
还真是凑巧，不想听到这个名字，偏偏还能见到这个人。
顾颜回想着之前在洗手间里听到的谈话内容，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。
黎远本来就要开口说话，谁知道顾颜就那么突然地看了过来，眼神里似乎还带着......一些不可名状的同情。
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
因为在黎远接近三十年的人生当中，还没有人拿这种眼神看过他。
他愣是被顾颜看的有些心痒痒，一个晃神差点就忘了要说的话。
这两人公开的眉来眼去，别说霍禹辰，就连不太伤心的陆时，也明显感受到了周围磁场的变化。
他收了手机，很突然地就打断了黎远和顾颜之间的对视。
“正事还没处理好，还有时间***么？”
陆时多少是有心不开心的，本来他来是有个照应，顺便调解一下这俩人尴尬的气氛。
结果事情发展到这里，他成了彻彻底底的电灯泡，第三者。
陆时翻了个白眼，然后表情严肃地敲了一下桌子：“别看了。”
他这个举动，无疑是在刺激霍禹辰。
他本来就气的不轻，现在被陆时这么有意无意地一说，脸色立刻沉得像是要下雨的天。
陆时无意间瞄过去一眼，看着还像是......暴雨。
他倒是不在乎霍禹辰的反应是不是激烈，只是他待在这里实在烦，忍不住就开始催黎远。
明明几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，硬生生地被他磨叽了这么长时间。
以他的办事效率来说，这个时间，应该已经在回淮城的脸上了。
陆时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了，他瞥了一眼霍禹辰，然后替黎远开口道：
“霍总，明人不说暗话，我们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，既然今天都给你选择的机会了，你就别考虑这么长时间了，别让阿远等烦了。”
他说完还看了黎远一眼，像是故意要找他的麻烦一样：“阿远脾气可没我这么好。”
陆时的这句话当然是说给顾颜听的，顾颜抬眼过来，眼神里面却一直是淡淡的。
已经不仅是林乔一个人了，现在还连带着整个霍家。
他之前没能把黎远设计到，所以他完全相信黎远是有那个本事的。
甚至可以说，是一句话的事情。
霍禹辰不说话，他在衡量顾颜和整个霍家的重量。
其实根本就已经没有了衡量的必要，霍禹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起来，撑大的眼眶里有着清晰可见的红血丝。
顾颜看着眼前的这一切，内心居然无比的平和，当真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她能把霍禹辰当成陌生人来看，真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喜事。
当然除了霍禹辰。
良久以后，霍禹辰才冷声一笑，在安静的室内分外清晰。
“离婚协议我还没拟定。”
他的话里已经有了屈服的意味，但他还是不甘心就这么同意了。
......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放了顾颜。
黎远一笑，“不用了，我已经替你拟定好了。”
霍禹辰蓦地就抬头看了过来，他脸上还有些狰狞过的痕迹，英俊的脸也有些扭曲，似乎是没想到黎远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。
黎远扭头看了陆时一眼，陆时就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公文包里抽.出了一份文件来。
顾颜距离远，看不清是什么东西，但是一想到是和自己有关的文件，她还是有些不放心，起身拖着步子走了过来。
“陆总。”
顾颜摊了摊手，抢在霍禹辰前面开口：“我能看一下吗？”
事关重大，她怎么也不能让自己吃亏。
黎远那个人，虽然看上去是在帮她的忙，但是她还是没办法完全相信。
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在黎远手里吃亏了。
陆时看了黎远一眼，见他没反对，就直接递了文件过去：“阿远什么时候坑过你？”
顾颜没办法听出陆时的语气，不知道他是感叹还是惊异。
文件被她一页一页地翻过去，大多数都是对她有利的，但是又对霍禹辰造成不了多大损失的。
顾颜垂着眼睛翻着，直到看到了最后一页上律师处签的名字。
那三个字，她虽然算不上无比熟悉，但是也能从脑海中一拎就出来。
黎景宸。
也就是说，霍禹辰如果今天不同意离婚，也根本就没有退路？
黎景宸这个人，在淮城是出了名的。
没有把握的案子，他根本就不会接。
顾颜的心不可抑制地就跳的快起来，怦怦的，似乎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有些细节，她没办法想清楚，也根本就不敢想。
她合上文件，没有再还给陆时，而是直接给了霍禹辰。
“签吧，我刚才看了一下，没有让你倾家荡产的条件。”
她这句话说的没错，本来就不能让霍禹辰倾家荡产。
但是听在霍禹辰的耳朵里，却像是她说了什么天理不容的话一样。
还没有让他倾家荡产的条件？
她就这么希望他倾家荡产吗？
陆时直接扔了一支笔过去，像是怕霍禹辰会反悔一样，趁热打铁道：
“怎么说也合作过，没有提太多过分的条件。”
陆时比谁都清楚，让黎景宸签名的过程有多艰难。
明明是黎远自己的事情，黎景宸又是黎家人。
到头来却是他这个姓陆的，跟着忙活的手忙脚乱。
条件确实不算太过分，但是却也不太容易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