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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凤栖止眼眸微微垂下,脸色有些凝重,应了一声,虽然容安说得很有道理,但是她总觉得有点不好。
“明王府的军队和景王府的军队在楚国殊死搏杀,如果大周百姓知道了,会怎么想?大周其他势力知道了会怎么想?到时候只怕周国会乱,周国一乱,你会顾此失彼,陷入十分被动的处境。如今既可以替红河谷解围,又可以不打起来,是最好的选择。”容安看着凤栖止,接续解释道。
“道理我都懂。”凤栖止想了想道,“只是,方才我看到那些将士们士气高涨的,忽然之间却不用作战了,好像他们很失望、很失落的样子。”
她其实不想看到任何人失望和失落,更不想因为她或者容安做的某些事情让将士有那种失落的感觉。
容安明白了凤栖止的意思,淡笑着,伸手敲了敲凤栖止的额头:“傻瓜。你以为战场是闹着玩的吗?战场有多么残酷不是在你亲眼见到之前可以想象的。一将功成万骨枯,每一场战争,无论胜败,死伤的将士都不会是少数。你是愿意他们死,还是愿意他们失落?”
凤栖止哑然,她自然知道战争有多么残酷。虽然没有亲眼见过,但是历史学过,电视剧、电影上也见到过。也正因为如此,她更加觉得容安的话说得对,方才是她没有想那么多。或者说,是那些将士们士气高涨和跃跃欲试的情况误导了她,给她一种战争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的感觉。
“是我想差了,以为他们那么积极,是不会太危险的。”凤栖止抿抿嘴,眼眸看着容安。
容安眼眸微凝,停了一会儿,才解惑道:“士气往往是一场战争是否取得胜利的关键因素,身为将领,就必须知道如何调动将士们的士气。我们的军队之所以会如此士气高涨,一是因为将士们慑于景王府的威严,对景王府存在敬畏之心,愿意为景王府冲锋陷阵。另外,景王府的军规规定,每一场战争都是有奖励的。失败奖有少量的安慰性奖励,胜利奖励得多。无论如何,都有奖励,他们自然跃跃欲试。上了战场之后,努力一些,便有可能拿更多的奖励,他们自然努力战斗。这便是士气。”
凤栖止默然,原来打仗远远不单单只是谋略,还有人心。知道敌人的想法,还要知道自己将士的想法,还要善于利用人心。
凤栖止抿嘴,战争果然和她想象的不一样。
容安将凤栖止拉入怀中,温和地道:“阿止以后肯定也会有领兵打仗的时候,阿止要学会这些才好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凤栖止靠着容安道。她自然知道,若想从宁重手中夺回大周,战争是不可避免的,学会领兵打仗,也是不可避免的。看来,以后她应该多和身经百战的人学习,如东方大将军等。
容安听到凤栖止这样说,也在不在说什么,只是更加用力地搂着凤栖止。
……
接应陈邝陈郡的事情进展十分顺利,当天下午,陈邝陈郡便带着他们的军队与容安的军队会合了。
见到凤栖止和容安,陈邝陈郡两人都是满脸感激、千恩万谢。
对于两人这样的状态,凤栖止很不习惯,只能打发他们去看苏姬月和小轩了。两人心中本就担心小轩和苏姬月,所以很快便离开了。
次日,容安聚集了包括陈邝陈郡在内的所有将领,商量撤退事宜。
陈郡本不愿意就此撤离,从此背井离乡。然而,他也知道,此时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和苏洛辰对抗。
容安和凤栖止两人虽然愿意帮他们突围,但楚国的情况毕竟跟他们没有关系。再说,越国和周国的情况也不容乐观,他们也不能要求这两人继续无条件地帮他们。
最终,陈邝陈郡接受了容安的建议,挥兵北上,占领与周国、越国都接壤的并州,同时将与并州邻近的几个州县收入囊中,作为据地,而后再将复国大计徐徐图之。
占领和周国、越国都接壤的地区最大的好处就是一旦苏洛辰进攻并州,越国和景王府的救兵也可以迅速到达。
陈邝和陈郡对于容安的建议十分满意。他们甚至已经想好了,等他们在北边站稳脚跟,就会立小轩为帝,揭露苏洛辰逼宫真相,发出招贤令和讨伐苏洛辰檄文,他们不相信忠于老皇帝的人都被苏洛辰收买了。他们不相信旧臣和旧将士之中,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他们。
在陈郡和陈邝提出要带着苏姬月和小轩往北边的时候,凤栖止没有反对。在其位谋其职,小轩既然身为楚国的太子,就必须担起属于他的责任,必须担起陈郡、陈邝等人对他的希望。
当天晚上,小轩和苏姬月相继醒来了。小轩在知道陈郡和陈邝会带着他前往北边的时候,小小的脸沉默了下来,对谁都不多言,即便是凤栖止去看他,他也没有说几句话。
凤栖止知道小轩需要时间去想一想这件事,因此也不多说什么,只是安静地喂他吃药,随后安静地陪着他。
直到军帐之中只剩下凤栖止和苏姬月,小轩才看着苏姬月,小声道:“姐姐,我不想去北边。”
“为什么?”凤栖止声音温和,十分有耐心地问道。
小轩咬了咬唇,开口道:“我不想要当什么太子,也不想要当什么皇帝,我只想陪在姐姐身边。在我的记忆之中,最快乐的就是在公主府之中的日子了。姐姐,我不想这一切改变。”
凤栖止默然,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
“姐姐?”小轩看着凤栖止,眼神之中带着渴望。
“小轩,人生在世,有很多事情,不是我们不想不愿意,就可以不去做的。姐姐身上有家族的使命,你也一样。那是我们必须去完成的使命。”凤栖止知道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去面对这样的事情,多少有些残酷,然而,小轩却不得不面对这些,“你父皇和你外公肯定希望你可以担起楚国这一个重担。你也说了,他们对你很好,你不想为他们报仇吗?还有你舅舅,你姬月姐姐,他们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,你忍心让他们失望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