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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的确有一策:桂将督粤兵,粤将督桂兵,可解大人烦忧!”
陆炎轻声将自己的计策告知孙士毅。
这一下,引起了孙士毅的兴趣。但,陆炎只说了个大概,没有说的太清楚,惹得孙士毅靠近了陆炎,抓住他的手腕,轻声问道:“愿闻其详?”
陆炎想用这个方法,交换孙士毅的军马、火枪。此时说了一半,勾起孙士毅的兴趣,在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前,他肯定不会说下去。
“小的....倒有一件小小的事情相求于制台大人....”
孙士毅直起身子,面露不悦:“这里岂是你讨价还价的地方!”
孙士毅这话说得虽然声音不高,但语气十分严厉,还伴随着一甩袖的动作。
若是其他人见到,早就被这一品大员的怒气吓到了。
若是之前的陆炎见了,也会弄得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。
可与福康安打交道这么久了,陆炎也知道了这些人的心思。此刻自己一个小小的亲兵侍卫统领,居然敢跟他提条件,肯定是让他面子上有点挂不住。
只是,陆炎选的这个时机,正是孙士毅烦恼头疼之时;选的这个地点,也无旁人在场。
所以,这孙士毅刚才这一下惺惺作态,也就是小小傲娇一下而已。
若是一个一品大员跟这小小统领平起平坐、做起交易,日后怎么好约束管辖?
陆炎知道孙士毅的心态,便顺势又谦卑的拜了一拜:“小的所求,并非什么高官厚禄,只是希望制台大人能多拨付一些军马器械,好让小的在大人麾下多立些战功不是?”
孙士毅收起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,又瞪大了眼珠子看向陆炎:“你,真的只是想要些军马器械?”
“为制台大人鞍前马后,万死不辞,又岂敢诓骗大人!”
“你随我来。”
孙士毅带着陆炎,往府内深处走去。不一会儿,来到书房之内。
陆炎看着孙士毅亲自关好房门,接着在书桌后坐了下来,又示意自己坐下。
陆炎并不坐。
他今天准备拿出在福康安处,亲见他那些亲信随从而学来的谄媚本事,在孙士毅面前好好练习练习。
“小的岂敢与制台大人平起平坐。”
陆炎脸上挤出各种谄媚的表情,话中语气充满了马屁的气味。
孙士毅点点头,显然对陆炎的态度十分满意。
“说吧,你想要多少军马、器械?”
陆炎拱手欠身,说道:“希望制台大人能将库里那五百枝不用的西洋燧发枪,拨付给小的。”
孙士毅听到了他的条件,点点头,说道:“唔,那五百枝火枪,原本也就是遗弃库内不用的。哎呀,那些采办燧石的西洋人,净是弄了些破烂货过来。上次演武,好些枪根本不响。陆统领你....要用这些打不响的枪作甚呀?”
孙士毅慢条斯理地说着,脸上表情十分放松。
陆炎知道,这五百枝打不响的燧发枪,对孙士毅来
讲不是什么难事。所以,自己开了这口,对于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。
“小的不敢要粤军所用的鸟铳,只用这些废铜烂铁就好了。”
孙士毅点点头。“行,准了,这些破铜烂铁归你了。”
陆炎心中暗喜,赶忙又点头哈腰的冲着孙士毅答谢。
“谢制台大人。小的定当尽心竭力....”
“行啦。” 没等陆炎的话说完,孙士毅打断了他,接着问道:“你还想要什么呀?”
陆炎见有戏,便说道:“若是制台大人再能拨付一百匹军马....哦,不用特别好的,就像那些破铜烂铁似的,一般的军马就好了....”
他说完,眼睛看向孙士毅。
军马,燧发枪,这两件事情今天办好,马上就可以带着大家伙儿启程往广西进发。
陆炎想着,这一路上,继续练习练习军马、火枪齐射、队列行进。休息的时候,再教一教大伙儿文化课。
除了让大家伙儿能识文断字,还得教些基础的数学知识。这粮草征集,银钱管理,原来在山寨里做的就粗手粗脚,主要就是大家对数字完全没有概念。
将来还少不了跟西洋那些人打打交道。得教他们学学外语。
陆炎想起来,像林爽文这样南方口音,若要真教会了他说外语,恐怕说起来那一股奇腔怪调,徒惹人笑。
小到这儿,陆炎心中暗笑,脸上免不了露出些许表情。
“咳咳....” 孙士毅忽然故意咳嗽了两声,将陆炎从遐想中拉了回来。
陆炎赶忙又欠身一拜,说道:“若是制台大人能准许,小的不胜欣喜。”
然而,孙士毅并没有任何反应。
陆炎心中奇怪,眼中余光看向孙士毅。只见他双目微闭,捻着胡须,并不答话。
“制台大人.....” 陆炎想提醒一下。
“桂将督粤兵,粤将督桂兵。你说说,到底什么意思啊?”
陆炎方才明白,这孙士毅还记着刚才自己话说到一半然后来要挟他。
还真是记仇。
好在,五百燧发枪已经答应了,至少达到了一半目的。只是不知等会他会不会将那一百军马拨付给自己呢?
“嗯?”
孙士毅又阴阳怪气的嗯了一声,像是提醒陆炎不要放肆,问你的话赶紧答出来。
陆炎只好答话:“小的所讲桂将督粤兵,粤将督桂兵。让广西的总兵、参将们,去带广东的兵,而让广东的总兵参将门,去带广西的兵。如此一来,众将若想索要物资,便不会需索无度。毕竟这里多了,自己的兵就少了,将来回到各自驻地,怎么好见自己的兄弟呢?”
孙士毅点点头,说道:“嗯,讲的甚是有理。这便是宋制兵不识将,将不识兵之法。哎,那还有其他什么好处,你再讲讲?”
陆炎此时很想再故技重施,让孙士毅答应了那一百匹马,再讲下去。
可是现在毕竟掌握资源和权力的人,是孙士毅,而不是自己。
若是惹恼了这位制台大人,陆炎就怕连那五百燧发枪也反悔了。
算了,先把自己这计策说完吧。
况且,自己这“桂将督粤兵,粤将督桂兵”之法,若是真能让孙士毅实行下去,到了安南,真正能起上作用的军队,就是自己手上这五百人了。那些桂将粤将,将要花上不少的时间来驾驭自己的士兵。
想到这儿,陆炎也就不再拖延,开始将献给孙士毅的计策说了出来:“滇兵那一路,也就是个添头,制台大人不必将他们算作战力。只是咱们这一路,不如就干脆分做两队。粤桂两军,分做两路,彼此护卫犄角,互相掩护前出。两队均是主攻,两队又均为掩护。如此一来,众将便不会再相互吵闹。”
“况且,此次征讨安南之战,本是替黎氏复国。而阮式篡逆得位并不久远,安南民心仍然向着黎氏。因此,大军所到之处,必须得约束军纪,与安南之民秋毫无犯。若是粤将率粤兵,桂将率桂兵,相互之间没有忌惮防备,恐怕行事便无所顾忌,反而会误了制台大人的大事。而如今这样一来,兵将上下,并不一心,做起这些事情便一定会有所忌惮。大人只需将心思放在如何指挥行军作战上,而无需再担忧烦扰该如何约束军纪了。如此一来,也能扬我大清国威,显出我粤桂省的军威,也让人看到制台大人所督之军的风采。”
陆炎洋洋洒洒,将自己计策说了出来,还顺便加上了对孙士毅的溜须拍马。
这一天对着孙士毅所拍的马屁,可比陆炎自己之前快二十年说的马屁都要多。
只是现在要与这些人为伍,免不了还得用他们熟悉的说话方式来交流。
可官员之间要么相互吹捧,要么争权夺利。没有哪个人是真心实意为百姓办事。
陆炎想到这里,心中微微轻叹,想着若是自己的队伍壮大,恐怕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整顿吏治。
官员们若是行为不检点,便会上行下效。而普通百姓和军中士卒,见到那些高位者如此行事,也定然会心中寒楚,不知该如何行事。
小孩子行事,便是模仿大人。
普通人行事,便是模仿官吏。
此等风气若是不能扭转,便会影响到整个民族的气质。所有人只会凭关系办事,而没有真正去想如何把事情做好,如何做到公平公正。
陆炎遐想了许多,回过神来,发现孙士毅又没有反应了。他也咳嗽了两声。
孙士毅又一阵赞许的点头,显得对陆炎所讲的十分满意。
“看来福康安手底下,也有不少能人啊。你所说的这些,老夫都觉得可行,等将来论功行赏,必然会重重记上你这一笔。哈哈哈。”
陆炎心想,才不信你这一套呢。争抢功劳,卸磨杀驴就是你们这些当官的人最喜欢干的事情。
只是,大叔,那一百匹马呢?您别装忘记了啊?
陆炎没办法,只好再提醒他一下:“制台大人,小的想要的那一百匹军马....”、
孙士毅忽然将眉毛一竖,瞪起眼睛:“本大人已经答应拨付给你五百枝火枪,你莫得寸进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