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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康安派来的人还带了一匹马给陆炎。
陆炎骑上去,随着来人一道往前疾驰。
从城郊进了城门,又沿着大小胡同钻来跑去,却发现好像路越来越窄。
陆炎忽然觉得可能情况不对....不是说了自己在宫城门口与福康安会合吗,为何会在这羊肠小道里越走越远。
他下意识的攥紧了缰绳,准备应付任何可能的突发情况。
忽然,前方来人的马匹转进了一拐角,陆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:前方可能有埋伏。他下意识踩住马镫,身体离鞍,准备迎战。
陆炎勒住缰绳,将马转过拐角,但并不减速。谁知,前方站着的正是福康安。
陆炎吓了一跳,勒紧缰绳,将马停下。此时距离福康安距离仅有三尺而已。
福康安倒是不慌不忙,嗔怪道:“干什么呢?这么毛手毛脚的。”
陆炎看了看,那名来人已经向福康安请安道别,自顾自离开了。
什么情况?
福康安说:“我察觉最近京城有人可能对我不利,所以特地招你前来护卫。”
陆炎问:“谁要害你?和珅吗?”
福康安摇摇头:“不一定。” 这三个字之后,福康安也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。
陆炎也就不再追问,随福康安上马,跟着他往宫城走去。
陆炎边走边说:“这一路走的都是小胡同,我还以为....”
福康安说:“你以为有人害你?你现在算什么,会有人在意你吗。不要自作多情。”
这话听上去确实不舒服,但陆炎深知现在得依靠着福康安,给自己积蓄力量,也就不再多想。
昨天晚上,他和林爽文,蔡昌永爆发过一场争论。
林爽文满不在乎地说,自己在台湾还有力量,既然风头过去了,不如还是回台湾再试试。
这种方案,即使是陆炎这种自诩无所畏惧的人,也都觉得太过激进了。
他不得不反复强调,孤悬海外的小岛,是没法和大陆做对抗的。必须慢慢积攒实力,在内地来个中心开花。
而蔡昌永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,给出了另一个更加激进的方案:既然是中心开花,那不如直接就在京城开吧——直接刺杀乾隆。
谁去?当然是身手最好的陆炎去了。
陆炎当时听完这个方案,简直要昏过去了。
“封建王朝,换个帝王就跟换衣服一样
简单。可换完了呢?”陆炎当时质问道。
而蔡昌永反问道:“为什么咱们要投靠福康安,然后帮着鞑子朝廷打洋人?”
陆炎很想回答:“凭你们的知识我很难解释。”
可是不解释又不行。
“坐船来的西方洋人,北边的毛子,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我们的土地和资源。如果不先将这些苗头压下去,那将来可能出现的情况有两种:一,趁我们和清廷打的火热,他们上来占便宜。二,清廷找洋人帮忙来打我们。”
这两种情况,在陆炎所学过的历史里都出现过。
当他耐心的解释完之后,老蔡和林爽文的质疑声音才歇了下去。
陆炎当然对现在必须依靠福康安的情况并不满意,但这是一条可以在乾隆盛世走得通的造反道路。
“你在发什么呆?跟上来。”福康安在前面催促道。
陆炎看着福康安骑马的样子倒也熟练,而且他也知道福康安有一个“嘉勇巴图鲁”的封号。虽然这更多的是嘉奖他平定回乱时指挥有功,而不是奖赏他个人的武勇,但也说明他并不是完全不懂军事的外行。
只是,他知道福康安并不喜欢骑马,只要有机会就会乘轿子。
因为大清以武立国,所有的武将无论何时何地,都不允许坐轿子,只能骑马。
每年,他们还会举行“木兰秋弥”,在皇家猎场里用狩猎的方式进行军事演习。
至少在当下,这个帝国还是正如日中天的状态。
“日到正中,便会下落。” 陆炎算是诅咒似的默念了一句。
......
......
养心殿西暖阁,乾隆的父亲雍正在此题过一块匾额,上书“勤政亲贤”,因此这里也被改称为勤政亲贤殿。
从雍正时期开始,这里便是清朝皇帝办公的地方。
陆炎抬头看看这块匾额,心中又泛起了涟漪。
这清朝皇帝,从为君的角度来说,确实是少见的勤政。然而,他们的勤政,更多的还是为了巩固满人坐天下的地位。
陆炎此时却也奇怪,按理说这种地方,不应该是自己能进来的。
皇上召见大臣,从来都不可能让大臣的亲随跟在身边。
他在殿外候着,偷偷往里面打量。
直接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,正斜倚着靠在椅子上,面朝下方正跪着的福康安。
福康安只是请了个安,便被皇帝叫了
起来,让他来到身边。
哎?怎么拉起手来了?
此时,陆炎方才醒悟,这福康安果然有超出其他人不同的特殊地位。这个特殊地位,有人解释是因为他是乾隆最心爱的孝贤皇后的侄子,又说是他前期最倚重的心腹大臣、孝贤皇后的弟弟富察傅恒的儿子。
但富察傅恒生了四个儿子,唯有这一位特别受到偏爱。
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?
陆炎回想起自己在台湾与福康安面对面较量,最后达成交易之前,他攻击福康安的那句话——市面上有关于福康安的身世的留言。可最后福康安既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甚至,他暗示自己是这条留言的始作俑者,只为了捞取政治好处。
......
......
从皇宫出来,福康安带着陆炎来到了自己府上。
“十日之后,你带着五千人先行出发,赶往广西。”福康安直截了当地给陆炎下了命令。看来今天乾隆找他去,便是商议如何应对安南国进犯广西的事情。
陆炎清楚的知道,这背后一定有法国人在捣乱,可不能轻松大意。
“我到那找谁?两广总督孙士毅吗?” 陆炎问道。
福康安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:“现在两广总督正坐在你面前。”
陆炎小小吃了一惊,原来这福康安的地位真正的是超越他人,一品大员的任免竟然如此迅速的就完成了。
“那闽浙那边?” 陆炎其实想问的是关于台湾的官员任免。
“闽浙总督会由伍拉纳接任。”福康安倒是有一说一。
陆炎心中暗喜,伍拉纳才能平庸,那自己留在台湾的小火种便无大忧了。
他继续问道:“那,海兰察将军何时出发?”
福康安一脸诡异的表情说道:“呵?海兰察?他留在京城养病了。”
陆炎刚想说什么,立即被福康安打断道:“这次去安南,是让你扬名立万的好机会,可千万在意。”
陆炎刚想称谢,福康安又打断了他:“但你要小心,皇上派了两个巴图鲁随军前往。他们可不是我的人,你自己当心。”
陆炎问道:“是什么人跟我一起前往?”
福康安说道:“继勇巴图鲁,德楞泰;还有和隆阿巴图鲁,额勒登保。”
陆炎听到这两个名字,心中一凛。
“派这两人,是为了监视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