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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俭入奢易。
由奢入俭难。
陆炎让小武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年老奴伺候了两个多月,已经习惯了。
本来确实没想带他去凤山县,不过小武这么一闹,陆炎觉得路上有个人打理一下,也没什么不好。
索性也就答应了。
第二天一早,陆炎用完早饭,来到寨子的校场里。
这里,已经聚集了百十来号人。
都是之前张铭元所说的,各个头领私自带进山寨的人。
陆炎背着手,带着张铭元和曾璐,绕着这群人走了起来。
边走,边仔细观察。
有十好几位头发虚白,身体的佝偻的老阿伯。
看着都有六七十了吧?
我这儿虽说不开养老院,但这些老大爷跟我去凤山县干嘛呢?
陆炎暗自吐槽道。
“这是谁家的大爷啊?我不是说,父母等直系亲眷可以留下吗?” 陆炎指着这些老阿伯问张铭元。
张铭元回道:“这些不是谁的老爹,大多是头领们家里的老奴。”
陆炎没去多问为啥他们要把这些老奴送出来。
这些人上了年纪,手脚笨拙,连照顾好自己都困难,别说伺候人了。
这些头领,真特么一群势利眼。居然连我都要利用。
陆炎转念又想了想,把他们留在寨子里,也是只能混吃等死,将来打仗,说不定还会殃及这些老阿伯。
算了,就带他们去凤山县吧.....
陆炎看完老阿伯,继续围着这群人,边转边看。
我靠,还有十七八个老大妈。估计跟前面那些老阿伯,是一样的遭遇了。
算了,都带走,都带走。陆炎小声的跟张铭元交代着。
嗯?这些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是怎么回事?
陆炎看到人群里有七名年轻貌美的女子,在那里低头垂泪。其中就包括之前在林勇屋子里见过的四名丫鬟。
“这些女子怎么回事?”陆炎转头问张铭元和曾禄。
曾禄言简意赅地回答道:“林勇的后宫。”
陆炎仔细追问,才知道这些都是林勇从各地抢来的良家少女,有些被林勇自己霸占了,有些就当做使唤丫头。
在林勇被扳倒、软禁后,有些头领打起了这些女子的主意,被老蔡拦住了。
“哎呀,大王自己反正不用嘛!” 当时有些头领不满意。
而老蔡不管这么多,讲这些女子集中看管起来,不得随意外出,外面也无法进来骚扰。
看来,这些头领既然得不到这些女子,就想把她们一并赶出去了。
陆炎心中一
阵痛骂。
待局势稳定,这些家伙可得好好收拾收拾!
接着,陆炎又发现了十七八名只有十二三岁的小伙子。
张铭元解释道,这些都是孤儿。被一些头领在外出时带回来,当做自己的私奴。
这次陆炎命令一下,没办法,只好放出去。
陆炎看着这些瘦骨嶙峋的小伙子,心中一阵酸楚。
这些小家伙,比自己也小不了几岁,早早地父母双亡,也无人收留。
不过他们能被抓回寨子里当私奴,好歹有口饭吃。
那些流落接头、乡野、荒山的孤儿,恐怕只能做这乾隆盛世下的孤魂野鬼了。
盛世,盛尼玛的世!
陆炎看着校场里这些凄凄惨惨的身影,心中怒骂道。
不过,总归自己是下了命令,寨子里只能留打仗的兵勇和干活的工匠。
其他暂时没法贡献价值的人,都要带出去。
然而,陆炎并不准备将他们弃之不管。
陆炎围着这些人,转了三圈,然后站到他们的面前,准备训话。
谁知,还没等陆炎开口,人群中一些人哭了起来。
被这领头的一哭闹,人群里渐渐的开始骚动起来。
陆炎转头看向张铭元和曾禄,问道:“他们这是干嘛?”
张铭元说:“我跟他们说,大王讲了,寨子里不养闲人。”
陆炎挑起左眼上的眉毛,问张铭元:“所以他们就以为我们要把他们都遣散,然后自生自灭?”
张铭元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想尼玛个屁!”
陆炎忽然怒骂道。
把张铭元和曾禄都吓了一跳,
张铭元虽然在头领议事时,汇报的数据都很精确,陆炎当时表示对他的工作能力很认可。
然而,陆炎知道,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。
他一定要找到这个人的毛病,抓一个小辫子,才好驾驭他。
谁知,这个毛病这么快就出现了。
“你是寨子里管人事的!这么生硬的宣布我的政策,闹起兵变来怎么办?”
陆炎噼里啪啦地一阵质问。
而张铭元显然有些没明白:“我......我都是按照大王你的指示来办啊......”
陆炎有些无语。
看来这家伙,办事是严谨,但是也和陈宏义一样,没情商。
但又和陈宏义不一样。
低情商也分两种,想与人为善的和拒人千里之外的。
陈宏义其实还是很想和其他人打成一片的。然而实在是不会讲话,经常得罪其他头领和弟兄
。
而这张铭元,是一点善意都不想给其他人。
估计他看到这校场上这些老弱病残,第一个想法估计就是赶紧清理走吧
他这样,管理纪律执行倒是没问题。但是寨子里的人心,可不能只通过冷冰冰的赏罚来掌握。
陆炎摇摇头,教育张铭元这件事,现在也急不得。等从凤山县回来再说吧。
眼下,先安抚好校场上这百十来号人再说吧。别等走在路上,就全都逃散了。
说服庄大田,总得带点见面礼。带上这些男女老少,总归有些用处。男的种田耕地,女的可以在当地安家。总归都是些好去处。
陆炎先让众人停止哭闹,然后请了清嗓子,高声说道:“各位老阿妈,老阿伯,兄弟姐妹。我想大家误会了。我跟大家说下,咱们寨子里,确实养不活这么多人。没有官府给的垦许,咱们也没办法在这周边种地。但是,我保证,不会让大家饿死在荒郊野外的!我们今天一起出发去凤山县,到那边找我结拜二哥,他会安顿好大家的!”
校场上这百十来号人人,听到陆炎这番话,慢慢地也不再哭闹。虽然一些人还是有些将信将疑,但毕竟此时还在寨子里,也不敢质问。
陆炎说完,见众人停止了哭闹,便准备让曾禄带着十个弟兄在前面开道,大家准备一齐上路。
张铭元也准备跟着众人一齐上路。
陆炎凑过来,忽然问了一声:“这些人都离开后,我们的钱粮预估还能支持多久?”
张铭元一愣神,没反应过来。
这大王,前面还在责骂自己没有人情味。结果自己刚安抚完这些人,却突然又问起这冷冰冰地钱粮数目了。
这大王脸变得还是真快啊?
陆炎见张铭元不知道在想什么,不耐烦地用手指捅了一下。
张铭元一回神,赶忙欠身拱手,回道:“如果没有其他钱粮进来,大概还能支持两月有余。”
陆炎点点头。
赶在林爽文前面,收服庄大田天地会的人。
两月内,找到攻克台湾府城的办法。
况且,林爽文现在被搜捕,那就有机会同时安抚好鹿港的泉州人和诸罗县的客家人。
所有的计划都思考完毕,陆炎也像下定了决心似的,大步朝前走去。
嗯,何况还能见到林瑶小妹子呢,呵呵呵呵.....
想到林瑶,陆炎一边走,一边嘴角又弯了起来,露出痴痴的笑容。
谁知,众人刚出发没有多久,身后就追来一人。
“灯一霞!”一股及其怪异的音调。
陆炎回头一看,是那个法国传教士白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