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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却见蔡昌永走过来,对着陆炎低声说道:“大王放心,黄总管绝对搬不来救兵。”
陆炎不明蔡昌永所指,但此间又不便追问,便将心一横,走到林勇面前,说出了这一个月来,他最想说的话。
“二叔,从今天开始,山寨里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。安心养老吧!”
林勇虽已料到陆炎今天突然发难的意图。但一听此话,心中仍然是气血翻涌,顷刻间便站立不稳。
然而他还在心存侥幸。这黄普和跑出去,如果搬来自己手下的弟兄,场面还是能扭转的。
就在这时,外面又有一阵嘈杂,众人一齐向外看去。
林勇将脖子伸得老长,朝外望去,心中暗暗祈祷,是黄普和带来了救兵。
而陆炎心中则捏着一把汗,生怕外面的嘈杂声,是林勇的人冲了过来。若真是这样,别说继续做个傀儡大王了,今天搞不好命要送在这里。
蔡头领又笃定地说,黄普和搬不来救兵,那又是为何?
就在众人各有心思之际,十几个壮汉涌了进来,冲着林爽文尊敬地说道:“香主!人,我们带来了!” 林爽文听罢,满意地点点头,又将头转向林勇,面带嘲讽地说道:“你还想抵赖,让你看看证据!”
这时,刚才那进来地十几名壮汉,又带进来五个人。
这五个人,跟刚才进来的壮汉不同,全身被五花大绑。一进来就被林爽文的人踢了一下,全都跪在地上。
陆炎认得,这些人都是林勇的亲随。
林爽文指着跪在地上的林勇亲随,张口说道:“这些都是我们早上跟泉州人打架的时候出现的!你居然还帮着泉州人打我?!我到你这里来几十次了,难道会不认得他们?”
林勇见到自己的亲随,被林爽文拿获,绑到这里,万分诧异。然而证据当前,他也无法解释为何自己的人会参与泉漳械斗,而且居然站在了泉州人那边。
陆炎此时忽然明白了蔡昌永如此淡定的原因。他看向蔡昌永,点头示意。蔡昌永则微微点头,微笑了一下。
门外又响起了另一阵嘈杂。约莫有五六十号人簇拥在一起,将黄普和也是五花大绑,扔在了地上。
这五六十号弟兄,全都是蔡昌永和陈宏义的弟兄。
陈宏义刚刚追了出去,现在又尾随这些弟兄回来。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,问起了自己的弟兄:“唉?不是让你们去泉...”
蔡昌永生怕这汉子还没想通个中玄机,说错了话,赶忙跑过来,打断陈宏义道:“陈头领,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,不如我们先听听大王如何决断吧!”
原来,蔡昌永前晚派人暗中打探林勇的举动,知道了他和黄普和密谋,今天要拿小武出气,给陆炎一个下马威。他便将计就计,骗走了林勇的亲随,让他们跟着陈宏义的弟兄加入了泉州人的队伍。
而陈宏义的弟兄,自己也早就暗中吩咐过,到了那里,就赶紧找借口回来。反正林勇的五六十号弟兄都在。
而没有料到,这次泉漳械斗,漳州人里牵头的是林爽文。
林爽文掌管天地会,又积极筹备起义,战力旺盛,不多时就打退了泉州人。
就在林爽文追击的时候,他发现了有那么五六十号人,好像是林勇的人。他当时心里便怒火中烧。这起义的事情,他找林勇谈了十几次。这林勇一直态度暧昧,既不答应出人、也不答应出枪,又不干脆拒绝,总是说再商议商议。今天倒好,居然帮着泉州人来打我们了?
林爽文干脆就将林勇这五六十号弟兄全数绑了,带着自己的几百号弟兄围住了山寨,自己直接冲进来质问林勇。
林勇见到自己的亲随被林爽文绑了进来,出去求救兵的黄普和也被绑了回来,而大厅外面全是林爽文和蔡昌永的人。他也知道,此时已经大势已去了。
林勇本来今天只想给陆炎个下马威,让他安分一点,但又不想做绝,搞得大张旗鼓,因此便只叫了三个头领来。谁知今日,却成全了陆炎临时起意的夺权...
陆炎见大势已定,便又背手转身,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。他回身朝下面望去,林勇已经慢慢地坐在了地上,完全放弃了抵抗。而黄普和被全身绑着,瘫在地上,也完全没了刚才殴打小武时的气势。
陆炎对坐在椅子上的小武说道:“小武,你还记得一个月前,我跟你说过的话吗?”
小武摇摇头。也许是刚才被两个林勇的亲随扇了几十个耳光,现在他嘴流鲜血,神志不清。这两个扇耳光的亲随,也一同被蔡昌永的弟兄拿下。
小武没有回答陆炎的话,而是死死地盯住那两名扇他耳光的人,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。
陆炎见到此景,便继续对小武说道:“小武!这两人虽是伤你之人,但下命令的才是罪魁祸首,你现在要是动的了,就把你今天遭的罪,全部还回去!”
小武本来是瘫在椅子上,听到陆炎此话,忽然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劲头,坐直起身,将目光转向了瘫在地上的黄普和。然后,他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下来,步履蹒跚地走向黄普和,接着便伸出手掌。
他朝着黄普和地脸上,一掌一掌地拍了下去。一边拍,一边怒号,一边流泪,似乎要将这么多年所受的欺侮,一并还了回去。
厅内众人见到小武这种状态,心中也是一凛。这小武八年前被老大王救到此处,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,神志一直错乱,行为举止也变地娘里娘气。
因此这山寨中的人,不少在平日里都欺负过小武。其中欺负的最多最重的,便是黄普和。而这其中,也少不了间接羞辱陆炎的意图。
小武虽然神志错乱,但平日里谁对他如何,他还是知道的。
大厅之上的其他人,有欺负过小武的,见他现在这种模样,也暗暗替自己捏把汗,生怕他会不会也找自己来报复。
尤其,会在陆炎的指示下。
谁也不知道,这个做了五年傀儡和大家口中的窝囊废,在今天上位之后,会不会做出什么反攻倒算的举动。
小武前面被打了三十二个巴掌。而他也只打了黄普和三十二人个巴掌,一个不多,一个人不少。黄普和也被小武打的满脸是血,惨不忍睹。然
而,没有一个人想去扶起他,或是擦去他脸上的血渍。
陆炎继续将刚才的问题问了出来:“小武,你到底还记不记得,我答应过你什么?”
小武似乎恢复了一些冷静:“大王...大王说过,要让我在寨子里堂堂正正做人....”
“还有呢?” 陆炎追问道。
“大王...还说过,三个月后,要让欺负我的二当家,跪在地上向我求饶!”
小武这话刚一说完,瘫坐在地上的二当家林勇,赶忙又在地上爬到小武的面前,抱着小武的腿,哀求道:“小武...武大爷...我错了....”
这二当家亲眼见到刚才小武是如何报复黄普和的。想起自己以往如何对待陆炎和小武,若是真要以牙还牙,以眼还眼,那自己今天可不知道要挨多少毒打了。
小武似乎恢复了精神。他冲着陆炎笑道:“大王哟,你果然没食言啊!不过提前了两个月哟!”
陆炎微微一笑,站起来,对着大厅下面越来越多的弟兄,朗声说了第二句他最想说的话:“从今往后,凡是我陆炎的手下,谁都不许受欺负!”
众兄弟大多受过黄普和的欺凌,积怨已久。又见大王与二当家,在前来砸场子的林爽文面前一亢一卑两种态度,心中对这两人的态度也分出高低。听到陆炎这句话,虽还有部分人以之前陆炎的形象来怀疑,但大多也都心服口服。
陈宏义这时跑过来,笑嘻嘻地说道:“哎,大王,你说这黄总管该如何处置?要我说啊,一刀宰了!”
黄普和似乎是听到了陈宏义的声音,在地上往门口蠕动而去,似乎是就想这样逃出去。
陆炎否决了他的提议,说道:“先不杀吧。找个地方,把他和林勇软禁起来。等我料理了天地会的事情,咱们再从长计议。”
说完,他冲蔡昌永点头示意了下。他如此安排,其实无非也是看在今天蔡昌永帮了自己一个大忙,给他一个面子。陆炎知道蔡昌永并不愿意赶尽杀绝,尤其黄普青,这个林勇的妹婿,和黄普和的哥哥,仍然还在外面,未来也许是个变数。
此事还需善后。陆炎知道寨子里多的是人痛恨黄普和,然而不能一时冲动。留在这里,也许当个人质。人死了,可就什么价值都没了。
陆炎吩咐下属将林勇和黄普和带到后面,软禁起来,然后看了看一直在瞧好戏的林爽文。
林爽文的诉求很简单,帮他起义,出人出枪。但是陆炎必须将起义的领导权抓在手上。否则,就只能任由连林爽文这种仆街将起义带向失败。
“爽文大哥,咱们这家务事已经料理完毕,让你见笑了。” 陆炎开口对林爽文说道。“起义反清的事情,我对林大哥可是一百个支持。咱们先去用午饭,下午再一起好好商议,如何?”
林爽文不动声色地回道:“陆炎兄弟,你可真是好手腕!佩服!佩服!”
两人忽然假惺惺地一起笑了起来,然后并排向后堂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