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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暗地域无边无际,充满了无数神秘的事物。这些年来,尽管阿格雷尔在好奇心的指引下,翻阅了很多奇怪的典籍,但还是从没经历过这种情况。现在他认为自己又进入到了一个非常奇特灵吸怪城市里,尽管这里没什么居民。
这里工匠把拱顶的墙面和柱子雕刻成像大脑组织一样的海绵状,上面还精心刻着回旋的符文。地面上星罗棋布着一些温泉池。池水在精神力量的推动下翻滚,充满活力,散发出带咸味的芬芳。在这里,即使是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,也能模糊感到其他生物的低语和一些无法理解的思想。
阿格雷尔不知道这个拱顶是真实还是虚幻,但丝毫没有减少他的兴趣。他最喜欢研究未知的魔法和秘密。幽暗地域生物对虚幻的景色都有根深蒂固的成见,不感兴趣。但阿格雷尔是地球人类,早就习惯了虚拟世界,更何况眼前的景色如此诱人。
他转过身,看见一个身高约八尺的大号章鱼头站在不远的地方,它有六只触手——噬魂怪!灵吸怪种族的荣耀。阿格雷尔心里一惊,天空中出现无数飞剑组成的巨大剑翼,遮天蔽日。剑翼自发挥动,无数细小飞剑攒射而下,其势撼天动地,华丽无比。可惜好景不长,射出的无数发着绚丽光彩的飞剑走到半途,忽然停在空中,稀里哗啦地掉在地上,变成一大片像是水蛭或者蝌蚪似的东西,心灵感应到那东西发出了长声尖叫,向最近的水池滑去。
“你潜意识里的想象力真令人惊讶。”塞依洛斯用浑厚、令人信服的腔调说。
“哈哈…哈哈…空想…空想而已,不必在意。那个…现在我们是在你的意识里吗?”
“或多或少算是吧。”
塞依洛斯踱近些。旁边蝌蚪似的东西扑通滚落到水池里,水花四溅。
“我们是在我特制的世界里谈话,”噬魂怪说。“但我们也还是在石塔的小礼拜堂里。在那里,我正听取塔塞瑞尼它们的汇报。”
“有趣,”阿格雷尔试探着说,“我猜想,你是把我的灵魂带到梦里来了?”精神法术对我起效果了?不应该啊!
“基本上是这样的,”噬魂怪说。”这是我的世界,在这里你不能说谎。”
人类呵呵地笑。“我在这里会说谎吗?我根本不可能说话?”
两个生物开始并肩漫步。气氛相当适意。
“我能保证你和雌性卓尔的生命安全,你可以放心。”塞依洛斯承诺道。
“之前听你的手下讲起,灵吸怪需要的是智慧生物大脑里的精神力。但乳脂脑花里可不存在这种东西。”阿格雷尔说出心中疑惑“它对你们的作用可有可无,你们却为它大费周章,为什么?”
“你很敏锐,”噬魂怪说,嘴角的触须弯绕扭曲。“塔塞瑞尼是想给族群添加一种类似酒的小吃,当然他更想要的是其中的利润。而我却在研究一些物质能承载精神力和意识的秘密。”
“这跟乳脂脑花怎么也联想不到一块去吧。恕我直言,意识的载体有血肉、植物、亡灵,甚至金属。但它们都有能量通路,这乳脂脑花是煮熟的……食物。”阿格雷尔笑着说,“我的老师曾告诉我,聪明的人有时会陷入只有聪明人才敢干的蠢事中……您是怎么回事?像您这样神通广大的生物怎么会犯这种常识错误?”
“你想打探些我的研究秘密。”
“嗯,可能吧……”当从一个比较大的水池里传出的心灵力量使阿格雷尔眩晕,威胁要将他变成白痴时,他不得不停顿了一下。“尽管几乎不可能,但也许我会有机会。然而,我问这个问题的主要原因是好奇。您是个伟大的研究学者,当然也会有这个性格,尽管也许好奇心少一点。”
塞依洛斯耸耸肩,华丽长袍下面窄窄的双肩比人类的要高一个头。
“嗯,”噬魂怪说,“我估计开导开导你也没什么坏处,我很久都没和一个对这方面感兴趣的人聊过天了。尽管你无法和我相比——其他灵吸怪都不行——但你的想象力与众不同,可能会对我的研究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。”
“您过奖了。”
两个生物走上了一座跨越了咸水池的石灰石拱桥。
“这个世界是非物质的。”噬魂怪说,它用悦耳的嗓音(几乎能以假乱真)有点高傲地说。“任何一个事物,放大到整个世界,甚至整个宇宙时空,都绝非是物质的,只不过是各种意志组成的核心,以及包裹在外的层层表象。当你能用自己的意志穿透事物的表象,直触其核心的时候,你就拥有了改变它的能力。”
“您这种想法我好像在哪听过,”人类一脸沉思状。“凡有所相,皆是虚妄,若见诸相非相,即见如来。”金刚经啊!佛教唯心主义,没听过才奇怪呢。
两个生物在桥的最高点停了下来,看着温暖的咸水域流动。阿格雷尔注意到这种水流动非常缓慢,好像它的浓度比水要大。
“你果然跟其他凡物不同,”噬魂怪态度又亲切了些,“虽然最后一句还是有点意义不明,但是也远胜大多数凡物。既然物质是虚幻的,那承载意识是什么物质就不重要了。”
阿格雷尔听的头都要大了,可还是小心的询问:“按您的说法只要是物质就可以承载意识?”
“实际上,是的。”塞依洛斯说,“但是还有个前提,必须是拥有魔法能量的物质。所幸,托瑞尔世界到处都充满了魔法,魔法无所不在地影响着整个世界,每块岩石、每道溪流、每个生物,甚至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原始的魔法能量。原始的魔法能量弥漫在所有的事物中,其具体展现便是整个世界的能量活动。”
“这个我在魔法理论课听到过,”阿格雷尔说,“但您研究这些对灵吸怪有什么用啊?创造新的生命?”
“当然很有用,”塞依洛斯有点恼怒回答,好像被人类问题刺激到了敏感的神经。“长久以来,灵吸怪的生存离不开次等生物的大脑。可奴隶平均智商远低于吾族。这样就导致,食用大量劣质品让吾等心灵力量成长缓慢。曾经,灵吸怪帝国实行过全体奴隶义务教育计划,希望培养出大量高智商的大脑。可结果呢?大起义,帝国毁于奴隶们觉醒的心灵力量!该死的吉斯洋基人和吉斯泽莱人。”
阿格雷尔摸了摸鼻子,掩饰住微笑,说,“那你们可以换一种相对弱小的奴隶啊。”
“换过了,灰矮人。”噬魂怪简略地说。“可结果呢?灵吸怪们在同一个错误上跌倒了两次。奥灵多尔,博学之城。要不是吾神伊尔神思因垂怜,灵吸怪之都差点被灰矮人奴隶付之一炬。我们还要在同样的错误上跌倒几次。灵吸怪要反思,灵吸怪要变革。”
“你用其他物质做过实验了么?有成功的例子么?”
阿格雷尔注意到梦境拱顶中的温度降低了。也许这反映了制造者阴郁的心情。
“我用了很多东西,”塞依洛斯说,“水、酒、血液。我用魔法,用灵能,一种接一种,但大多数都失败了……只有……但是这个理论绝对是正确的。”
“真是个悲伤的故事,”阿格雷尔说,“但您为什么认为它一定正确?”
“我问你,奥术魔法中的变形术能把生物变成各种各样的东西,当受术者被变形成死物时,它的意识还存在么?”
“大概还在吧。石化后还是……能解除石化的。这过程种生物的意识应该一直都存在。”这我哪清楚啊!我只听说过石化术而已,从来没见过。对了,黑暗精灵祭司到是会一种把生物变成黑檀木雕像的神术魔法。这是一种不可逆转的变形法术,需要相当的法力才可以施展,是统治学院的班瑞祭司们最喜爱的惩罚手段。
“显然,你明白了这个理论。”塞依洛斯说。“那反过来,给石头赋予意识当然也是可以的。石头都可以有意识了,那水也是可以的。这就让我得出了一个结论——物质都是可以存在意识的。”
这就是灵吸怪学霸的么?阿格雷尔彻底凌乱了。其实讲到此处,噬魂怪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。
“所以您想用乳脂脑花制造新生命,目的是获得一种新的奴隶,它必须**实力非常弱小,又能提供大量精神力?”
“是的,”噬魂怪说,“创造一种既非常聪明,又没有反抗能力的新奴隶,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心的提高他们的智商了。而最令我高兴的则是乳脂脑花的出现。这是一种完美的物质,可以大量制造,其形态非常像大脑组织,而且完全符合我们灵吸怪的饮食习惯。有了它当粮食,再奴役次等种族当士兵,灵吸怪必将重新崛起,帝国的辉煌将会重现。”
阿格雷尔立刻沉默不语了。这番言论着实太过异想天开或者说耸人听闻,他会不会弄出来豆腐脑魔或是豆花怪?
“现在,轮到你满足我的好奇心了,”塞依洛斯说,打断了阿格雷尔的遐想。“乳脂脑花的配方,你可以说出来了。当然,我会吩咐塔塞瑞尼为你安排赚取金子的工作,以便你有财力支付雌性卓尔的赎身费。”
灵吸怪不可信任,但是阿格雷尔的底牌太少了。豆腐脑魔要是专吃灵吸怪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