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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吸怪在魔索布莱城诓骗回来的灰矮人奴隶之中,德瓦林和托里克是最有价值的。只要忽略一点点暇疵,他们的技艺足以胜任灵吸怪加诸于奴隶身上的两项任务:铁匠与竞斗。
当大批灰矮人进入灵吸怪的奴隶拍卖会场时,引起了一片大骚动,台下发了疯似地把金币、魔法宝物、私藏的魔法卷轴与记载知识的书卷等贵重物品丢到台上。最后,德瓦林和托里克被卖给三只夺心魔,当初哄骗灰矮人佣兵团的那群夺心魔便是这三只的同伙。在拍卖结束以前,德瓦林被带开,循着一条又黑又窄的地道被领至一个黑暗而不起眼的房间。
不久,三个声音分别在他心中响起。德瓦林立即明白,且永远不会忘记——那是他的新主人所发出的心灵声音。
一道闸门在德瓦林眼前升起,前面是间明亮的圆形房间,周围以高墙围住,墙上坐着一排排观众。
快出来。主人之一命令他。德瓦林现在全心全意想取悦主人,便毫不迟疑地踏出小房间。他走出短短的过道,发现几十只灵吸怪围着一个圆广场坐着,从四面八方伸出手指着他,但它们的脸全都是相同的章鱼头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不过,循着心灵联系,德瓦林很快地从群众中辨认出他的主人,它正忙着跟另一小群灵吸怪争执赌注的赔率与赌金。
在圆形房间正对的另一端,一道相似的闸门也升起来,一只巨大的食人魔走出来。它的眼光立即投向观众席,搜寻自己的主人。同样,那位特别的灵吸怪已是它生命的全部重心。
我亲爱的灰矮人勇士,这只邪恶的食人魔让我感到害怕。在所有的赌注都下定之后没多久,德瓦林的心中传来主人的心灵鼓励。一定要为我杀了它。
同样的,食人魔也收到主人类似的激励。两位竞技者完全无须主人进一步的刺激,便愤怒地往对手冲去。食人魔拼命想碾死小矮人,脚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力道向前猛踏。灰矮人却早有所备。他迅速跃向左侧。
食人魔的脚重重落在地上,震得地面直颤,反作用力也让它的脚麻了一下。
这一下有点久。德瓦林的双目变得通红,整个人一下变的有八尺高,令场上观众拍手叫好的是,看上去他现在居然比怒气冲冲的食人魔还要彪悍。
灰矮人的右脚往食人魔麻木的膝盖狠狠踹下去,被食人魔用一只巨掌打到旁边,后者无视手掌被矮人鞋边划出的深深伤口,血淋淋的反手抽向灰矮人,这一击非常重,打得德瓦林蹒跚而退。感受到机会的食人魔跃向对手,但灰矮人已经重新获得了平衡。他敏捷地躲过了突击,食人魔只能空扑到地。
食人魔这次蜷起腿,站起身形,猛扑上前,无声的咆哮着露出尖牙,粗壮的前肢张开成一个拙劣的拥抱。德瓦林猛踩地面,撞入怪物怀中,将食人魔的腰紧紧抱住。他们像一对摔跤手滚倒在地,彼此扭打意欲至对方死地。他们扭动摔打了好几分钟,怒火和力量不相上下。
最后,灰矮人制住了大怪物,两只手都被压在了头上。食人魔臭烘烘的脑袋甩来甩去,四处乱咬,却徒劳无功,因为德瓦林的头牢牢地顶住了它的下巴,逼着毛发蓬松的脑袋抬起。灰矮人的头狂暴地晃动,血从食人怪物多毛脖颈流下。食人魔的挣扎慢慢变成痉挛,最后奄奄一息的抽动着,眼看就不行了。
场内的人们一片鸦雀无声,压制住胜利的喊叫。这个灰矮人真野蛮,他居然咬断了食人魔的喉咙!
德瓦林站起来,全身剧痛,这只食人魔貌似从没洗过澡,它身上的味道从场外站着的地方都能闻到。那味儿说不定让食人魔自己都反胃。但是现在灰矮人脑子里除了取悦主人以外不作他想。
他倾听着场内的灵吸怪观众传来的心灵鼓励与吼叫,但一道清晰的呼唤压下了全场的喧嚣。杀了它!德瓦林的主人命令道。
德瓦林毫不迟疑。食入魔平躺在地上,双手抓着喉咙,想要止住不断从伤口泉涌而出的大量鲜血。它的伤势看起来必死无疑;但灰矮人可不就此甘休。这个可恶的东西竟敢威胁他的主人!灰矮人高举重拳,一个箭步冲向食人魔的头部,迅速的三拳落下,敲碎了食人魔的头骨,接着高高跃起重重一踏,给了食人魔致死的一击。
食人魔不断地抽搐,但德瓦林对它丝毫没有怜悯之心。他取悦了主人,此刻,在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。
在看台之上,灰矮人骄傲的主人正忙着收取充当赌资的金子与药水。它对自己买下这个奴隶之举感到相当满意。当它抽空望了望灰矮人时,发现他还对着食人魔的尸体痛殴不止。它随即下令让它的奴隶住手。虽然它乐于观赏它的新勇士如此野蛮的举动,但食人魔尸体毕竟也是赌注的一部分。
何必糟蹋晚餐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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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灵吸怪城市的中央耸立着一座巨塔,它是由一支巨大的石笋挖空改造而成,灵吸怪社群中最重要的成员全居住于此。巨塔内部环绕着露台与螺旋状的楼梯,每一层都住了一些夺心魔;但是,在最底层,一个毫无装饰的圆形厅堂中,安置着全灵吸怪社会中最重要的事物一中枢之脑。
这团没有骨头、不断脉动,直径足足有二十尺的肉团,以心灵控制将整个灵吸怪社会联系在一起。中枢之脑是灵吸怪的知识合成体,是它们的心灵之眼,监视着外面的世界。是它接收到远从魔索布莱城传来的警告讯息。对灵吸怪社会而言,中枢之脑是它们共同的协调者,重要性绝不下于神。因此,只有极少数奴隶获准到中央石塔里,以灵敏而纤细的手指为灵吸怪的神物按摩,并用柔软的刷子与适温的液体舒缓它的肌肉。
娜西拉是这少数奴隶中的一分子。
她跪在环绕整个厅堂的宽广走道上,伸出双手揉挤那块巨大的肉团,敏锐地感觉它的喜与愁。当脑子烦恼时,娜西拉便从指尖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与紧张。此时她会更加用力地按摩,帮她挚爱的主人减轻痛苦,回复宁静。
当脑子愉悦时,娜西拉也满心欢喜。别的事情完全被她抛至脑后了;这位‘背叛家族‘的黑暗精灵少女已经发现了自己生命的目标,她已经回到了家。
“那个,价值最高的俘虏,像凶暴动物一样狂野。”一只夺心魔举起方才从竞技场里赢来的药水瓶,用它无力而空洞,像从异界飘来的声音说道。
另外两只则扭动四指的手臂表示同意。竞技勇士,其中之一以心灵讯息说道。但是不**全,他有野蛮人潜质,小心他变成捕念者。
“不战斗时,把他放到岛上去,还可以让他打铁。”第三只大声补充说道。一个想法窜进它和其他两只的心里。也许能雕刻?三只灵吸怪不约而同望向房间的另一端,那里有个小空间,装饰工作才刚开始。
第一只灵吸怪摆动手臂,咯咯笑道:“总有一天他会轮到这种卑下的工作。现在,他必须为我赢得更多的药水和金子。价值最高的俘虏!”
“我们这次行动中抓到的俘虏都很有利用价值。”第二只说道。
“灰矮人能战斗和当苦力。”第三只解释道。
“而黑暗精灵照料我们的‘脑’。”第一只继续咯咯笑,“我刚上楼之前注意到她,她是名法师,手指很灵活。非常有助于‘脑’的愉悦和我们的利益!”
“最重要的是那个人类,”第二只以触须用力推推第三只,后者拿起一碗白色半流质物体。
乳脂脑花?第一只猜测。
没错!第二只以心灵讯息回答。我们就要获得它的制造方法了,这会为我们带来极大的收益。
“那个人类屈服了吗?”第一只大声问道。
另两只同时紧握拳头,这在灵吸怪的讯号中表示否定。“也许是时候跟他交流一下了。”第三只解释,“我们认为,在拷问之前,先看看人类的情绪状况比较谨慎。”
“明智的决定。”第一只同意道,“他何时过来?”
“马上就到。”第二只说,“你要参与吗?”
第一只握紧拳头,并指指药水瓶。“近在眼前的利益,先取为快。”它解释道。
另外两只兴奋地摆动手臂。待第一只到另一个房间里去清点它的盈利后,其余两只同时飘起来,准备到刑讯室去。
它们期待着,如何利用乳脂脑花来增进它们的利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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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灵吸怪使者带领下,人类漫步在一侧是绝壁的甬道,缓缓前行。带路的灵吸怪从未停止心灵试探,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,当阿格雷尔不予回答时,它就高兴地滔滔不绝地讲出自己的逻辑推断。
阿格雷尔一边小心敷衍它的提问。另一边更忙于观察灵吸怪的这座城市。洞窟上层挤满了杂乱的棚屋,偶尔也有人影隐没在洞窟四周,并不显眼。
整座城市死气沉沉,只有奴隶和灵吸怪主人,后者大多数对不可接触者感兴趣,常常好奇地盯着阿格雷尔看。墙上有很多魔法攻击,闪电爆炸,酸液腐蚀的痕迹。可还是能辨认出矮人风格的人物和动物的黑岩雕像,虽然算不上美轮美奂,却也活灵活现。
显然,灵吸怪们占领了一座曾经的矮人城市。
人类不自禁地为矮人的创造力和手工艺感到赞叹。辉煌的矮人文明。只是现在,他们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在灵吸怪主人的统治下破败不堪。
灵吸怪或许是幽暗地域中最为强大的种族,但显然它们并不是合适的统治者。它们大多是地地道道的宅怪,只对各类灵能知识和生物研究感兴趣,对城市管理经营效率低的一塌糊涂。伊森多尔城既没有灰矮人城市中那众多的熔炉和钢铁要塞,也缺乏黑暗精灵城市具有的那种抽象艺术感。
灵吸怪宁可让强壮的矮人奴隶在角斗场上厮杀取乐,也不认真管理他们去矿场和锻造炉前工作。如果让我统治一座地下城市……
片刻之后,这个小队伍到达了目的地,巨塔中一个有三把椅子的小礼拜堂,中间有个迂回曲折的过道通向一个放着巨型大脑的水池,墙上和天花板上都雕着发着银色磷光的浅浮雕壁画。这些壁画描绘着数不胜数的灵吸怪蝌蚪造型,配合着池水中一只只快速游来游去紫红色的小章鱼。密集的令阿格雷尔毛骨悚然。
两只夺心魔坐在长椅上,它们似乎很相信自己的实力,尽管如此,他们还是让一名有着金属双臂的地底侏儒战士挡在门口。其实完全没有必要,没有武器的两只手人类是不可能打赢六只手章鱼头的……
“我喜欢开门见山,”阿格雷尔说。“不管你们想得到什么,只要能保证我和娜西拉的人身安全,条件随你们开。”
令人惊讶的务实,人类。灵吸怪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你的脑沟褶皱一定很多。
左边的一只异怪亲切的看着阿格雷尔,眼睛都笑成了花。只不过,它口器分泌的黏液沿着四条触须往下流,弄得它们黏糊糊的。
人类顿时脸色难看起来。
“我要再加一个要求!”阿格雷尔谨慎地后退几步,“城里的的夺心魔,以后都不能用这种眼神看我。”
不好意思,就像人类以水果、肉类和谷物维持生命,我们灵吸怪则进食智慧生物的大脑。实际上,我们能直接摄取纯净的精神能量。这能量来自于每个智慧生物的大脑表层细胞,这一部位的细胞体颜色黯淡发灰,学名脑灰质。它储存着鲜美的精神能量。同类生物大脑体积都差不多,但智力越高大脑表层的脑沟褶皱就越多,灰质也越多,蕴含的精神能量越强,也就越发令我们垂涎欲滴。
我上一顿餐点的获得能量少得可怜,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。那个家伙的脑沟是平的,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白痴。
夺心魔指挥着触须从长袍衣领里取出一块雪白的丝绸,轮换着把四条触须的每个吸盘都擦拭干净。
乳脂脑花可真是个好东西,它的口感和大脑很像,只要再加上点特殊的处理足以以假乱真。只要你交出配方,我可以让你成为城市共有劳动者,任何灵吸怪都不能随意处死你,与之交换的是,你必须终生为本城无偿贡献智慧和力量。
那个雌性卓尔就太迟了,她已经有了主人。当然,如果有足够的补偿,你可以得到她的所有权。但时间要快,买她的人刚刚进食过大脑。和以浪费能量著称的落后的人类机体相比,灵吸怪机体显然要有效率得多:我们一个月只需进食一枚大脑就足够了。你懂的?
“乳脂脑花有几百种配方,没有娜西拉帮助,我恐怕要很久才能找出最符合你们族群的脑汁口味。”阿格雷尔赶忙还价。
我可以帮你向塞依洛斯大人询问,稍等。
过了一会儿,空气中出现了嗡嗡声,几乎就是噪声,但不是。实际上,这声音只是感觉到的。
随即,一片银光闪耀,阿格雷尔就来到另一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