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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发:rg “姓陈么?”妇人喃喃念道,脸上掠过一丝失望。
陈沐沐和苏岩都是心细如发之辈,妇人脸上的表情这么明显,两人自然都看到了。
默默交流了一个眼神,陈沐沐好奇问道:“大婶,我姓陈有什么不对吗?”
“这倒是没有。”妇人很快收起了脸上的失态,目光不着痕迹在两人身上再转一圈,“你们这个模样的出不了杜家。”
这话有趣。
陈沐沐眼珠子转了转,顺着她的话问道:“那您觉得我们该做怎样打扮,才能离开杜家?”
妇人微微一笑,饶有兴趣看着她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帮助你们离开杜家了?”
翻脸真快。
陈沐沐暗自吐槽。
不过她以前是个商人,见过狡诈的人多了,出尔反尔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,遂只是笑了笑,也不恼怒,说道:“您刚刚说的,只要我们乖乖回答您的问题,您就会放过我们。”
“那我说的是放过,可不是搭救。”妇人无赖道。
人在屋檐下,低不低头,并不是自己说了算的,主人耍赖,他们总不好也跟着给脸色。
但就这样咽下这口气,也不是陈沐沐和苏岩的风格。
陈沐沐眼眸闪烁,知道妇人不过是在拿乔,顿了顿,问道:“那夫人要我们怎么做,才肯放过我们?”
从妇人的打扮来看,她在这杜家一定是有一些地位的,不然在门庭森严的古代,有些私密事情根本不会让女人知道并且指手画脚。
可是,妇人知道外头藏有杜家暗哨,还知道他们这个模样出不去言下之意,便是她能够带他们出去。
给了示意,却没有松口,那么,便是要谈价了。
妇人轻笑一声,赞许瞥她一眼:“你倒是聪明,一下子就抓住了话头。”
陈沐沐没有吭声,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妇人,等待她给予答案。
妇人本就有这个意思,见陈沐沐目光直勾勾的,也不好继续忸怩下去,嘴角一扯,拉开了话头:“在我提要求之前,我想知道你们对活命,究竟有多少期待。”
也就是说,为了活命,他们可以付出怎样的代价。
这话,问得深奥了。
这是触及人底线的问法,是要人把老底掏光的。
苏岩耐性没有那么好,闻言眼睛微微一眯,垂在身侧的手曲成拳,往前走了一步。
妇人明明是背对着他,后脑勺却好像长了眼睛一般,轻笑一声:“年轻后生就是容易冲动,不过我可奉劝你一句,你们要是想活着出杜家,最好不要打我什么主意。”
“哦?”被发现了,苏岩也不强求,缩回自己步子,一脸饶有兴趣问道,“这里只有你一个人,只要把你打晕了,我们来过这里还有谁知道,怎么就不能活着出杜家了?”
妇人诡秘一笑,没有回答,只是眉眼弯弯,神态极其轻松。
“你若不信,大可试试。”
她这话嚣张至极,如果换做别人,换在别的地方,陈沐沐和苏岩早就暴走了,但这里,是陌生的杜家。
眼前这人,是深不可测的杜家人。
杜家人做事,背后应该留有一手。
妇人说的话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,说不得他们真下手了,他们就得给妇人陪葬去。
这个危险冒不得。
何况已经被发现了,再下手,也没有意思。
陈沐沐和苏岩对视一眼,苏岩耸耸肩,扔给她一个自己处理的眼神,慢吞吞走到一边去。
陈沐沐心头郁愤,却也无可奈何。
因为当前的现实就是,他们虽然是二人组,但妇人对她的兴趣,明显比苏岩还要高。
组合组合,从来都是靠两人的配合。
现在需要陈沐沐出面,陈沐沐自然当仁不让。
默了默,抬眼凝视妇人:“恕小女子愚笨,不明白妇人言下之意,您若有和吩咐,不妨开门见山。”
妇人嘴角轻扯:“我的问题可不能让你这么云淡风轻就拂了过去,你还是先回答我的问话吧。”
还真是不依不饶。
陈沐沐暗暗苦笑,眼眸流转,说道:“人在这世上,生死有命,有些死亡终于泰山,有些死亡轻如鸿毛,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,可若是遇到一些触及底线的事情,还不如不活。虽说蝼蚁尚且贪生,但于我们二人而言,若是活着卑微如蝼蚁,还不如放弃。”
她这话虽然委婉,但该说的都说了,意思也表达清楚了。
妇人轻笑:“所以,你还得先看看我的条件怎样,才决定要不要答应我?”
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。
陈沐沐点头,神色轻松轻巧,“夫人英明。”
她这话真切把妇人给气乐了。
“小丫头,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‘人为刀俎我为鱼肉’?鱼肉也能跟刀俎讨价还价?”
“伸头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,若是刀俎给的优惠不过是过了热水再砍死,那鱼肉还不如一早就被刀俎砍死,免受折磨。”陈沐沐说道。
妇人面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。
“所以,你宁死不屈?”
“不敢。”陈沐沐摇头,“夫人误会了,其实我对性命的渴求,无人能及。”
她看着那紧闭的大门,微微一叹,“可人活着,总得有自己的标准,有些事情能做,有些事情不能做。”
她这话说得坚决,夫人盯着她的神色,先是恼怒,而后神色稍缓下来。
“不用担心,我没让你们做多难的事情,也不伤天害理危及性命。”夫人说道,“于你们而言,很简单。”
开条件的人说简单,未必就是他们字面上的意思。
陈沐沐轻笑:“夫人还是直言吧,这般绕弯子都快把小女子给绕晕了。”
妇人见她不耐,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丝什么,而后看着她道:“我家里等会儿会有贵客造访,你去换身衣服,随我接待客人,完事之后,我便送你们二人出杜家。”
“就这样?”陈沐沐一愕。
“就这样。”妇人颔首,笑盈盈看着她,“没想到这么容易吧?”
确实没想到。
不过字面上这么简单的事情,实际上未必也是这么容易。
陈沐沐思忖稍许,还是点头:“但凭夫人吩咐。”
妇人便笑开了,“这年头还是年轻人胆魄够,轻易便能应人。”
陈沐沐不言,暗地里无奈哂然。
她不答应还能怎么的,谁让她没注意跑进别人的地盘?
强龙斗不过地头蛇,何况她和苏岩都不是龙。
两个弱鸡,实在没有跟厉害人物对决的信心,还不如借着厉害人物的关系,先避避风头。
不过,“在出去之前,夫人可得保证我们两人的安全。”
她是怕展风突然冒出来,然后妇人就直接把她和苏岩给推了出去。
杜家的人,妇人胆敢这么说话,应该是有几分底气的。
但展风那些人,妇人可就没多大办法,说不得为了平息展风等人的怒火,直接卖了他们。
所以有些丑话固然不好听,却还是得说在前头的。
“这个自然,包在我身上。”许是陈沐沐应了妇人的要求,妇人心情甚好,爽快应了下来。
不过这个“应”,陈沐沐和苏岩却不敢当得太真。
萍水相逢,哪有那么好的人,一见面就大包大揽,太过相信别人,很容易把自己给弄死。
当然,这些话只能憋在心底里,并不能说出来。
妇人扫了一眼苏岩,见苏岩没有反对,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。
“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,这事便这么定了。”
妇人说完,大剌剌拉开房门。
她动作快而出乎意料,猝不及防下,房门大开,外头的光线一下子就涌了进来。
满屋亮堂。
陈沐沐和苏岩都不由吓了一跳,刚想着要不要不管不顾之前约定逃跑,妇人已经回头斥道:“磨磨蹭蹭什么,还不快跟上来。”
跟上去?
不怕外头的暗哨,还有杜家别的人看到了?
他们可是突然冒出来的,妇人已经想到怎么解释了?
纵然心头又诸多疑惑,但在妇人的地盘,自然是妇人怎么说,他们便怎么做。
陈沐沐赶忙应了一声,拉着苏岩跟上去。
外头是一个庄园。
阡陌交通,屋舍俨然,如果不是确定这里就是杜家的话,陈沐沐和苏岩甚至都还以为自己跑到了乡下。
但乡下的土地可没有这里的肥沃,乡下的菜地和茶林也没有这么密麻,长相喜人。
至于妇人说的暗哨,两人是没看见了。
甚至于,除了在田地忙活的工人,他们都没看到任何有武力的守卫。
“这里是我的别庄,因为素来喜欢自给自足的田园耕种,所以在庄子里也开辟了几块地出来。”妇人见他们左观又看,神色疑惑拘谨,便解释道。
“不是杜家么?”陈沐沐素来最擅长抠字眼,瞬间就抓到不对劲。
“我姓杜,这里当然是杜家。”妇人睨她一眼,见她几欲炸毛,抿唇一笑,“不过也没骗你们,这里虽是我的庄园,却是连着隔壁的大户,那里便是杜家老宅。”
妇人微微一笑,“我看你们两人都长得精明,杜家的事情多少听说过吧。”
陈沐沐心头一鼓:“妇人此言何意,我怎么听不懂?”
“听不懂,你便不会一脸戒备了。”妇人莞尔,瞳孔深深,“江湖传言,龙潭虎穴,便是江北杜家和王家,不是吗?”
所以,大婶你想说什么?
危险无处不在?
陈沐沐有些牙疼,揉了揉脸颊,问道:“说了这么久话,还未请教夫人名讳?”